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374节
  谢峥轻声哼唱,悠然而自在。
  -
  禅位大典次日,新朝伊始,谢峥于大朝会下诏,大赦天下,广开恩科。
  百官齐呼:“陛下英明!”
  谢峥又道:“朕欲开放女子科举......”
  百官大惊失色:“陛下不可!”
  “古往今来,从未有女子参加科举的先例......”劝谏的御史忽然想起龙椅上那位便是女扮男装参加的科举,喉头一哽,干巴巴说道,“礼法不可废,祖制不可违,陛下若执意如此,微臣便......”
  谢峥指向盘龙柱:“柱子在那儿,去撞吧。”
  御史:“......”
  他只是说说而已,不是真要撞柱啊!
  新朝第一场早朝不欢而散。
  百官目送龙辇远去,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老夫就知道这一日迟早会来。”
  “自陛下登基以来,又是改国号,又是给谢氏封爵,皆是有违礼法之举。我等已经退让许多,实在退无可退,若再如此,干脆逼死老夫算了!”
  “可咱们又不是第一日认识陛下,这世上就没有她想做却做不成的事儿。”
  “拖一日算一日,反正老夫绝不容许女子入朝为官。”
  一时间,附和声甚众。
  他们做惯了主导者,不敢想身为附庸的女子脱离掌控,将会在市井与朝堂掀起何等轩然大波。
  即便他们有绝对的自信,女子享有与他们同等的权利,也定会沦为他们的垫脚石,他们也绝不容许这一可能发生。
  女子读书考科举,入朝做官了,谁来为他们生儿育女,侍奉公婆,操持家务?
  不可!不可!
  女子科举,他们定抵制到底!
  ......
  “陛下息怒,诸位大人只是一时没想通,而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理应摒弃性别之分,知人善任。”
  回乾清宫的途中,玉清轻声劝慰。
  谢峥抵着下巴,睨了玉清一眼,没吭声。
  其实她对今日早朝的局面早有预料,甚至比她预想中的更好一些。
  无所谓,反正最后赢的一定是她。
  用了早膳,内阁送来待批奏折,谢峥手执朱笔,轻车熟路地批阅。
  落笔时,已是傍晚时分。
  玉清见状便问:“陛下,可要传膳?”
  谢峥转动脖颈,起身活动筋骨,淡淡应了声。
  用完膳,接下来是私人时间。
  谢峥看几页闲书,亥时熄灯入睡。
  改朝换代后,朝会从五日一次改为两日一次,明日无需上朝,但是有数不清的奏折需要谢峥处理,不可熬夜晚睡。
  嗐,真真是痛并快乐着。
  谢峥盖好薄被,闭上眼香甜睡去。
  而在殿外,空中悄然出现一块黑色幕布。
  幕布如巨兽倾轧而下,吞没皎皎月光,天地瞬间暗沉下来。
  -
  “今天是谢峥谢队长因公殉职三周年,请大家放下手头工作,停下脚步,为谢队长默哀三分钟。”
  人迹罕至的窄巷内,谢峥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晴空万里,白云悠悠。
  谢峥:“???”
  没记错的话,她睡前还在乾清宫里?
  谢峥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巷子的尽头。
  爬山虎从墙头垂落,一只麻雀在藤蔓上晃晃悠悠,似在歪头打量她。
  谢峥眨了眨眼,扭头向左看去。
  巷口正对着一座摩天高楼,无数人驻足垂首,安静得仿佛时间定格......
  等等!
  摩天高楼?
  谢峥呆了下,视线上移,落在大屏幕上。
  那屏幕正中央,年轻女子一身黑衣,长发随意挽起,眉目英气而锋利。
  照片下方,明晃晃挂着“救世英雄”四个大字。
  谢峥:“......”
  大屏幕上,主持人略微抬首:“默哀完毕,接下来播报另一则新闻......”
  人群恢复流动,嘈杂而喧闹。
  谢峥倚着墙,若有所思收回视线:“难不成是在做梦?”
  摊开手掌,阳光直落白皙掌心。
  下一瞬,指尖银线缠绕。
  那银线好似活了一般,陡然暴涨,“砰”地刺穿墙壁。
  谢峥:“......”
  不是梦。
  她从古代回来了。
  ......
  另一个时空,大盛朝。
  百姓晨起,发现天上出现一块黑色幕布。
  幕布遮天蔽日,黑沉沉的,像是天要塌下来。
  众人大惊失色,忙俯伏跪地,磕头如捣。
  “不好了,天狗食日了!”
  “菩萨保佑,我不想死啊!”
  “定是女子称帝,惹来诸天神佛不满,故此降下灾祸!”
  自从八月初八,永宁女帝登基,民间有关她的争论从未停止。
  有人乐见其成,由衷期盼着女帝仁民爱物,让大盛越发繁荣昌盛。
  同时也有文人大力抨击,认为女子当政乃亡国之兆,女帝当退位让贤,将皇位交还男子。
  今日之前,百姓不信什么女子亡国论。
  他们受惠于女帝,坚信周室衰微,女帝是一国之君的最佳人选。
  直到此时,他们有些信了。
  否则为何多年不曾出现天狗食日的灾异,独在女帝
  登基次日出现?
  惶恐之际,黑幕抖了下,爆发出刺目光亮。
  百姓大惊,忙抬手遮眼。
  “今天是谢峥谢队长因公殉职三周年,请大家放下手头工作,停下脚步,为谢队长默哀三分钟。”
  谢峥?
  不正是陛下的名讳?
  百官奔向皇宫的脚步一滞,与全国各地的百姓同步抬头,看向空中幕布。
  “是陛下!”
  赵靖典眉头微拧,神情惊疑不定:“这方幕布究竟是何物?竟能将陛下吸进去。”
  还有——
  “陛下怎会穿着亵衣在外游荡?”
  身为一国之君,终究不太得体,有失威严。
  视线左移,高大建筑直入云霄,似要将天捅个窟窿。
  “好高的楼!”
  “那幕布里呈现的究竟是何处?竟能建出如此高耸的楼宇。”
  “快看!那大楼上的画在动,而且画上的人似乎是陛下!”
  “像是皮影戏,却又色彩纷呈,如同真人一般。”
  大盛百姓正七嘴八舌议论着,忽见陛下手腕翻转,指尖出现一抹银色。
  下一瞬,银色飞射而出,洞穿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