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苏遗心里窝火,但他确实有为数不多的美德,就是非常尊重金钱。
  “行啊,我诚实。你可不要后悔。”苏遗这下彻底不装了,眉梢一挑,整个人也往身后的衣柜上靠去,松弛了许多,眼底含着讥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
  “我在想你今晚到底让不让我睡,不让的话能不能快点滚,别妨碍我上去自己玩一发好睡觉。”
  “…………”
  过于直白的话,让李择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气得胸膛起伏,隐忍地攥着身侧的手,半晌,才忍不住开口:“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遗环抱着手,真有些乏了,同时还很焦虑,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膨胀的欲望像一团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想到下午见到的尤利尔,想到将他抛弃的苏憾成了高高在上,和他对面不相识的楚慎之,想到他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头,才终于从那个恶心的福利院,那些恶心的收养家庭逃出去,在街头流浪,想办法哄骗有钱人资助他上学,一步步从穷乡僻壤的黑木镇来到联邦最繁华的首都维兰斯亚德,这都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突然恶狠狠地上前一把拽住李择屿的制服领子,扑上去就咬住他的唇,粗鲁的,渴切的,狠狠和他的唇舌纠缠起来,他眼底发黑,盯着被他撞得往后一退,勉强伸手抱稳他的李择屿,舔着唇上的血,不耐烦地咬道:“李择屿,这就是我的实话。”
  李择屿被这个晦暗的眼神盯着一怔,心口却莫名狂跳起来,喉咙干得滚动了下,舌尖被苏遗突然嗦得生疼,嘴角被咬出了血。但他眼神无比沉迷得盯着这样的苏遗,血脉里终于久违地亢奋起来。他双手揽住苏遗扑在他怀里的腰,胸口激烈地起伏着,血与肉都变得真实而滚烫。
  他甚至被吻得爽得头皮发麻,脑海里空白一瞬,半天只盘旋着一句:
  这才是苏遗。
  ……只有他知道。
  李择屿揽紧在他怀里不老实的苏遗,踉跄着往后妥协地退后,直到被他扑得撞到墙上,背部被撞得生疼。
  苏遗才懒得管他有没有撞疼,他发现李择屿竟然被他咬破嘴还可耻地露出一副爽到了的表情,心里就愈加不爽。
  呵,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苏遗不再忍耐,焦急地伸出双手,急不可耐,又笨拙地要解开李择屿身前的制服纽扣。
  一颗纽扣被扯得飞出去,掉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苏遗终于扯开,看到昏暗光线里依旧泛出冷白皮的锁骨和胸口,眼神亮了下,低头就毫不客气地啃咬上去!
  他从锁骨又吸又咬到李择屿的侧耳,动作有些青涩地反复尝试,随即有点恼地退开些,借着阳台外洒下的月光低头认真看,除了湿漉漉的口水,并没有露出传闻中的……草莓印。
  怎么回事?
  不是那么咬的?
  被他大半个身子压着的李择屿,神色复杂地看着苏遗眼中的困惑和恼怒,他嘴角微扬,宽阔的臂膀抱紧苏遗并不轻巧的身躯,微靠着墙,微微喘气着问:“……要不我试试?”
  “什么?”
  李择屿已经舔上他的脖颈,像是吸血鬼似的,准备初拥一般,咬上去。
  “嘶——好痛!”他一掌将人推开。
  苏遗眼睛里已经被急出红血丝,他真的很难受,不舒服地压着李择屿的胸膛,胡乱地低头在他英俊的脸上乱亲一气,闷着细微的声音,手已经握住了李择屿的左手,攥得极紧,像是害怕又像是兴奋,总之在颤抖:“……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声音里出现一点哽咽,“我真的要死了……你救救我。”
  李择屿感觉胸口上有些湿,苏遗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滚在他胸膛上,烫得他心跳快得不正常。
  鬼使神差地,他嗓子发紧,点头:“……好。”
  哪知他才刚点头,苏遗就一手搂着他的脖颈往上,狠狠按住他的脑袋:
  “跪下。”
  李择屿脑袋被按得有些疼,有些懵,恼怒得瞬间,看到苏遗满脸红晕,陷入情.欲挣扎的脸上还有透明的泪水时,鬼使神差地,单膝跪地下去。
  苏遗根本站不住,他直接伸手拽过椅子坐下,一手肆无忌惮地揉着李择屿的黑发,狠狠拽着他头发摁了许多次,也不管他到底抗不抗议——管他的呢。狗都是这么训的。
  ……李择屿差点被呛住,但他竟然并不反感,抬头时,看到苏遗微微低着头看他,松散的睡衣上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还泛着红,眼底的泪花没干,漂亮的双眼微微失焦。
  他站起身来,伸手擦了擦嘴角浓郁的白,喉结滚动吞咽下去。
  苏遗神游了一瞬,回神时看到他咽下去的瞬间,一愣,站起身来,有些尴尬地抽了桌上的纸巾递给他:“……擦擦。”
  “……不是,你怎么就咽下去了?”苏遗感觉有点头皮发麻,“你还是快速漱漱口吧。”
  漱干净点,太变态了。
  我怕你发疯吻我。
  李择屿见他一脸嫌弃,脸色发黑地走去卫生间。这种事都做了,也没什么洁癖可言,他似乎有些生气的,看到洗漱台上,除了一个青色的牙杯,还有个红色的,眉头皱紧。
  他抬高声音问:“红色的杯子是谁的?”
  苏遗懒散地进入贤者时光,随口道:“傅沉的,他之前在宿舍住过几天。”
  话音刚传过去,李择屿直接一把将那杯子带牙刷直接丢垃圾桶里。
  他打开水龙头,直接用水接在掌心,喝着漱口。维兰斯亚德的水都是直饮水,很干净。
  这涓涓的水流淌过他的下颌,温热的水让他又想起刚刚,自己被沾湿的唇和下颌。其实他还能看到更多,一缩一缩的,粉的,湿漉漉的。
  李择屿垂眸,逼自己别再回忆下去。
  他走出去,苏遗已经收拾干净自己,梦游似地爬上床,拉上被子盖着脑袋睡着了。不过他也许记着李择屿还在,没有把床帘的拉链拉死。
  听到动静,苏遗微眯着眼睛低头看他,声音有些软和黏:“……李择屿,你要在这住一晚,还是回去?”
  “我……”李择屿其实有一瞬间的冲动留下来,但管家及外面等候的司机、保镖,绝对会将这一反常的记录上报给日理万机的父亲。
  “我回去。”
  苏遗闻言,从疲惫的嗓子里哼出一声,像一直餍足的野猫一样,懒懒地伸出手,将窗帘拉链拉严实了。最近联邦太冷了,整栋楼的中间地暖都打开了,不再由单独的宿舍控制——这也得益于克林索尔的人来圣伊格住宿的原因在。
  李择屿站了有十分钟,听到细微的呼吸声传来,抿了抿薄唇,抬脚走出宿舍,关门,掏出手机,解除了宿舍的ai屏蔽。
  走出宿舍大楼,他看到不远处停着的几辆黑车,在冬夜雾气弥漫的模糊路灯下显得非常冷寂肃穆,他走向台阶走近,脸上的神情彻底冰凉到毫无情绪。
  司机迅速下车,为他打伞,他抬头,才注意到天空正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
  李择屿坐进车里:“回去。”
  黑车启动,隐在暗处的几辆车也同时启动,一前一后护着黑车离开。最近,李家的长辈有人因政斗遇袭,他的保安级别也提升了。
  伊亚洛斯大赛表面是一场大学生赛事,实际上其重要程度已经堪比全联邦各方势力角逐。李择屿垂眸,拿过平板,开始分析赛程规划和战术。比起圣伊格一些只是来训练营划水体验的学生,他必须要更加严苛认真地去对待。
  只是今晚的插曲,还是让他分了神。
  临睡前,他拿过手机,看上面的消息。
  苏遗的id名又改了,但并不要紧,因为李择屿给他备注了。
  ——[苏遗]
  他眉头微蹙,指尖动了下,改成——[my sugar]。
  我的糖。
  李择屿似乎忘记要和苏遗说什么,或者说确定什么。
  而苏遗这一晚久违地睡得不错,他醒来时,照镜子,感觉自己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反透着红润,衬得原本就长得不错的人更好看了。
  苏遗惊讶地照了小半天镜子,他将头发认真打理了下,要不是最近太忙,他早就去染个色了,他看中了一款灰紫色,就是会显得不太低调,和他特招生的身份格格不入。
  早上哼着小曲去训练营大楼集合时,他看到一头飘逸金发的卡西汀正在门口站着,走过去,愉快地打招呼:“卡西汀,早上好啊。”
  卡西汀一愣,眼底的阴霾散去,将准备好的早餐递过去:“这是我早起给你做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
  苏遗有些意外,手倒是不客气地接过来:“谢谢,不过你怎么想起来给我带早餐?”
  卡西汀挤牙微笑:“当然是不想看傅沉一天三顿地拍照炫耀有人陪他吃饭。”
  苏遗挑眉:“卡西汀,你不乖哦,竟然不喊他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