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189节
  奔向山林。
  鹰钩鼻却未动弹,而是信步走到谢峥三人面前:“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怎能残忍杀生?”
  陈端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你平日里不吃荤食吗?”
  鹰钩鼻颇为自得地点了点头:“刘某食素。”
  谢峥正色:“可是蔬菜从一颗种子长到成熟,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她指着鹰钩鼻:“刘兄,你也在杀生。”
  “哇——”
  陈端惊讶捂嘴:“刘兄口口声声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可杀生,却是杀害无数蔬菜的刽子手,真真是罪大恶极!”
  鹰钩鼻气得仰倒:“你们这是诡辩!”
  陈端长吁短叹:“刘兄犯下此等大罪,百年之后恐怕要落入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
  鹰钩鼻哆哆嗦嗦指着陈端,半晌一跺脚,拂袖而去。
  结果不慎踩到青苔,脚下一滑,跌入河中。
  “救命!”
  “救命!”
  陈端看着旱鸭子一般扑腾的鹰钩鼻,忍不住翻个白眼:“活该!”
  -
  此后半月,谢峥一行人每三日下船,吃野味或是去岸边的酒楼。
  虽船上的饭食一如既往难吃,到底是有了盼头,在运河上漂着的日子倒也没那么难熬了。
  二月初五,船只抵达顺天府外的运河码头。
  长福租来两辆马车,一行五人乘马车前往顺天府。
  东行一炷香时间,忽而传来嘈杂人声。
  谢峥挑起车帘,向前方看去。
  玄色城墙恢弘壮观,厚重坚固,同色的城门高大巍峨,门板为千斤闸,是隔绝城内外的第一道防线。
  城墙正中,城门正上方挂着一方匾额,“顺天府”三字龙飞凤舞,银钩铁画。
  此乃太.祖皇帝推翻前朝暴君的统治,建立新朝后亲笔题写。
  “这便是......我大周朝的都城啊。”
  马车在城门口被守城士卒拦下。
  谢峥出示路引和举人文牒,士卒见状,忙点头哈腰,连连作揖:“原来是三位举人老爷,方才多有冒犯,还望举人老爷见谅。”
  谢峥微微一笑:“无妨,可以进城了吗?”
  “当然可以!放行!”
  马车辘辘,穿过城门向城内驶去。
  士卒收起恭维笑脸,同左右道:“你们盯着些,我去郡王府一趟。”
  ......
  进了城,陈端便从车厢探出头来,好奇地四下张望。
  “真不愧是天子脚下,非同一般的繁华!”
  放眼望去,长街上人流如织,车马喧嚣。
  叫卖声不绝于耳,五花八门的货物令人目不暇接。
  长街两旁,随处可见青砖黛瓦,亭台楼阁。
  宁邈生性内敛,但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周遭,眼底暗藏惊叹。
  反倒是谢峥,她见惯了高楼大厦,摩天都市,气定神闲道:“先去城西租房子,尽快安顿下来。”
  顺天府的布局与前世的京城相差无几。
  皇城坐落于城中心,帝后、皇子公主及宗室王公皆在此居住。
  高官权臣的宅邸皆坐落于城东,坊间曾有人戏言,城东随意落下一片瓦,便能砸中一个五品官。
  城南仅次于权贵云集的城东,住着许多低品官员及富商。
  至于城西和城北,这两处房屋密集,且较为简朴,平民百姓皆在此居住。
  据考过会试的同窗所言,城西有一条进士巷,是某位富商专为进京赶考的举人修建。
  每逢二月,便有无数举人入住此巷,花几个钱租赁一间屋或一座小院。
  殿试结束,富商会派人封锁此巷,静待下一场会试到来。
  车夫本就是顺天府人士,一行人很快抵达进士巷,向管事出示举人文牒,租得一座一进宅院。
  安顿下来后,谢峥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备考。
  谁知不出两日,竟有客登门。
  正房内,蓄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自称诚郡王府长吏,向谢峥三人递上请帖。
  “我家郡王素来仰慕文人雅士,此番听闻诸位举人皆已入京,便在栖云别苑设下宴席,还望三位举人赏脸前来。”
  谢峥与陈端、宁邈对视,扬唇轻笑,接过请帖:“郡王相邀,我等岂有不去之理?”
  “还请吴大人放心,明晚我等定准时赴约。”
  “那么吴某便在别苑恭候三位到来了。”
  谢峥与吴长吏对视,皆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正愁该以什么方式外放为官,背锅的冤大头便送上门了。
  既然如此,她便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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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84章
  既已应下邀约, 参宴的行头也该准备起来。
  “谢峥宁邈,你们说我是穿这身道袍,外搭一件褡护, 还是穿斓衫?”
  谢峥从题册中抬眸:“斓衫会不会太正式了些?”
  陈端打量蓝色斓衫, 有些纠结:“那可是本朝郡王举办的宴会, 想来会有许多官家子弟出席, 再怎么正式也不为过。若是穿着随意,岂不堕了南直隶举人的名声?”
  宁邈从善如流道:“那便选斓衫。”
  谢峥提笔蘸墨, 拟写四书文的起股部分:“参宴者不计其数,郡王哪里会注意到我们这些小喽啰?”
  “也对。”陈端叹口气, 将斓衫放回去,“还是低调些吧, 这身衣服值不少钱,万一弄脏了, 哭都没地儿哭。”
  谢峥招手:“莫要再研究衣着了,过来做题。”
  陈端欸一声:“来了!”
  ......
  翌日傍晚, 谢峥三人身披青色道袍, 头戴银色小冠, 乘马车前往栖云别苑。
  抵达时, 别苑前车马如流, 郡王府左右长吏正在门口迎客。
  谢峥踩着马凳稳稳落地, 轻整衣冠, 举目打量周遭。
  各省举人们皆盛装华服,在寒风中衣袂飘飘。
  琉璃瓦在霞光映照下闪闪发光,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尊贵与辉煌。
  “真好看。”陈端惊叹, “据说这座别苑是郡王护驾有功,陛下赏给他的。”
  宁邈侧首:“你如何知晓?”
  陈端挑起下巴,不无得意地道:“昨晚外出溜达,听隔壁举人说的。我陈端也是出息了,还未考入殿试,先进了皇家别苑。”
  谢峥没好气地睨他一眼,率先迈开步伐:“莫要贫嘴,走了。”
  竟用皇家别苑招待举人,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呢?
  无论是向她展示他在建安帝面前的分量,还是借机拉拢举人,在谢峥看来,都幼稚得可笑。
  陈端轻哼,挺直脊背跟上。
  吴长吏见到谢峥,眼前一亮,忙迎上来:“三位举人安好,快里面请!”
  谢峥拱手,与之寒暄两句,踏入别苑。
  吴长吏退回周长吏身旁,面上含笑,声音低不可闻:“去通知王爷,人已经到了。”
  周长吏颔首,退回门内,沿游廊一路往东去,来到一座瑰丽堂皇的小院。
  “王爷,谢峥已到。”
  长案后,鬓发斑白的中年男子手执黑子,不疾不徐应一声:“周元鹤那几个可到了?”
  “回王爷,不曾。”
  “啪”一声轻响,黑子落入棋盘。
  诚郡王沉声:“他们到了再说。”
  周长吏应是,躬身退下。
  ......
  今日宴会乃是曲水宴,即曲水流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