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与手下那些五大三粗、个个膘肥体壮的粗野汉子们不同,花蛇生的靓丽明艳, 穿着讲究,是黑水整条街最靓的靓仔美男。
  花蛇人如其名,外表和毒蛇一样妖娆魅惑,凡是被他看中眼的男人,无一例外都会被拜倒在他那双多情蜜意的桃花眼下。
  相由心生,因此他本人的个性同样和那祸害人心的脸蛋一般,十分放浪顽淫。
  不过花蛇虽多情却无法长情,吃到口中的男人不计其数,却谁都成为不了那个能陪伴在他身侧的枕边人。
  这天,花蛇照例带着手下的三五小弟从外边寻场子回来。一双锃亮尖利的皮靴刚踏进台球馆,一根卷着绿花壳的蝶花香烟便献了花蛇唇边。
  献烟的人正是花蛇手下的得力心腹,阿华,一位对堂主忠心耿耿,却无一例外,和外边觊觎花蛇心思不轨的男人一样,对老大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花蛇长睫一扫,漫不经心的看了阿华一眼,随后他红唇微启,冲阿华挑了挑眉。
  “放进来。”
  阿华抬起头,激动得双手哆嗦,虽有犹豫和后怕,可他一见到老大那张冶艳玉色的脸,男人食色无定性的本性彻底暴露无遗。
  阿华竟然真的捧着烟,放到了花蛇口中。
  八十年代的蝶花,味道不知比现在的香烟刺激多少,刺鼻浑浊的尼古丁顺着烟身弥漫至舒洵口中,他立马颤着前胸呛咳出声。
  舒洵还是学不会抽烟。
  一旁的曾映红刚想拍手喊“咔”,饰演花蛇的舒洵忽然爆出一句粗口,狠狠吐掉香烟。
  “草你妈!拿点破草就想讨好老子!叫你放你他妈还真敢放!”
  觉得不够,花蛇踩着皮靴又狠狠给了阿华一脚。
  曾映红打暂停的手僵在半空,被舒洵的临场发挥震慑在原地。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摆摆手示意所有工作人员继续拍摄。
  饰演“阿华”的演员显然没料到舒洵会来这么一出,但被曾映红选中的演员就没一个差劲的。
  他立刻配合起花蛇来,将自己重重往地上一摔,最后满目惊恐爬到花蛇脚边,狠狠扇着自己的巴掌:
  “花娘我错了!我我我我一时迷了心窍,我该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花蛇明显动了真格,脸上狠戾高傲的表情被舒洵演得淋漓尽致,舒洵当即捡起尚且还在燃烧的烟头,朝着阿华的眼睛就要钉上去。
  还好阿华对老大的衷心不假,对花蛇的惩罚不躲不避,仰头认命等待着头儿的对自己痛下杀手。
  见这鬼迷心窍的扑街倒还剩几分规矩,花蛇这才止住动作,他也只是一时性起,想着顺便试探试探这小子。
  “扑街仔!毁老子心情!麻溜滚蛋!”
  “是!是!谢谢花娘!谢谢花娘!”阿华感激涕零,这回是真的一点歪脑筋都不敢动了。
  保命要紧,阿华心不甘情不愿示意马仔们把冰柜后的人押上来。
  阿华:“花娘,我们今天在堂口那儿抓到个尖孙,长得还挺靓的,想着送给老大您玩玩。”
  阿华表面嘿嘿笑着,内心却极其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蛇皮口袋里装着的小子确实长得靓仔。
  他甚至敢确定,这小子十成十就是花娘稀罕的类型。
  人抬上来时,正被装在一条蛇皮口袋里,袋口扎的死紧,里边的人却不见动弹,既不哭喊也不叫骂,竟是看不出一点儿害怕的迹象来。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说:“不会死了吧?”
  阿华立马不耐烦的对着口袋重重踢了一脚,“出气!你祖宗到了!”
  这一脚似乎踢到了口袋里那人的腹部,里边的男人闷哼一声,痛得蜷了蜷身子。
  这一脚其实压根没用力,全靠演员表演的功夫,阿华的脚尖触到麻袋后便转了方向朝向地面,力气全都砸到了地板上。
  可待阿华再次与花蛇对话时,他却从花蛇眼里看到极其严厉的警告意味,压抑在他眼底的,甚至还有浓浓的担忧之意,似乎很怕饰演阿华的演员把口袋中的人踢疼了。
  原剧本里,花蛇并没有对阿华的举动做出任何反应,可此时的花蛇却狠狠瞪了一眼阿华。
  花蛇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出戏的地方,可场外的曾映红一直没吭声,他便自己加了一句台词,接上方才的表演,暴戾又妖孽粗俗的模样当真演的淋漓尽致。
  “玩麻哔!老子是缺男人还是怎么地,轮得到你给老子送人?”
  花蛇不悦地坐回交椅上,翘起二郎腿,接过小弟们呈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从哪儿绑的就送回哪儿去,抢错了其他帮的人,老子第一个拿你脑袋开瓢!”
  花蛇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地上的蛇皮口袋,阿华一看便知道有戏。
  他于是厚着脸皮说:“花娘,我查过了,这人就是一刚回寨的学生仔,在珠海上大学,除了长得靓仔之外,就是一死读书的愣呆子,没人要的。”
  不见花蛇有动作,阿华立马高兴了,这人儿,今天肯定是献得出去了。
  “看看?”小弟们拖着蛇皮口袋到花蛇脚边。
  花蛇没说话,缓缓抿了一口茶。
  似在思索,又似饰演花蛇的舒洵正在做心理准备。
  场外的曾映红慢慢眯起眼睛,心生期待之意。
  舒洵,接下来的你,又会怎么做……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微微的响动,有人进来了,是一个银发垂肩的花甲女人,正是韩安。
  曾映红立马起身,韩安却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
  随后韩安在门边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抱着手臂,将目光投向正沉浸在戏中的二人。
  一茶终了,舒洵沉思片刻,垂眸朝地上那人看去。
  紧接着他漫不经心地抬起一条腿,勾着脚尖,解开了麻袋上的绳结,布料滑落,一张俊俏年轻的男人面庞出现在他眼前。
  男人估摸二十岁左右,五官立体挺拔,帅气得像个洋人生的混血儿,此时正瞪着一双蔚蓝色的漂亮眸子,满脸阴沉,恶狠狠瞪向花蛇。
  男人眼底甚至染着一层浓厚的血色,若换成角色下的扮演者纪冉川,不用说也知道这人肯定悄悄躲在哪儿哭了一场大的。
  可现在的他是龙川,高冷又冷漠的龙川,眼底的红晕不过是他被阿华踢狠了,又对初次见面的花蛇心生警惕,忍耐良久后的表演。
  然而到底还是藏匿在纪冉川心底的委屈之意更甚,舒洵方才和他提的分手,纪冉川胸腔镇痛久久无法平缓。龙川紧咬着的双唇一刻不停地微微颤抖着,将剧情所需的怨恨和嫌恶演绎到了极致。
  甫一接触那双埋怨的双眼,花蛇有一瞬间的怔愣,总是游刃有余的眉眼终于在此时有片刻的出戏,属于舒洵的那股温柔之意浮现,看向龙川的表情都不自觉出现怜惜。
  见状,站在门口抱臂静观的韩安不太满意的点了点指间,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可下一秒,她的脸上忽然出现惊喜之色,唇角上扬,立马改变了想法。
  只见花蛇脸上的“温柔”丝毫不减,眉眼间的“柔美”之意相比先前还要明显,如同一朵艳红迷人的罂粟花,对猎物展现出自己最妖艳魅惑的一面。
  花蛇翘着一只二郎腿,居高临下看着龙川,皮靴冰凉的鞋尖猝不及防顶上龙川的下巴。
  下一秒,舒洵的小腿用力,堪称侮辱人地顶着纪冉川的下巴踢了一下又一下……
  可尽管如此,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明艳友好的笑容,唇边两处深深的酒窝,更是为他添了一层无辜又友善的意味。
  “扑街仔,被哥哥吓得哭鼻子喔?”
  花蛇说完,忽然爆出一声极其尖利愉悦的大笑来,下一秒他的脚尖下移,踩着龙川凸起滚动的喉结一路向下,直至整只鞋底嵌进龙川的胸肌中缝里。
  花蛇微微用力,一双桃花眼毫不避讳的向龙川身下扫去,笑容中暧昧勾引的意图十分明显。
  “长得这么靓仔,叫声哥哥听听,求我的话,兴许我就哄哄你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舒洵一番吸人眼球的演技震慑得忘记呼吸。
  哪知下一秒,舒洵竟还有动作,他们此刻的所见所闻,才是这一生令他们最难以忘怀的场景。
  “滚开!”龙川双手被捆在身后,无法抗拒,他于是用胸膛顶开了花蛇在他胸前作乱的脚掌。
  动作时太过用力,龙川脸擦着地面,堪堪滚了两圈。
  再抬头时,他看向花蛇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恐惧,所有的情绪都被厌恶和嫌憎替代。
  却没有人知道,此刻“龙川”的内心,到底跳动得有多么剧烈。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双手捧起“花蛇”的脚腕,虔诚真挚地落下一吻。
  龙川甫一有了抗拒的动作,身边的马仔们立马按着他的肩膀和脑袋跪倒在地上。
  阿华更是扬手给了龙川一巴掌,“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