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陈泊升,很好是什么意思?”梁桉凑近过去,停在能看到徐柏昇侧脸的地方,“这是公关部给你写的稿子吗?”
  徐柏昇把握方向盘,没有回答。
  “说话呀。”梁桉不依不饶。
  他追得紧,徐柏昇只好说:“没人能强迫我说我不想说的内容。”
  梁桉愣了愣,花了几秒理解这绕口令般晦涩的句子,绽放出笑容来。
  “你……真的觉得很好?”
  徐柏昇避重就轻:“是和我原先想得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徐柏昇也问自己这个问题,这段婚姻原本该是各取所需,充满利益和算计,却让徐柏昇感觉很好。
  就如同这长街绵延的灯火,澄黄明亮,暖意融融,令黑夜也不再孤寂可怖,叫他想要一直走下去。
  到了公寓,从电梯出来,徐柏昇走在前面,梁桉落在后面,望着他高大的背影。
  电子锁对他们说“欢迎回家”,门开后是月光洒落的一室寂静,徐柏昇就要开灯,梁桉喊住他:“先别开。”
  徐柏昇伸出的手停住:“怎么了?”
  梁桉将门在身后关上,电梯间的灯光被挡在了外面,他双臂环住胳膊,在近乎黑暗里低声说:“我有些冷。”
  徐柏昇怔了一下,去看空调面板:“我把温度——”
  “陈泊升。”梁桉笑了一下,声音令徐柏昇想起学生时代午后温暖的阳光里卧室门口挂着的那一串风铃。
  他说:“我现在相信了,你是真的没谈过恋爱。”
  “说冷的时候你要抱住我啊。”梁桉拉开徐柏昇双手,从两侧环住自己,同时伸手抱住徐柏昇,“就像现在这样。”
  梁桉感到徐柏昇身体明显僵硬,脸颊埋进胸膛,能听见徐柏昇响亮到震动耳膜的心跳。
  徐柏昇身体很热,很暖,散发着梁桉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气味,比最好的红酒更令人沉醉。
  “我听见你心跳了,好快。”梁桉小声说,踮脚亲上去,温热柔软的,刚好是嘴唇的位置,“谢谢你接我回家。”
  他含住徐柏昇的嘴唇细细吮吸,看似熟练实际紧张得要命,闭着眼。徐柏昇的眼睛却是睁开的,看到皎洁的月光盈在梁桉纤长的睫毛上,令人很想吻上去。
  梁桉很快退开了,在几声喘.息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开灯吧。”
  徐柏昇怀抱由满落空,静立了片刻,伸手摸到开关,亮起的灯光冲散了方才的旖旎,梁桉低头换拖鞋,回避同徐柏昇的眼神接触,装作自如地问他:“你吃饭了吗?”
  “没有。”徐柏昇顿了顿,“我去做。”
  他脱下西装挂起来,往厨房走,梁桉突然发现手机不见了,找了一通没找到,对徐柏昇的背影说:“我的手机好像落在车里了。”
  徐柏昇卷起衣袖弯腰在冰箱里拿蔬菜和面,闻言一滞,回头:“在我衣服口袋里。”
  梁桉愣了一下,想起上次在滨大,徐柏昇也是拿了他落下的手机,看他慌慌张张地找过,再出其不意地拿出来。
  他返回玄关,果然在徐柏昇西装口袋里找到了手机。
  梁桉忍不住笑,抿住嘴唇,迟来的红晕爬上脸,由于徐柏昇没有回应而带来的失落被冲淡了,但很快发现脚边落了一片纸,是拿手机时被他从徐柏昇口袋里带出来的。
  他蹲下,捡起那片纸,翻到了背面。
  那是一张名片。
  蔡志维,《滨港财经》总编,滨大校友会会长,附上办公和私人电话。
  名片被妥帖地收着,没有折角和皱痕,似乎静待联络的时机。
  厨房里传来徐柏昇的声音:“找到了吗?”
  梁桉这才发现自己蹲太久脚麻了,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他扬声对徐柏昇说“找到了”,低头又看一眼,将那张名片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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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玫瑰]
  第60章 心跳频率
  徐柏昇同周琮彦约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高尔夫球场。
  周琮彦两杆上果岭,轻轻一推,那白色圆球就骨碌碌掉进洞, 他吹了声口哨:“lucky~今天在场的各个有红包!”
  球童面露喜色纷纷说谢谢周少, 周琮彦一脸自得, 转头见徐柏昇已经意兴阑珊地把球杆递给球童, 往下摘手套, 于是也把球杆扔过去, 并示意不要跟着,三两步追上徐柏昇。
  天蓝风小,绿草如茵,徐柏昇在草坪上慢慢走,周琮彦陪他走了一段, 徐柏昇问起先前注册的空壳公司暗中在二级市场购入徐氏寰亚股票的事, 他问周琮彦进展。
  “我们手里的股票林林散散差不多有10%,我也找人私下里在跟徐氏的几个小股东接触了。”
  “做得隐蔽点。”
  “放心吧。”周琮彦语气里有种偷偷做坏事的兴奋,“到时候掀翻姓徐家的老巢, 你爷爷恐怕还不知道是谁干的,知道了保证气死他!”
  徐柏昇转头看了周琮彦一眼,气死徐昭并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徐氏寰亚的控制权。他问周琮彦:“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周琮彦抬头望了一眼太阳:“太晒了, 先去喝茶, 边喝边说。”
  两人坐球车返回俱乐部, 来打球的客人三三两两分散坐在卡座, 空气中浮动着咖啡点心的甜香。
  徐柏昇闻着味儿走到靠窗的卡座,周琮彦正要叫人上茶,徐柏昇却说:“今天不喝茶了。”
  “那你喝什么?”
  徐柏昇顿了顿:“喝咖啡吧。”
  周琮彦纳闷:“你不是只喜欢喝茶吗?”他抬手叫人上两杯咖啡。
  徐柏昇端起喝了一口, 很快放下,并没有表现出喜欢或者不喜欢,然后拿起来又喝一口。
  周琮彦往他瞄,徐柏昇一向叫人看不出心思,但今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有事。
  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周琮彦望过去,是个短发美女,画着淡妆,鱼尾裙包裹火辣身材。
  周琮彦挑挑眉,满脸兴味地隔空送秋波,却发现美女根本没往他看,而是盯着徐柏昇。他一转脸,徐柏昇也抬起头看了过去。
  短发美女往他们这边走来。
  这真是稀奇,周琮彦坐直,期待下面会发生什么。
  然而等对方走近,冲徐柏昇盈盈微笑,徐柏昇却并没有回应,短发美女立刻面露尴尬,周琮彦最看不得美人尴尬,站起来自我介绍打圆场,还绅士地递上名片,谁想对方临走时,却还是忍不住往徐柏昇看。
  周琮彦有些郁闷,坐下后问徐柏昇:“你没兴趣你往人家看什么?”
  徐柏昇并未看人,准确说他看的是对方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只左耳戴了一颗,令他想起梁桉。
  他似乎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想起梁桉的频率异常高,闻到咖啡想起梁桉,看到别人戴耳钉想起梁桉,打高尔夫球也想起梁桉,想起梁桉为他在徐棣面前出头,问他“徐柏昇,想不想赢”。
  就连心跳一下一下,仿佛也在喊着梁桉的名字。
  梁桉,梁桉。
  徐柏昇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过后味有回甘,他岔开话题:“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周琮彦说道:“老色批前几天叫我回去,说新盖的酒店要开业,让务必请你到场。”
  老色批即周琮彦生物学上的父亲,名叫周海川,风流成性情人无数,周琮彦从不喊他爸爸,向来以老色批称呼。
  “帖子我都带来了。”
  徐柏昇淡淡地瞥了一眼周琮彦拿出来的红色请帖,没有做声。
  周琮彦觑着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看不出徐柏昇在想什么。周海川知道他跟徐柏昇走的近,现在徐柏昇又成了徐氏寰亚的当家人,就上赶着想要巴结。周琮彦这次回去周家,是周海川亲自派司机接送,那些瞧不上他的所谓兄弟姐妹各个咬牙切齿还得笑脸相迎,心里别提多舒爽。
  “是朋友你一定得来。”周琮彦说,“你要是不想待露个面也成。”
  徐柏昇注意到周琮彦包里还有一张请帖,同样是红色,不过用丝带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好像一份珍重待送出的礼物,表面还洒了粼粼金粉。
  他手指点了点:“这是给谁的?”
  “那个……”周琮彦吞吞吐吐,把请帖往包里塞,“这是给梁桉的。”
  徐柏昇皱了一下眉,朝他伸手:“给我看看。”
  周琮彦只得递过去。
  拿在手里徐柏昇才发现请帖表面还喷了香水,浓郁的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翻开后果然写着梁桉的名字,邀请他出席酒店的开业。
  徐柏昇将帖子合上,没有还给周琮彦,而是问:“他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万花丛中过的周琮彦竟然脸红了:“就……哎,也没什么。”
  徐柏昇冷淡的眼神表明对这个回答不买账,周琮彦只好坦诚十几年前的一桩往事。他那时也就十来岁,在一次宴会上被周海川其他几个私生子捉弄锁在冷库里,是梁桉叫人来给他开门,还在周海川面前替他抱不平,那几个私生子通通被罚,他之后的日子才好过了些,直到成年离开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