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少年们日日夜夜在练习室挥洒汗水的梦想,will所承载的六名队员最真诚滚烫的希望,在资本和名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还没等舒洵想出解决的办法,罗玉似乎便知道了一切,在孙伟平的告知下,知道是舒洵故意搞砸了他的专辑。
  可当时的罗玉仍旧同往常一样安静且沉默,甚至微微笑着安慰舒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可却没有人知道,罗玉在舒洵身后的笑容,到底有多么令人脊骨发寒。
  录音到最后,终于发展成舒洵最不愿意接受的场面,衣服撕扯的声响混杂罗玉痛苦的呻吟和叫喊,舒洵心脏钝痛,悔恨痛惜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流落。
  孙伟平喘着恶心人的粗气,尽说些羞辱罗玉的话:“我和舒洵?罗玉你脑子有病把我和他凑对?下贱的人想谁都下贱!我倒是想和他玩玩,可我敢吗?姓舒的可是老子的摇钱树,老子哪里舍得上他。虽然那小子确实长得不错,不过,我这不是有你了么小玉,嗯?”
  一声重重的巴掌声落在罗玉身上,孙伟平下流的笑声传来:“你也够嫩,老子凑合凑合也能用。怎么不说话了?行吧,告诉你也无妨,像你这种一文不值的货色,恐怕根本想不到舒洵背后的人是谁,所有我给舒洵的资源,其实都有人十倍百倍的给他兜底呢,舒洵替我赚的钱,是你那破专辑能比的吗?要怪也只能怪舒洵找了个好金主,他背后那位,你要是能高攀得上,我叫你一声哥都行,所以罗玉,收收你对舒洵的嫉妒吧,你再怎么嫉妒都没用!”
  一场宣泄暴力和侮辱的刑罚结束,孙伟平却并没有如罗玉的愿,最后仍然将他的曲子冠以别人的名义发行。
  至于他所提到的关于舒洵金主一事,不过是孙伟平用来挑拨离间,刺激罗玉的说辞罢了,可至于是真是假,舒洵不知道自己有金主是事实,可不代表他背后没有人在利用他。
  甚至到最后,孙伟平用一场不声不响的资源,和救急的几万块钱,随随便便打发了罗玉。并且用今晚他全程拍摄的视频,威胁罗玉在往后的日子对他言听计从。
  可罗玉,自始至终从未对舒洵提起过一句相关的话语。
  殊不知罗玉早已在“歌曲抄袭”这件事曝光后,向各大媒体主动曝出,声称自己因为舒洵的故意告状和抄袭污蔑患上抑郁症,几度心生郁结想从高楼一跃而下。
  舒洵多次阻止,却被当时已经“患重度抑郁”的罗玉怪罪为自杀的罪魁祸首,一直道德绑架至今天。
  甚至在出发来影棚之前,罗玉在车内吻了舒洵脸颊那次,也是因为舒洵在中途被节目组悄悄告知,罗玉正站在高楼的楼顶,有可能有自杀的倾向。
  他慌忙赶去,好在成功劝说罗玉离开天台,回到自己身边。
  待他们被节目组好生安排进一辆供艺人休息的黑色面包车内,罗玉却忽然潸然泪下对舒洵表白自己的爱慕之意。
  可当时舒洵碰巧看见刚下游艇的纪冉川与邢昭拉拉扯扯,有说有笑,就在他发怔之时,罗玉吻了上来……
  当时的罗玉刚从楼顶下来,情绪和心态都处于最脆弱的状态,舒洵不敢轻易拒绝他,担忧自己会刺激到对方。
  于是舒洵才打算在罗玉平复之后,也就是今晚,亲口向罗玉说明一切,说明他早已有倾心之人,并坦白自己与纪冉川的关系。
  可舒洵原来预想的一切,不论是罗玉的欺骗,或是……纪冉川,都在今天一天之内化为泡影。
  舒洵似乎又回到了母亲刚去世时的那段时间,那段被所有人抛弃的时间。
  音频结束,舒洵的脊背一点点倒回座椅里,如同一只破败的空隙气球,泄了最后一口支撑着全身的力气。
  此刻,他的整副身体如同被抽了骨头般,彻底陷进了自责的漩涡中。
  他那总是习惯微微皱在一起的眉头,在此时再次变得了无生气。
  过了一会儿,舒洵的身体忽然开始变得冰冷,体温散去,胳膊上战栗起的每一寸毛孔都逐渐关闭,舒洵的耳朵也也变得听不清声音,他像是突然进入了一个密闭的容器。
  他自己关着自己。
  仅存的一点思绪,又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念起他最疼爱最喜欢的纪冉川。
  纪冉川抱着他睡觉时,浑身上下总是烫呼呼的,像个小火炉,不禁让现在身体冰凉的舒洵贪恋起来。
  可是,他现在哪里还有那个身份,又哪里还有资格去靠近纪冉川,那孩子真正想拥抱的人,也不是他呀……
  “还好大家过得好,好我也就放心了。”车厢内,舒洵将脑袋木木地转向林桦,双眼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亮:“那你呢?林骅,你过的好不好,你一直在说别人,却忘了说自己,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林桦咬紧牙关,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模糊了,他的牙关颤抖,“队长……请不要再逼我了。”
  请不要再关心我了。
  舒洵早已将林桦脚下破了好几个洞的球鞋收于眼底,温柔地安慰说:“没关系,以你今天的演技,我相信终有一天你肯定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车内空气渐渐安静下来,唯剩路边车辆飞驰掠过的声响,就像划过舒洵脑海中,关于这些年所有贫乏的回忆。
  舒洵用尽全力维持着微笑,整副身体却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这么多年来,自卑的性格让舒洵从未相信过自己,而此时,他更是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他这样没用的人,活着是不是真的很没有意义呀……
  第62章 真相
  舒洵来到罗玉所在的酒店时, 林桦并没有跟上去。
  两人下车分别,林桦只对舒洵说了一句话:“队长,你报警吧,我会为你提供证明。”
  明明林桦受纪冉川威胁, 务必要将所有真相都原封不动告知舒洵时的理由, 便是纪冉川同意不会将他告上法庭。
  可当林桦亲耳听见舒洵事到如今仍然在对他表露关心时, 他的防线在此刻全部坍塌。
  他的队长这么好的人, 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他也是时候该做点什么弥补自己当年的错误了。
  其实就连林骅方才在车中说的, will几位队员现在的生活如何如何好,其实也是气话偏多。
  自从will解散后, 他们几个的现实生活虽有改善不假,可每一个人都沉浸在沉重的罪恶感中无法自拔,他们每日每夜都为自己当年一念之差犯下的罪行深深忏悔着。
  倘若再给他们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们绝对不会辜负舒洵。
  可舒洵却浅笑着摇了摇头, “大家过的好我也放心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小桦,拜托你告诉大家,让他们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关于will的一切,今后的日子,我……我不会再提起。”
  “will在今天, 正式解散。”
  ——
  舒洵再次见到罗玉时,乔南竟然也在他身边。
  乔南出来为舒洵开的酒店门, 门锁打开,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乔南和罗玉脸上未来得及收回的怒意,双双展现在舒洵面前。
  “乔南。”舒洵先打的招呼。
  可一直以来始终对舒洵客客气气的乔南,却在此时一动不动盯着舒洵的脸, 一言不发。
  乔南的表情,似有纠结,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小舒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罗玉有些慌张,赶紧推开挡在门口的乔南,从屋里迎了出来。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话中的不妥,于是牵起舒洵的手将他往房里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快进来吧,我为你准备了夜宵。”
  舒洵手指一僵,慢慢抽回了手,毫无血色的双唇用尽全力尽力微笑着:“我刚从外面进来,手很冰,你会着凉的。”
  罗玉反而一把抓住舒洵,捧起双手将他的手掌包裹自己手心内,当着乔南的面,低下头吻上舒洵的手,甚至对着舒洵的指尖哈了好几口热气。
  “哥哥这样就不冷了吧?”罗玉甜甜地说。
  舒洵木讷地摇了摇头,胳膊已经没有任何防抗的力气,罗玉却又在此时拿出手机,十分喜悦地点开微博给他看。
  “哥哥你看,我们的官宣照片,好不好看?今天七夕,我刚踩着时间在整点发送的。小舒哥哥,还有一件事……”
  罗玉说话的语气一顿,似乎在犹豫,但又想起舒洵老好人的脾气,不论他做了什么,肯定都不会生气的。
  他于是继续用无辜的话语说:“你的微博账号我刚才也登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转发了那条我们官宣的帖子。我们俩人都发这条微博才显得正式对吧,说不定过一会儿还会上热搜,我们的账号也能顺便涨一涨粉丝,经纪人肯定会开心的。”
  手机屏幕上,罗玉亲吻他的照片甫一倒映进瞳孔中,舒洵的眼睛登时睁大了,他满脸惊恐,不可置信的看向罗玉。
  “为什么要发这个?为什么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舒洵凭生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本就遭受重创的嗓音在此时彻底劈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