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目不转睛盯着树旁草丛,一动不动,咖啡也不喝了,搁在旁边地上。
  察觉徐柏昇过来,他食指竖在唇边,然后招手示意徐柏昇蹲下。
  徐柏昇就在旁边蹲下来。
  “泊升……”梁桉双眼亮晶晶看他,激动又小声跟他说,“这里有只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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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从22章开始v,暂时不设防盗,感谢支持!
  明天见[玫瑰]
  第54章 心念如潮
  有徐柏昇在, 小猫得来全不费功夫。
  徐柏昇勾勾手指,嘴里轻轻喊咪咪,那只小猫就从草丛里钻出来蹭他的手, 仿佛带着天然的信任。
  梁桉叹为观止:“泊升, 你好厉害。”
  他喊徐柏昇过去的名字已十分娴熟, 令徐柏昇产生曾被他喊过无数次的错觉。小猫的舌头舔着指背, 倒刺叫徐柏昇感到发痒, 反手在毛茸茸的猫脑袋上挠了一把。
  梁桉跃跃欲试, 对徐柏昇说:“你叫它不要抓我,让我摸一下。”
  徐柏昇看他一会儿:“你确定要摸吗?”
  “为什么不要?”梁桉抬头,不明白徐柏昇的问题。
  徐柏昇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又去看那猫,毫无疑问这是只流浪猫, 不知滚过多少泥, 淋过多少雨,挨过多少饿,毛色脏污纠结, 骨瘦嶙峋得叫人不忍卒视。
  梁桉的手白洁如玉,实在不该去触碰。
  梁桉催促:“你跟它说一下呀。”
  徐柏昇于是一本正经对猫说:“不许动了。”
  梁桉忍俊不禁,发现徐柏昇其实有点冷幽默。他小心地伸手食指,在猫咪凸起的脊骨上点了一下, 见小猫不反感, 才又去摸它的头, 正巧徐柏昇撤手, 两只手便撞在一起。力度分明不大,却叫梁桉的心被狠狠一击,猛然抬起头, 正对上徐柏昇深邃的双眼。
  梁桉突然有些不敢看,慌乱低头,手指顺着凸起的脊骨一点点往下,并不嫌脏,反而充满怜惜地对徐柏昇说:“它好瘦,肯定吃了很多苦。”
  徐柏昇嗯了一声,声音沉沉的,梁桉不知道碰到哪里,小猫惨叫一声,吓得他赶紧缩回去。徐柏昇掰开小猫后腿,发现一块毛发纠结的血污。
  梁桉吃惊:“它受伤了?”难怪叫声听起来细软无力。
  两人用徐柏昇的西装外套将小猫裹住,徐柏昇开车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跟前台接待说明情况,很快有个戴口罩的男医生走出来。
  对方看到梁桉后愣了一下,不可置信般盯着他,然后又恍若梦醒,从梁桉怀里接过猫抱进诊室。
  梁桉站在诊室外,隔着玻璃看医生做检查,徐柏昇在他旁边。
  “泊升,”梁桉突然喊,“我们要不要养它?”
  徐柏昇没说话,梁桉想起徐柏昇的拖鞋,明明是喜欢猫的,却冷漠地克制着自己的喜欢。他便继续说:“你看这么巧,叫我们遇见它,而且它好像很喜欢你,这或许就是缘分……”
  徐柏昇静静站着,眼睛里是诊室台子上那只来路不明的流浪杂毛猫,耳朵里是梁桉的声音。他慢慢地把头转了过去,眼里看的耳里听的便都是梁桉了。
  梁桉并没有注意,他的目光专注在那只猫身上,还在极力游说徐柏昇。徐柏昇问他:“你确定要养?”
  “当然。”
  徐柏昇神色平淡:“这并不是什么品种猫。”
  梁桉学他反问:“为什么一定要是品种猫?”
  徐柏昇避而不答:“养猫也不是心血来潮。”
  “我知道啊,你说过要用心嘛。”梁桉笑眯眯的,眼睛弯着,像徐柏昇曾经那样,伸出食指在他左胸轻轻点了一下,“我保证不会只在高兴的时候才逗它玩,烦了就丢一边,你说的对,养育生命需要用心,我会用心,给它喂食喂水,生病了带它看医生,我会学习怎么承担责任……”
  徐柏昇自动在脑子里分列出饲养一只猫的利弊,能带来的潜在收益,需要履行的责任,可能造成的麻烦,最重要的是等哪天他和梁桉离婚,抚养权归属带来的争议,他有必要提醒梁桉这一点。
  但徐柏昇并没有,只是说:“好。”
  梁桉有些愣又有些惊讶地看他:“我还没说完……”
  “嗯。”徐柏昇道,“我说好。”
  小猫做过检查,除了后腿,眼角也有伤导致泪腺堵塞,幸好不严重,但要住院,一周后才能来接。前台原本要登记信息,那个医生示意她去忙别的,摘掉手套,亲自在电脑上登记,询问的间隙抬头往梁桉看。
  当问到联系方式,梁桉正要开口,徐柏昇先说:“留我的吧。”
  他往那个男医生看了一眼,留下自己对外的号码,对方输入进电脑,敲击键盘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着梁桉问:“是梁桉吗?”
  梁桉愣了一下,男医生摘下口罩,显得有些紧张:“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俞家明。”他说着点了点自己胸前名牌。
  徐柏昇不动声色看过去,梁桉的表情由茫然变为惊讶,似乎还带着惊喜,随后徐柏昇便听他喊:“学长?”
  俞家明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一旁的前台看傻了眼,俞家明是这间连锁宠物医院的合伙人,家族历代经商资本雄厚,他本人年轻帅气,医术高又有爱心,很多人借给宠物看病来搭讪,但他从来都是态度冷淡,前台还是头一次见他主动摘下口罩。
  前台又去看梁桉,忽然就十分理解了俞家明的反常。
  俞家明说:“我听说你回国,给你发过消息,梁董的事我很抱歉。”
  梁桉说谢谢,又说抱歉:“我换了号码。”
  俞家明欲言又止,似乎想要问梁桉现在的号码,徐柏昇喊了一声:“梁桉。”
  梁桉转过头,俞家明便也看向徐柏昇,梁桉为两人介绍,徐柏昇对俞家明淡淡点头,公事公办的口气问:“还差什么信息?”
  俞家明看了一眼电脑:“都齐了。”
  徐柏昇于是又点头。
  这一打岔,俞家明不好再提要号码,梁桉却主动给他留下联系方式,说有时间聚,俞家明个性内敛,此刻忍不住露出笑容:“学校南门的那家咖啡馆还开着,我记得你以前会去那里看书。”
  梁桉“啊”了一声:“他家的豆子很香,拉花也很好看。”
  徐柏昇接了个电话,反常地没有走开,因此打断了俞家明继续追忆往昔。他神情严肃,似乎有要紧事发生,梁桉等他挂断后问他:“公司有事?”
  “嗯。”徐柏昇沉着声,听起来十分棘手。
  梁桉便和俞家明告辞,上车后徐柏昇发动,很快就在路口转弯,后视镜里俞家明看不见了,他才稍微放缓车速。
  梁桉道:“要回公司?”
  徐柏昇说:“没必要,回家一样能处理。”
  梁桉于是点头,低头看手机,手指打着字,不知道是不是在跟俞家明聊天。徐柏昇轻轻咳嗽,问他:“你以前常来滨大?”
  梁桉放下手机,无语地望了徐柏昇几秒:“看来当时结婚,你对我的背景调查不够仔细啊。”他戏谑喊他,“陈泊升同、学。”
  方才在紫荆树下那种杂乱无序的心跳再次出现了,徐柏昇感到喉部被一只手扼住似的,平常的对话竟叫他觉得紧张,是他向来精密的大脑和强悍的逻辑无法解释的。
  “你在滨大读过书?”
  “对啊。”
  “可你不是出国读的书吗?”
  “出国前在滨大读了半年,然后才去国外。”
  “为什么?”
  当时的梁桉也不明白,事后想,梁启仁应该就是那时候查出癌症,不想让他知道才会把他送出国。梁桉侧身看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
  他笑吟吟的,眉目含嗔,像在控诉徐柏昇。徐柏昇喉结滑动,说:“抱歉,是我疏忽。”
  的确是疏忽了,徐柏昇想,徐木棠就是在滨大读书,一直喊梁桉学长,徐柏昇竟然从未深究原因。
  “这算什么疏忽。”梁桉打了个哈欠,靠在座椅上闭起眼,“那时候我爷爷看我看得严,我平时有课才来学校,也只能去固定的教室上课,校园都没怎么逛过,食堂也没吃过,早没印象了。”
  徐柏昇觉得自己还应该再问得仔细些,比如梁桉那时读什么专业,上过什么课,去过哪些教室,是否曾经在某间教室的后排桌洞里发现过一本电气工程的课本。
  然后呢——
  是否在课本上画过简笔画,留过言,然后在某天发现书的主人淋了雨,留下一把伞。
  前方绿灯跳红,徐柏昇陡然醒悟,踩下刹车,劳斯莱斯堪堪停在白色斑马线前。梁桉被惯性带得前倾,安全带勒住胸口,他一下睁开眼。
  他看向徐柏昇,问怎么了。
  徐柏昇为自己的想象感到不可思议,很快恢复惯常的理智,否定了这不足万分之一的可能。
  “没事,突然变灯了。”
  梁桉松口气,又打哈欠:“熬夜真的好累,我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