第65章
  还好这时舒洵及时打破了尴尬:“曾前辈,我听见了。”
  舒洵似乎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强迫自己整理好笑容后,转过身和纪冉川对视。
  他的语气温柔,眉眼也弯着,嘴角浮现的两个酒窝如同一捧温和的泉水,仿佛他和纪冉川之间的误会全都融化了一般,舒洵语气淡淡的:
  “来了小纪,快进来吧。”
  第52章 吃飞醋【一更】
  舒洵的笑容不假, 心中的苦涩也不假,可他此时的笑意,却比平日更深更浓。
  一双桃花眼柔情如波,两处酒窝似冬雪陷落, 温情脉脉, 道不尽的情意。
  无他, 舒洵只是想把纪冉川喜欢他的一切, 全都展示给他看。他大概知道自己和刑昭相似的地方在哪。
  几个小时前, 舒洵躲在车里,窥见一窗之外的纪冉川和邢昭依搂在一块。
  此般情状, 舒洵心脏钝痛,不敢细想他们发生了什么。
  只能徒劳的安慰自己,那孩子的技术他昨晚见识过, 不, 应该还称不上技术。
  昨晚纪冉川老假装哭唧唧的磨他,舒洵心疼,都没舍得让纪冉川动手,一整晚都在照顾这不经世事的毛孩子。
  纪冉川说什么就是什么,舒洵一个字都没拒绝过。
  甚至那小坏蛋一时鬼迷心窍,说想看他穿那条紫色的蕾丝,舒洵也宠着纪冉川, 穿给他看,摆成什么姿势都一一应着。
  紫色蕾丝从纪冉川身上扒下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体温, 穿到舒洵身上与他的皮肤嵌合。
  唯一的不足只有尺寸不合适, 纪冉川太大了,穿在舒洵身上空着不少。
  蕾丝上身,当时的纪冉川活像只从没见过骨头的大狗, 盯着舒洵口水直流,口水舔了舒洵一身,可把他黏糊的。
  没见过世面的小痴汉样,舒洵这才相信纪冉川的话,纪冉川还真的是第一次。
  以至于到现在,舒洵都不忍心怀疑纪冉川是装模作样骗自己,于是自己劝自己说:
  单纯如白纸的纪冉川,应该还没有能力和别人做到那种事情吧,纪冉川和邢昭,应该还发生不了什么对吗?
  想到这里,舒洵微微庆幸起来,还好昨晚他狠下心来,没教纪冉川更进一步的东西。
  不然,后果肯定不是舒洵能承受的。
  然而,发生在舒洵身上的事,似乎永远都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邢昭和纪冉川拉扯的间隙,当时在黑色面包车里的舒洵忽然看见纪冉川主动伸手靠近了刑昭,似在耳语,又似……
  舒洵心如刀割,再也说不出口。
  二人对话后,纪冉川则一脸痴迷地盯着邢昭的脸出神。
  舒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看见邢昭嘴角两个显眼的酒窝。
  一个念头如水滴落下般突如其来,泪水同样猝不及防的滑落。舒洵迟疑抚上自己的脸,怪不得那孩子老是盯着他的脸出神,昨晚也和小狗似的,伸着舌头一个劲舔他的酒窝,如同着了道似的痴迷。
  原来他一直困惑的地方就在此,他和邢昭相似的地方,原来就是一对酒窝,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纪冉川一直在透过他,看着邢昭。
  当所有事实摆在眼前时,舒洵不得不接受,他最后只剩下一张底牌。
  至少邢昭结婚了,邢昭和妻子很恩爱。
  那被留下的纪冉川,能不能让给他,允许他来疼爱……
  ——
  “宝宝,快进来呀。”
  舒洵朝纪冉川说话时,语气一声比一声温柔,如同正在引诱一只刚到家却胆小得不敢挨人的幼犬。
  一声“宝宝”令空气都安静片刻,曾映红见状,不由得低笑出声,摇着头感叹道:“你们年轻人呐——”
  在房间里耗了这么久,她也是时候离开了,“我去看看现场,你们聊完就出去找化妆师准备妆造啊,别耽搁太久。”
  话说的太委婉,曾映红又有些担心,她便折回来喝了一口水,咳嗽一声:
  “小舒,花蛇的服装还是比较,嗯,暴露的。胳膊腿什么的都露在外面,可能和你平常的风格差别很大,要是留下点什么痕迹,待会拍电影很容易被看出来。你们懂我意思吧。”
  舒洵怎么会听不出来曾映红话中的含义,害臊得十指蜷缩,虽有赧然,他还是强迫自己不在纪冉川面前露馅,强撑出不慌不忙的模样,回答说:
  “前辈放心,我和纪冉川只是留下来对一下剧本和角色,马上就出去。不会、不会做什么的。服装我都没问题,会尽力还原花蛇原来的形象。”
  反观纪冉川则一句话不说,眼睛直直盯着舒洵,一腔酸楚的醋火尽数哑火熄炮,是彻底被舒洵此般温情勾的痴愣了。
  哥哥竟然在外人面前喊他宝宝了……
  曾映红提醒的就是纪冉川这个不靠谱的,一看纪冉川装着舒洵的眼神恍若嗷嗷待食的饿犬,立马恼了:
  “小子,说的就是你,听见我们说的话没有?”
  纪冉川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点头如捣蒜:“听见了,听见了,什么衣服都没问题,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舒洵低下头轻笑一声,苦中作乐,被纪冉川无辜又认真的表情逗笑,嘴甜又乖巧的好孩子,到底想欺骗他到什么时候呢。
  “臭小子!还有完没完。”曾映红忍不下去,真想替纪冉川的爷爷教训教训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可谁都知道纪冉川的爷爷有多宠这个乖孙儿,连带着他们这几个长辈也舍不得对纪冉川说一句重话。
  原因无他,只因为纪家这位小少爷是最近几年才领回本家的。
  纪冉川是18岁刚成年那年,也就是他和舒洵刚分开的那时候,才被爷爷带回纪家去的。
  关于纪家这几代人,只能说世事无常,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纪老爷子纪松林,和纪家长子纪寒礼,血脉相承,所以连脾气和性格也大差不差。
  纪松林对待纪寒礼,与纪寒礼对待纪冉川的方式相差无几,甚至比纪寒礼还要极端恶劣一百倍。
  因此纪寒礼才如此厌恶他无辜的儿子,同时深深痛恨着他的父亲,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两代人,却冷漠生疏到连面都不肯见的地步,宛如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以至于纪冉川和纪冉雪出生后的好多年,纪姓本家一直不知道两个小孩儿的存在。
  直到纪冉川和纪冉雪长大,在各自的领域都有了建树和声誉,纪万林这才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一点点了解自己孙子孙女过去遭受的苦日子。
  大抵是年纪大了,坏人老了,迟暮鲐背的人终于看得清人情冷暖和儿女至亲。
  纪松林开始悔恨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可他和纪寒礼之间的隔阂与罪孽已深深种下,成为一道永远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纪松林永远弥补不了自己的儿子,于是便将这份悔恨放在纪冉川和纪冉雪身上,给了他们加倍的宠溺和关爱。
  纪冉雪个性独立且强要强,从小便难以和他人亲近,因此与纪松林的关系不温不热。
  纪松林亲近不了这个小丫头,于是只能远远观望着,在背后悄悄帮衬,在孙女有困难有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老爷子做的事情还不敢让纪冉雪知道,就怕她和自己闹脾气,说那些“不稀罕他的关照”“早干嘛去了”“做戏给谁看”这些伤人心的话。
  都说被儿女嫌弃的老人最可怜,可纪松林哪里敢说自己可怜,这些孽,不全都是他年轻时自己造的吗。
  还好他身边还有一个纪冉川,一个天性本就善良的乖孩子,活脱脱一副最讨年长的人喜欢的类型。
  于是乎,纪松林慢慢便对他的好大孙产生了真感情,要多宠溺有多宠溺。
  豪门富家的败家子是怎么溺爱而成的,纪松林便用同样的方式溺爱在纪冉川身上。
  以至于纪冉川一个爹不疼妈不爱除了不缺钱之外什么都缺,堪称悲惨的缺爱少年,会在半路长歪,变成如今这幅大摇大摆,蛮横小霸王的模样。
  这一切,原来都是他那个爷爷的功劳。
  不过,一个人的天性是很难改变的,被锦衣玉食养成毛孩子的纪冉川也不例外,别看他外表一副谁也不服气,咋咋呼呼的欠揍样儿,内心其实敏感又缺乏安全感。
  他的外表都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如同一只刺猬,又似一盆仙人掌,带刺的外壳包裹的是被至亲之人伤得血肉淋漓的自己。
  别人的家事曾映红不好过问,尽管她和师父私底下也嘲笑过纪松林很多次,说他当宝贝养的好大孙,对着媒体都说自己是没爹没娘没亲人的孤儿。
  纪松林听了也只能苦笑沉默,倒不觉晦气,只是心疼。纪冉川这孩子只是看着乖巧,心思其实敏感的很。
  纪冉川其实什么都看的明白,纪松林对他的好到底有几分纯粹,又有几分私心,他都懂,也会在以后一一还回去。
  纪冉川愿意承认的家人,永远只有他的姐姐和舒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