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等他气得伸手捶着水面上的泡泡,将它们全部戳破时,再拿起手机,发现好几个对话框,全都是他发疯发出去的感叹号。
  “…………”
  苏遗骤然清醒,心脏骤停。
  完了,全完了。
  我……我……我……完了。
  苏遗猛地起身,发现所有聊天框同时沉默了。
  他焦虑得咬着指甲,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部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苏憾不管他了要跑了,他们也要离开他的话怎么办?!
  他往浴缸里一躺,脑袋下意识闭气,埋下水里,逼迫自己脑子冷静下来。
  手机像是被切断网络,重新恢复后,终于接二连三地亮屏、震动,弹出新的消息来。
  可苏遗胆颤着,不敢去看任何一条消息。
  可哪怕沉在水底了,哪些恼人的消息还是拼了命地响起来,在他手心震动,逼着他去面对。
  苏遗气得猛地浮出水面,抬手划开手机,直接把这个联邦信app给卸载了!一了百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
  苏遗懵着脑袋,焦虑得从浴缸里爬出来,哆哆嗦嗦地换衣服穿上,“对,我必须得找个理由。我得找个理由……我……我眼睛花了当时,为什么花了?我有夜盲症……不对,现在不是晚上……我、我有雪盲症!我瞎了!我瞎了所以我心态崩了,我我我……我胡言乱语,我颠倒是非,我说得都是不是真心的。”
  “对!就这样……我瞎了,我看不清,我眼睛早有预料……所以我才会总是看错人喊错人,甚至发错消息!”
  苏遗当即跳起来,马不停蹄地窜回卧室,拉出行李箱就收拾东西。
  这里的公寓谁都知道,他必须得跑!
  苏遗拎着行李箱出门前,连滚过来察看他情况的419都来不及看一眼,伸手一把抱住跳跳这只小萨摩耶,起码也算是雪橇犬的品种,把它带上一起跑路。他匆忙给小家伙装进背包里,塞满狗粮,拉开房间,下了楼梯,就在电梯里买了张飞去联邦最北边,举世著名的拉斐尔国际滑雪场。
  苏遗没有关机,实名买的机票。他不怕他们找到自己,就怕没人来找自己。
  那真完了。
  ……至于是先瞎了还是先发疯发错消息认错人什么的,别管。
  他当天飞到拉斐尔国际滑雪场,路上就定好了雪中带温泉的二层别墅小木屋,有大面落地窗那种,有透明玻璃星光顶,能够躺在屋子里就泡温泉,看极光。
  ……虽然是“逃难”,但第一次出门旅游,他委屈不了自己一点。
  苏遗次日就买了雪具衣服,装模作样地滑了一整天,然后突发恶疾,跟自己的教练说他眼睛看不见了。
  他的教练是当地人,闻言吓一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在雪里面看太久,患上了雪盲症?”
  苏遗无措地握紧滑雪杆,还牵着它那只一见到雪地就血脉觉醒,到处想撒欢的逆子跳跳。
  教练看到黑发美丽的青年露出脆弱无助的神情,对自己说:“我……本来眼睛就不太好,有夜盲症,现在是不是更严重了。”
  教练闻言心神一震,连忙给他叫了滑雪场里的救护人员送到了山下的医务室。
  苏遗靠着专业知识和恶补常识,成功用演技骗过了医务人员,得到了雪盲症的盖章证明,拜托教练帮他拿出手机,呼叫419为他打通圣伊格医学院的电话,成功请到了病假。
  接下来,苏遗带着狗被教练好心地送回住处,据他的医生所说,他需要一段时间进行修养,眼睛会自动康复,但碍于他本身视力可能就有损伤,所以要多注意,否则严重情况下,可能会造成永久性失明。
  苏遗好心地请教练为他请了个做饭打扫卫生,顺便做狗饭的阿姨,接下来就潜心安静地呆在这幢雪地里的小木屋里,始终呆在二楼,做一个安静忧伤又美丽的眼盲青年,像是被世俗的事物伤透了心,澄澈空洞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教练来看过几次他,安慰他很快就会好的,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而煮饭的阿姨总是被他的多愁善感所感染,听闻他还是个孤儿,只有一条小狗作伴,就更心疼他了,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和这只可爱活泼的小狗做好吃的。
  苏遗通过手机,双眼无神地问419:“距离伊亚洛斯大赛,是不是还有三天不到?”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有点着急。
  他们不会真不准备管他的了吧?
  他的明星解说事业没开始就要夭折了吗?!
  但苏遗还是耐着性子等着,每天没事就看看头顶流动的蓝绿色极光,看看落地窗外连绵不绝的雪山,泡泡温泉撸撸狗。
  又两天过去,他已经将一个刚刚眼盲,勉强适应的角色演绎得浑然天成。
  他想,他明星解说干不成,也许……也许可以进军联邦演艺圈呢。
  第一部就可以演医疗剧,《天才医生苏伊》、《绝命毒医苏伊》、《白色巨塔苏伊》……
  苏遗正坐在落地窗前,眼神空洞,淡淡地漫无目的地思考着他的巨星之路时,二楼的门突然被人扭动,半边身子对望着窗外皑皑白雪的苏遗耳朵一动,手指颤了下,激动的。
  毕竟做饭阿姨不会这个点上楼来打扰他,他更是没有其他访客会来。
  除非是……
  傅沉这几日翻遍了维兰斯亚德,都没找到苏遗的踪迹。
  很明显,他的消息被人刻意抹除了。
  同样的,在一群试图追踪到苏遗消息,动用手中人脉破除苏遗手机防御系统的人中,他遇到卡西汀,这并不意外;他撞上甚至想动用现任首相下属资源的李择屿,很好,这也并不例外。
  他们先是互相拎领带,互挥动拳头,互相揭老底扯头花,对时间表,看谁才是苏遗的第一个男人!
  卡西汀笑得十分欠揍:“表哥,那天晚上,我们是在车里。”
  傅沉怒得一拳挥过去!
  却不料李择屿冷声说:“是我。他手机坏了,是因为和我在更衣室里,泡了水。”
  傅沉目眦欲裂,一拳又挥过去!
  塞因冷冷看着他们复盘,十根指头在密密麻麻的电脑屏幕下敲击,不断给苏遗的真实地址添加防护密码并叠加虚拟ip。
  傅沉不用问,就知道这人模狗样的阴暗批是在那次他和苏遗分手后,那个破宿舍里!
  他还想挥出去第三拳,卡西汀捂着被铁拳捶痛的颧骨,笑着伸手攀在傅沉肩膀上,“表哥,我们找不到苏遗,不就是因为他吗?你确定要打下这拳,表弟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可以奉陪。”
  李择屿冷声阻止他们两人:“现在是给你泄私愤的时候吗?”
  塞因抬眼,瞥一眼李择屿,不为所动:“他不想让你们找到他。”
  他冷笑:“别忘了,他心里真正的人是谁。”
  他这话一出,几人脸色骤变,在那天信息错发事件爆发后,苏遗就联系不上人了。他们心底再怒再气,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忍着互挥拳头把情敌摁死的心情,互相对了下聊天记录。
  发现苏遗真正发消息的人,一定是楚慎之,而楚慎之竟敢再次抛弃和伤害,还有威胁苏遗。
  而此时,电梯门开。
  楚家两兄弟出现时,门外谁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傅沉最先冲过去,卡西汀开团秒跟,李择屿自然也上前,直接拔枪,塞因键盘也不敲了。
  尤利尔吓一跳,迅速张开双手后退,趁机给了他亲哥一脚。
  然后被双拳迎敌四人的楚慎之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尤利尔最终还是,痛击我的亲哥,愉快地加入了战局。
  该用拳头用拳头,该拔枪拔枪。
  伊亚洛斯大赛尚未开始,圣伊格和克林索尔在安德烈大厦顶部打响了第一枪!
  最后在李择屿趁乱放冷枪,击中塞因的电脑系统,成功让幕后等待的团队快速解码侵入,找到了苏遗目前的地址。
  傅沉在乱战中,智商直线飙升,迅速第一眼找到苏遗的地址,立即撤退,把打成马蜂窝的安德烈大厦总部顶层大楼,这一大烂摊子丢给卡西汀等人。
  身为空军上校,傅沉直接调了军部飞机,开着战舰就直接从军部基地上空起飞,半路气得他元帅老子打电波电话骂人。
  傅沉一身意气风发,戴着耳麦,桀骜不驯地回怼他老子:“老头子你懂什么?将在外有所不从。抢老婆就是打仗,等着我给你抢回来个儿媳妇吧!”
  “你个臭小子你……”
  傅沉直接把电频关了,抬手握住腰杆,全力加速,联邦高空战舰直飞北部拉斐尔滑雪场。
  傅沉迫不及待,终于赶到小木屋的二楼,再次踏着风雪而来,第一个赶到苏遗的面前。他听闻那个狗屁教练说苏遗得了雪盲症,当即心疼坏了。
  可他临到了,走到门口握住门把,却近乡情怯起来——他能捡漏一次,还能捡漏第二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