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283节
  “大胆!府衙重地岂容你放肆?!”
  差役甩了他一巴掌,直接将他扭送去了大牢,关个三五日再放出来。
  见此一幕,因为落选而心生不满的百姓缩了缩脖子,哪里敢借机闹事。
  这时,小吏又贴出一则告示。
  “即日起,海错厂长期收购大量水产品、海产品,价格公道,欢迎诸位前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欢呼声响彻云霄。
  落选的百姓喜上眉梢,哪还有半点失落。
  “往后咱们打了鱼,岂不是用不着到处叫卖,直接卖给海错厂就行了?”
  “神使大人英明!”
  听着百姓对知府大人的颂赞,小吏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他看来,只要不犯错,海错厂和椰子厂的差事便是铁饭碗,可以一直做到四十五岁。
  不仅工人,那些以打渔为生的百姓也将一直有钱可挣。
  待椰子成熟,椰子厂肯定也会对外收购,那些个椰农也会如渔民一般,挣得盆满钵满。
  真真是一举三得之美事!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知府大人。
  ......
  五日后,海鲜厂正式开工。
  谢峥从户房点了一人,派去管理海鲜厂大小事宜。
  至于椰子厂的五百名工人,则由如意负责。
  工人们怀揣着一百二十分的激情,全身心投入到各自的工作当中,唯恐被人挑出错处,痛失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差事。
  除却对外出售新鲜海鲜,海鲜厂还制作各类海鲜干制品、腌制品,放在官铺统一出售。
  “大人,海错铺子已经修缮妥当,海错厂那边制成,便可送往海错铺子售卖。”
  谢峥头也不抬地问:“牌匾可挂上了?”
  小吏摇头:“匠人正在赶制。”
  谢峥将公文丢一旁:“做好了知会本官一声,本官亲自题名。”
  小吏欸一声,去传话了。
  工房过后,又是户房。
  “启禀大人,广东十七府皆已购置商铺,只待挂上牌匾,揭牌开张。”
  既已建厂,怎能只将目光放在琼州府?
  广东十八府的百姓,皆是谢峥的目标客户。
  除却购买海鲜的权贵富贾,她打算将干制品与腌制品的价格定得低一些。
  有道是薄利多销,哪怕盈利少,只要买的人够多,便可日进斗金。
  “安排人做好宣传。”谢峥吩咐道。
  小吏应声退下,让差役前往十七府,收买当地府城的乞丐,在城中散播海错铺子的消息。
  午间休息,工房小吏过来,请谢峥前去给牌匾题字。
  谢峥执笔蘸取黄色彩墨,笔走龙蛇,于牌匾正中题写“渔家四时鲜”五个字。
  小吏抚掌称赞:“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好字!”
  匠人不懂这些,但不妨碍他们跟着吹捧,叠声叫好。
  谢峥微不可察勾了下唇,又为广东十七府的铺子题名。
  “尽快安排人送过去。”
  “是,大人!”
  谢峥回到值房,见宁邈立于窗前,愣怔一瞬:“承卿怎么来了?”
  宁邈迎上来,不疾不徐道:“素方莫不是忘了,二月里盐场需将海盐运送至顺天府?”
  谢峥斟茶:“不瞒承卿,我还真给忘了。”
  去年八月,谢峥将盐场丢给宁邈,便全权交由他负责,府衙公务繁忙,她早就将盐场抛诸脑后了,哪还记得何时给朝廷送盐。
  宁邈轻叹:“素方贵人多忘事,我便只好亲自走一遭了。”
  说罢,将三份文书摆到谢峥面前。
  此乃琼州府三大盐场出售海盐给朝廷的凭证,需要当地知府盖章。
  盐场的人将海盐送至京中,可凭文书从户部取钱。
  谢峥手执知府印章,啪啪盖上三个戳,而后视线上移,细看文书内容。
  当看清三大盐场过去半年的产量,谢峥双眼睁大:“似乎比去年上半年多出将近四分之一?”
  初来琼州府时,谢峥为了熟悉府衙事务,耗费数个时辰查看过往两个月的公文,其中便有去年上半年海盐的产量。
  那是个挺漂亮的数字,当时她还在心里痛骂了琼州府的官员,明明盐场挣那么多银子,户房却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
  宁邈含笑道:“多亏了素方提出的晒盐法,海盐产量多有提升。”
  谢峥扬起下巴,颇有些小得意:“我想出来的法子,自然是极好的。”
  宁邈失笑,收起文书:“素方你先忙,我还得去一趟府兵营。”
  以防途中山匪劫道,得安排府兵随行护送。
  谢峥嗯一声,铺开公文:“昨日春花买了些海鱼,还有海带,你带些过去。”
  春花是从人市买的小丫鬟,另一个叫秋月。
  谢峥让人调查了她们的来历,两人皆是农家长女,爹娘重男轻女,为了给宝贝儿子娶媳妇,便将她们卖给商户人家做丫鬟。
  正月里,那商户经营不善,接连关了几间铺子,家中入不敷出,便将她俩转卖出去。
  确保身份无疑,谢峥让如意调.教她们一阵,如今已能将三堂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是省心。
  宁邈霍然起身,拱手作了个揖,拖长语调:“多谢大人厚赏!”
  谢峥:“......”
  谢峥抓起桌角的废纸,揉成团砸向宁邈。
  宁邈轻松避开,笑得前仰后合。
  谢峥还是头一回见他笑得这般肆意,瘫着脸:“承卿,你跟若修学坏了。”
  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活像是被陈端附了身,真叫人毛骨悚然。
  宁邈:“......告辞。”
  谢峥在公文上写个“阅”字,任宁邈阔步离去:“别忘了去三堂。”
  “知道了。”门外传来宁邈的声音。
  谢峥笑了下,承卿肉眼可见地比从前快乐,可见他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此她便放心了。
  -
  二月十八,县试报名截止。
  谢峥抽空出了县试试题,交由礼房小吏印刷。
  府衙有独立的印刷坊,小吏前脚进入,谢峥便让差役把守门窗,一只苍蝇都不得出入,以防考题外泄。
  二月二十,田地分配完毕,官府发布两则告示。
  一为沤肥之法,二为代耕架。
  民以食为天,哪怕是官员商户,家中亦有田地,种植粮食、瓜果等,供主家享用。
  消息传开,城中百姓无不欣喜若狂,纷纷前往试验地,围观户房的老大人们示范沤肥之法,以及研究代耕架的构造,回去好亲手打造一件。
  至于治下四县,自有当地县令及各村村长代为宣布推广。
  恰逢春耕将至,许多人家用上沤肥之法。
  左右仅需两旬到一月时间,便可使得土壤变得肥沃,延迟几日耕种,换数月后五谷丰登,怎么看都很划算。
  “知府大人真是给了咱们好大一个惊喜。”
  “可不是,如今有了耕地,亩产再提上去,哪怕朝廷提高赋税,咱也不怕饿肚子了。”
  为啥?
  因为粮仓里多得是粮食!
  ......
  二月二十四,县试开考。
  这日卯时,府城及治下
  四县的考场外候着数以百计的考生。
  搜检官逐个搜身,检查考篮,确保不存在舞弊行为,发放考引,放考生入考场。
  辰时,县试第一场正式开考。
  县试每考完一场,都会进行阅卷排名。
  通过本场考试,方能继续下一场。
  一晃十日,县试五场皆毕。
  又四日,阅卷结束,由知府及县令拆开弥封,填写长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