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145节
  余光环顾周遭,在某处定格,大喝一声:“宁邈,箭!”
  宁邈当即会意,忍着惊惧抽出一支箭,丢向谢峥。
  谢峥右手抓握,左臂失去支撑,下陷些许。
  粗重呼吸喷薄在脸上,大虫低吼,獠牙嵌得更深。
  箭矢入手,谢峥毫不犹豫将其插入大虫颈侧。
  “吼!”
  大虫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张开獠牙,意欲一口吞掉谢峥的脑袋。
  谢峥不闪不避,右手用力,猛刺猛拉,在大虫颈侧开出手掌长的口子。
  腥热鲜血喷溅,谢峥咬牙,抽出箭矢,再从下方猛地刺入。
  “吼——”
  大虫仰头,发出痛苦吼声,硕大的身子摇晃两下,重重砸到地上。
  谢峥一个侧滚,从大虫身下滚出,闭着眼,任由灰尘落了满身。
  山林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怔怔盯着那浑身浴血之人,眼底激动与钦佩交织。
  “她......杀了一只大虫?”
  “没错,仅凭一支箭。”
  “天爷,这太不可思议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陈端和李裕如梦初醒,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连忙冲上来。
  “谢峥!”
  “谢峥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得赶紧去看大夫!”
  谢峥撑地起身,不着痕迹瞥了眼支出皮肉的白骨,咳嗽两声,咽下喉头腥甜,看向闻讯赶来的狩猎比赛裁判。
  “敢问几位教谕,本场比赛是否已决出胜负?”
  三位裁判对视,齐齐颔首。
  谢峥勾唇,高举右手:“我赢了!”
  短暂沉寂后,山林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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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74章
  山林间欢声雷动, 经久不息。
  谢峥立于坡下,却好似高居万丈之巅,头顶烈阳, 闪闪发光。
  目光所及之处, 众人无不看呆了去。
  天阳书院的教谕按捺心头震撼, 从宽袖撕下一片布条:“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我先帮你止血,然后再去寻大夫。”
  “有劳您了。”
  谢峥并未推拒, 抬起左臂,任由教谕为她包扎。
  深色布料一圈圈缠绕在小臂上, 遮住狰狞伤口与森森白骨,围观众人皆长舒一口气。
  实在是那伤势太过骇人, 直看得他们手臂隐隐作痛。
  钦佩之余,又生出几分同情。
  伤成这样, 左手多半是废了。
  “幸好不是右手。”
  “可我朝明令规定,体有残缺者不得为官, 此人恐仕途无望了。”
  “说得也是, 骨头都支出来了, 即便伤口愈合, 也将不良于行。”
  议论声传入耳中, 谢峥神色未改分毫, 反倒是陈端和李裕白了脸。
  陈端在谢峥身前蹲下, 急吼吼催促:“谢峥快上来,我跑得快,咱们快些回去看大夫!”
  谢峥失笑:“我又不是断了腿。”
  陈端正欲将谢峥强行拖到背上,却见她环视四周,定格在某处, 快步走过去。
  “卢兄!卢兄!”
  草丛里,卢迁衣衫染血,似是陷入昏迷。
  谢峥面色急切地呼唤,右手似不经意摁在他被大虫挠出来的伤口上。
  卢迁眉毛抖了两下,呼吸紊乱一瞬。
  谢峥眼底划过讥诮,不着痕迹加重力道。
  卢迁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睁开眼。
  “太好了,卢兄你终于醒了!”谢峥面露喜色,向身后扬声道,“快来两个人,卢兄也受伤了,似乎还断了腿!”
  当即有两名青阳书院的学生从远处奔来。
  谢峥眼含泪光:“谢某没想到卢兄竟在危急关头舍身相救,大恩无以为报,从今往后,谢某这条命便是卢兄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众人皆动容不已。
  “是个知恩图报的。”
  “英勇无畏,义薄云天,大善!”
  卢迁:“......”
  有本事先把你摁在我伤口上的手挪开!
  卢迁疼得直哆嗦,还得笑脸相迎:“方才情况紧急,卢某痴长谢贤弟几岁,视谢贤弟如亲兄弟一般,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谢峥以袖掩面,作拭泪状,右手再度落下,重重碾磨,语气哽咽:“卢兄,你真是个好人。”
  卢迁疼得直翻白眼:“......”
  再说一遍,把手拿开!
  目送卢迁气若游丝地被人抬走,谢峥抽出帕子,囫囵擦去脸上兽血,在众人的簇拥下下山。
  教谕
  走在谢峥身侧,肃声道:“稍后我会让人送去此次比赛的奖励,书院也会彻查今日之事,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仅凭一支箭猎杀大虫,狩猎比赛头名舍她其谁?
  只是后山中从来都只有一些小型猎物,为何会突然出现一只大虫?
  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只为破坏此次联考,让天阳书院与另四间书院结仇,声誉扫地?
  具体如何,还得禀报山长,深入调查。
  谢峥唇角牵起一抹苍白笑容,微微颔首:“给您添麻烦了。”
  教谕连称无妨:“身为裁判,尚未确保后山安全与否,便贸然举行比赛,本就是我等的疏忽,何来麻烦一说?”
  谢峥迟疑一瞬,面上闪过赧然:“教谕,学生先前猎了两只野兔,可以让学生带回去吗?”
  教谕感慨终究还是个孩子,不忍杀生,方才猎杀大虫只是迫于无奈罢了:“没问题,稍后我让人一并给你送去。”
  谢峥眸光微亮:“多谢教谕。”
  兔肉爆炒,细嫩鲜香。
  兔皮制成围脖,冬日里阿娘戴上,保暖又好看。
  ......
  回到寝舍,大夫已等候多时。
  谢峥以过于血腥为由,将陈端三人撵出去。
  揭开布条,老大夫倒吸凉气,神情越发凝重:“你这伤得太重,恐怕......”
  谢峥面色淡然:“无妨,您尽全力医治即可。”
  老大夫长叹一声,低头为谢峥处理伤口。
  待撒上药粉,缠好纱布,谢峥已然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如纸。
  老大夫将伤药和纱布放到桌上,委婉说道:“老夫已将你的骨头复原,只待休养得当,便可痊愈。”
  如何才算休养得当?
  痊愈后能否行动自如?
  老大夫一概未提。
  谢峥似是并未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多谢您了。”
  老大夫摇头,拎起药箱离开。
  门打开,陈端率先窜进来:“谢峥谢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峥轻揉额头:“有点吵。”
  陈端忙不迭捂住嘴,拽着李裕和宁邈退出去:“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在外边儿,有什么需要唤一声即可。”
  谢峥低低应一声,虚弱的模样看得三人心惊肉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近乎无声地关上门。
  “谢峥这回真是遭了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