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傅沉冷嗤了声:“人家把你当垃圾桶,你倒是好心。”
  苏遗敷衍地附和着,转身看李择屿脸色实在不太好看,随手挂了电话,转头向他伸手:“给我吧。”
  好像真的是顺路帮他处理垃圾一样。
  李择屿站在原地,胸口有些没来由地发闷,他僵硬地将那盒紫红色,颗颗饱满的车厘子递过去,半晌,沉声说:“如果你不想要可以不要。”
  伸手去接的苏遗还真犹豫了下,伸出的手一顿,欲要往回收:“那算……”李择屿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往回收的手,一张一向面无表情的俊脸隐隐出现一丝隐忍的燥意。他站在台阶上方侧身低头,攥着他的手,眉宇间警告道:“苏遗!”
  那盒车厘子掉落滚翻下楼梯,散落了一地的深红。
  一楼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倾洒在身材颀长,穿着制服的少年人身上。
  苏遗心里一惊,看他皱眉生气的样子,才慌得要甩开他的手,却被那双冰凉的手攥得更紧,连忙找借口:“你自己没拿好,这不能怪我……”
  李择屿半分眼神没分给脚下的狼藉,只将他拽得被迫向他踉跄着跌过来一步,冷声问:“那你想要什么?”
  苏遗被迫与他高挺的鼻梁靠近,盯着他殷红的薄唇片刻,那双灰丽狡黠的眸子一闪,笑得很放肆:“我想要什么,自己会拿,比如……”
  他突然倾身抬头,对准那对薄唇直接亲了上去,柔软温凉的触感还有很好闻的淡淡男士香水味,少年的清新似风,似薄荷,似冬日的雪。苏遗亲得不过蜻蜓点水而过,眼前的少年却僵站了原地。
  温热的触感,还有……一点淡淡的榴莲味,看似轻佻肆意的眼神,亲上来时的动作却很轻,甚至有些仓皇的意味。
  李择屿向来理智的大脑瞬间宕机,半秒不到,生平第一次气血翻涌到有些愤怒,他难以置信到震怒,眼前这个轻浮无耻的人竟然真的、真的敢觊觎他!
  “你!你……”李择屿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而色胆包天的苏遗看他耳根子竟慢慢红了,即便多半是气的,他也心情极好,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欣赏,不忘学他结巴,笑眯眯地使坏揶揄:“我、我什么?”
  “你…你竟敢对我……”李择屿眉头拧起。
  苏遗顺口就先答了:“是啊,我不之前就说了我喜欢你嘛。李择屿,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笑得很澄澈无邪,嘴上的话却像跑火车,舔了舔唇有些回味似的说:“去年刚开学时,撞见你的那一瞬,就喜欢上了。”
  李择屿闻言,眉头拧起,压下心里纷乱的情绪,嫌恶地伸手擦了擦嘴唇,眼神冰冷,
  “苏遗,别再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遗宝
  小李
  遗宝
  小李
  ……
  第15章
  苏遗看到他转瞬即逝的情绪外露,又变得这么冷冰冰的,眉梢微挑,伸出右手朝他敬了个随意的礼:“那我可没法保证。”转身飞快就跑了,毕竟傅沉的电话轰炸已经又来了好几个了。
  看到苏遗快速离开的背影,李择屿垂眸,抿了抿唇,再看满地散落的紫红色果子,微低头,拿着盒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再沉静地收拾好,走到图书馆里的垃圾桶边丢进去。
  丢掉的瞬间,他忽然想到了每次去宿舍送水果时,总能看到那颗他最开始送的红苹果被放在书桌正中央上方的位置。
  他忽然间想知道,那颗苹果还在不在。
  不吃就应该丢掉。
  苏遗刚背着包往图书馆的闸门飞奔,突然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拎住后衣领提住——
  “去哪?”傅沉阴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你出来磨蹭个半天。说,刚刚电话里那人到底是谁?”
  苏遗哼哼唧唧,朝他露出求饶的表情:“不说行不行?”
  傅沉大手捏了捏苏遗的脖颈,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按,弯腰低头狞笑:“那就把卡还回来,你爱去哪去哪。”
  苏遗脸上立即露出紧张的神情,瘪着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声说:“那……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反正不能生我的气。”
  “哼,你还想跟我讨价还价。”傅沉低头,凑近苏遗说到最后四个字时,鼻梁动了下,“快说!”
  苏遗心里暗暗把傅沉骂了好几遍,这才奴颜媚骨,怂怂地顺杆爬:“是、是李择屿。刚刚我正学习呢,也不知道他从哪冒出来的,就非要塞给我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傅沉听到李择屿的名字脸色就沉了下来,警惕道,“你和他关系很好?”
  “没,什么关系都没有。”苏遗一口否认,“不熟。”
  只是刚亲过嘴的关系。
  他话音刚落,骤然看见一身黑色呢子制服的李择屿迈着大长腿站在他们两米开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和一脸拽样拽着他后脖领的傅沉。
  一时间,圣伊格里常年不对付,王不见王的两个人都站在了图书馆一楼大厅闸门口。苏遗几乎瞬间就能感受到来自整座图书馆一二楼、大厅及他们身后本要排队进出的人,纷纷刻意地停住脚步,将目光聚焦过来。
  甚至还有过分的,宛如站姐,在二楼过道上,掏出手机就对着一楼的现场直击开拍。
  傅沉对周围的空气视若无睹,只有想挑衅李择屿的兴奋,一把拽着苏遗将他扭过来,大手搭在他肩膀上搂过来,眉梢挑了挑,看向李择屿,说:“既然不熟,那还跟他啰嗦什么,走,吃饭去。”
  李择屿面沉如水,沉静地看着傅沉将苏遗拐着通过闸门离开。
  他在两人背后,突然出了声:“苏遗,你知道雷恩那是谁的人吗?”
  苏遗一怔,福至心灵,已经瞬间猜到了什么,难以置信。
  而傅沉却蹙眉,有些不解地回头:“雷恩那?谁?”
  但傅沉也是个人精,当即看出苏遗脸色不对,直接箍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低声说:“先别听李择屿那个小人挑拨,出去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苏遗点点头,心里想的是:雷恩那是傅沉的人?那他知不知道雷恩那之前干的那些事?就算他不知道?雷恩那那些人在圣伊格有恃无恐地欺辱他,是不是又是因为有傅沉在背后当靠山?
  坐上傅沉开来的那辆黑色大g,刚坐稳,傅沉一脚踩上油门开出去,飚出去快两公里了,才出声:“说。不说清楚今天别下车。”
  苏遗揣摩着傅沉也不像是那种喜欢背地里阴人的性格,他最多是眼高于顶,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于是三言两语把雷恩那的种种恶行说出来。
  傅沉听到雷恩那竟然偷了李择屿实验室的药下到苏遗身上,之后还带人围堵过他,眉头紧锁,脸色很臭,哪怕苏遗隐去了李择屿救了自己两次这事,但傅沉也推出来了:
  “所以,是他救了你?”
  苏遗抿唇,坐在副驾上看他阴沉的脸小心点头。
  傅沉:“那他也不能当面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吧?”傅沉有些火大,掏出手机来,拨出个电话,“查一下雷恩那是谁,是不是在外面用我的名义胡作非为。”
  半小时后,苏遗发现他驱车来到了一家维兰斯亚德非常有名的天堂饭店。整座饭店大楼建筑气势宏伟,在外看犹如一座复古风宫殿。
  听闻在这里用餐,一盘菜都是四位数。
  苏遗咂舌,问:“怎么不在圣伊格餐厅?”
  傅沉皱眉:“最近解禁结束了,再说,我饭卡不是给你了吗?”
  苏遗一愣,恍然:“……啊对对。”还以为你们有钱人这种黑卡都是批发的呢。
  “那你会不会很不方便?”他体贴地问。
  傅沉已经带着他走进天堂饭店的大堂,揣着今天穿着的直筒西裤兜,迈着红底薄皮的高定皮鞋潇洒随手一丢将车钥匙丢给门口的泊车员,回得随意,“不用,我刷脸记账。”
  苏遗闻言一梗,仇富的心理再次到达巅峰。
  饭店经理亲自过来招待,笑得像伺候土皇帝一样恭敬:“傅先生,还是老地方,3601顶楼包间。您最喜欢的几道菜日常都备着的,根据季节及您的口味定制更新的菜单在您桌上。最近新来的大厨也有几道拿手好菜很不错,我给您介绍一下……”
  苏遗目瞪口呆地听他报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菜名,再抬头,见傅沉左手握着手机,右手随意地揣兜,额头上的头发往后梳,只露出简单精致的几缕,英俊的脸上很快有一丝不耐,挥手:“停,炒一本。你可以走了,念得我头疼。”
  那经理也是人精,见好就收,苏遗坐进去,整个包间宽敞舒适,旁边落地窗前甚至能看到整个维兰斯亚德最美的夜景,旁边还有专门设置的舞台,有一架斯维坦三角钢琴及其他乐器,似乎只要一挥手就会有整齐划一的乐队进来进行用餐伴奏。
  但傅沉明显没有这个雅致,苏遗怀疑他从来没点过。
  傅沉姿态慵懒地往后靠着椅子,右手百无聊赖地将手机放在桌上捏着角上下换着翻滚,似乎在等消息,瞥到苏遗的目光,挑眉问:“怎么?你会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