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等沈倦驱车带他来到另一个明显更高端的商场,温小凡似乎经过了漫长的思考,才小声说:“好吧.....我是怕你一个人无聊。”
  沈倦眼底是藏不住的柔情,“小凡你真可爱。”
  温小凡和沈倦吃完饭才回到汽修厂。
  他看着手里装着两套西服的纸袋,是沈倦执意送的,说是“饭局搭子”的行头,那料子摸着就不便宜,温小凡心里有些沉。
  他无奈地躺倒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发呆,明明早就下定决心要远离有钱人,当初以为沈倦只是个清贫的学者,最近才隐约知道,对方名下还有几家经营不错的公司。
  手腕上那块黑金色的金属表表盘反射着微光,这也是沈倦送的,对方说觉得气质很搭他,沈倦总是能让他无法拒绝的接受这些礼物。
  温小凡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周熠也送过他一个运动监测手环。
  记忆突然涌现,家长会那天,他拿着早已备好的签证,将手机和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延迟寄还给周熠,当晚就登上了飞往m国的廉价航班。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坐飞机。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下方遥远的地面,偶尔闪现城市的点点星光。
  他把攒下的钱分了一半留给父亲,自己带着剩下的一万多,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本打算靠做手工模型维生,但花海市的生存成本远超想象。
  直到看见郊区这家汽修厂的招聘,包吃住,还有工资,他就留了下来,一晃就是两年。
  他很喜欢这里,偶尔虽然会累,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开心的,所以他并不后悔。
  现在还不到晚八点,心头那点莫名的烦闷无处排遣,他索性爬起来,换上身耐脏的旧工装,又钻进了院子,继续捣鼓那辆半报废的银色suv。
  姜硕在屋里打游戏,隐约听见外面传来“滋啦滋啦”的切割声,他扔下手机,趿拉着拖鞋从屋里走出来。
  夜色里,温小凡穿着黑色工装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微薄的肌肉线条。
  院子里那盏高耸的大灯将他忙碌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正举着切割机,专注地处理一块金属板,火花四下飞溅。
  “大晚上不睡觉,折腾什么呢?”姜硕走到近前,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无奈,他自己是条资深咸鱼,收的这两个徒弟却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让他这当师父的颇有压力。
  温小凡关掉轰鸣的切割机,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兴奋:“师父,我想试试改造这辆车的内饰和中控,您看这个架构....”
  姜硕凑过去看了看那半成品的金属骨架和初步走线,挠了挠头。
  他还没正经教过这些,这小子自己瞎琢磨,居然弄得有模有样,“行啊你,”他啧了一声,“比你师兄强,那小子修车是一把好手,就是少了点创造力....”
  温小凡眼睛亮了一下,听姜硕随口指点了几处关键,他悟性高,一点就透,等他师父背着手晃悠回屋,便又埋下头,更起劲地干了起来。
  之后的几天,姜硕开始教温小凡,指点些车辆改造的门道。
  他们这间汽修厂接活本就随缘,平日里能有三四单生意上门,就算是不错了,主要的营收来源,其实靠的是姜硕的“私人订制”。
  这位看似散漫的师父,早年曾是红极车圈的改造大师,技术刁钻,审美独到,再天马行空的要求到他手里都能精准实现。
  如今虽算半归隐,但名声还在,总有慕名而来的新客和一些老主顾找上门,光是这些“私活”,就足够师徒几人忙活。
  温小凡这些天的精力都放在研究改造车上,每天累的倒头就睡,就算偶尔和沈倦视频,也是没聊几句就困得睁不开眼。
  “早点睡吧,明天降温,还有雨,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嗯嗯,晚安。”温小凡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洗漱一番就关灯睡觉了。
  温小凡感觉天气阳光晴朗,到处都是鸟语花香的明媚,空气中都泛着甜。
  远处突然出现一个人。
  身高腿长,气质儒雅,回头似是看到他,走过来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小凡,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
  他感觉身体很轻,喜悦萦绕在心头,点头答应道:“好啊~”
  紧接着,他们亲吻了,他被压在草地上,沈倦温柔地吻着他,令他难以招架。
  忽地,周围骤然阴沉,冷风呼啸,几乎一片漆黑,似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轰隆隆——
  巨大的响雷将他惊醒。
  哗啦啦的雨声萦绕在耳边,周围一片漆黑,“开灯。”温小凡道。
  可周围还是黑乎乎一片,冷风呼啸着似是恶鬼在不断敲打着门窗。
  啪啪啪——
  一道闪电劈下来。
  从窗户透过一道极短的光束。
  一张冷白的脸突现,幽蓝的目光直直射向他。
  “你喜欢谁,你不喜欢我了么?温小凡,你让我等着你的,你怎么能喜欢别人!”
  温小凡吓得心脏骤停,随即胡乱挣扎想把人赶走,喊了好几声,随即灯光大亮。
  眼前一片清明。
  他躺在床上深呼吸,多亏他的声控灯亮了,他看向窗外,不间断的雨声哗哗地响着。
  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梦里都是反着来的,温小凡安慰自己,周熠身边又不缺人,不会缠着他的.......
  作者有话说:
  以后改为晚十点更新,么么么
  第57章 修罗场
  宴会内, 穹顶高达四米多,细密精致的浮雕花纹沿着弧线蔓延,层叠垂落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流光。
  位于中央的蜿蜒曲折的鎏金树雕将整个空间衬得愈发奢华。
  一楼大厅里人影交错, 推杯换盏,谈笑间尽是谦和有礼。
  “我来引荐一下,这位是金盛集团的周总, 最近正致力于重大疾病的研发,这位是百霖药企的盛总, 盛总对您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特意让我牵个线。”
  “您好您好,没想到周总年纪轻轻便有此志向,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周熠淡笑着与人虚握了下手, 便从容地与盛景轩周旋起来。
  这老狐狸明里暗里套他的话, 估计是嗅到了危机, 一旦相关疾病有了突破性的治疗进展,原有药物市场势必受到冲击,那可是比不小的损失,甚至影响整个公司的发展方向。
  “盛总过奖了, 只是试试而已, 总要有人做先锋么。”
  “这是我的名片,不瞒你说, 看着和我女儿一般大,我看着就觉得亲切,今后若有合作的机会, 我一定拿出十足的诚意。”
  周熠随意拿着那烫金名片, 开始有些不耐烦。
  他不远万里来参加毫无用处的国际交流会,只不过是想到温小凡在这片国土上, 就来了。
  顺便,也看看在这里布局的一些投资...
  他目光不经意掠过二楼,指尖在杯壁上骤然收缩。
  他无视盛总的絮叨,将酒杯扔给服务员,脚步不断加快,心跳快的要跳出胸膛。
  温小凡,那是温小凡么?
  是幻觉还是认错了。
  而且,怎么身边似乎有个男人,还那么亲密?
  无数猜测在精密的计算下推演,周熠将那名片扔掉,期间推掉几名似要上前搭话的人,匆忙上楼。
  *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嗯,这个饼干好香啊,你尝尝?”
  沈倦就着温小凡的手咬了一口,舌尖卷走那块酥脆的饼干,“是很不错。”
  两人在一众端着酒杯、谈生意叙旧的人群中格格不入,只并肩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专心研究层层叠叠的精致甜点。
  守在这片区域的服务生明显更忙,餐盘更换得格外频繁。
  “我得去见一下堂哥,你要一起吗?还是在这里等我?”
  “我...就在这儿等你吧。”
  沈倦起身,很轻地揉了揉温小凡的头发,“好,有事给我打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温小凡看着沈倦走向宴会深处的背影,收回视线,捏起一块巧克力熔岩蛋糕,小口吃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
  这里的人穿着正式,男士西装革履,女士裙摆摇曳,每个人看起来都精致得体。他又瞥向楼下大厅,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谈笑,忽然让他想起师父和师兄。
  师父常在夜里叫上他和师兄一起打游戏,师兄聪明,操作行云流水,他却总被师父骂,因为他太容易死。
  后来他学乖了,只默默跟在两人身后,捡他们不要的装备,苟延残喘到后半场,勉强凑个人头。
  回忆泛着微暖的光,温小凡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最后一口绵密奶油在舌尖化开时,他忽然感到后背一寒。
  有人站在他左侧很近的位置。
  余光里,那人黑色西装的袖口镶着一枚暗金色袖扣,垂在身侧的手白皙修长,手腕上戴着一只深蓝色运动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