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陆明辉声音亮嗓门大,姜然让他吼得很害怕。
  对方言之凿凿的,而姜然也确实看见了,是他老公动的手……本来呢,这人是要打回去的,撑死能算个互殴,各打五十大板。但又因为姜然心疼,一门板给人掀飞了……
  现在他们俩夫夫是咋看都不占理。
  姜然很怕闹大了,要是影响公司名誉的话……
  crush这么好的工作可不得熟鸭子飞了?
  要是被警察抓走了更完蛋……那姜然就没有老公了!
  于是,姜然倏地一闭眼,睫毛心虚地抖颤,小嘴一张就说瞎话:“我、我没看到……谁打你了?我一进来就看见你要扑他……”
  陆明辉浑身都疼,听见他这样说立刻就气笑了。
  姜然绷着脸,心虚地侧过脸去寻求认同,被吓出来的泪还悬在眶里要掉不掉的:“对、对吧……?”
  陆序也是第一次见姜然犟嘴的样子。
  姜然的眼里氤氲着雾气,殷红的唇委屈地扁着,可怜又可爱。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姜然被外卖员吼了,就吓得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而现在居然能为了他撒这么可爱的谎。
  陆序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像是远行在风雪中的旅人忽然被一桶暖洋洋的热水浇透了,又像是行走在沙漠里快焦渴而死忽遇一面广袤的绿洲……从头到脚,都酣畅淋漓极了。
  他全然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人保护的一天。
  明目张胆的偏袒,不讲道理的维护。
  怎么就这么熨帖,这么招人疼呢……?
  陆序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低笑起来:“你说的对。”
  陆明辉两眼一翻白,几欲气晕过去。
  他抖着手指着两人,面无血色:“好…好、好好好……我就多余问,你俩是一伙的。他是个守财奴,喜欢用钱去践踏别人尊严……你也一听到钱就装傻,怪不得你们是一伙的……”
  姜然在门外的时候就叽里咕噜听到里面在说什么钱不钱的,具体的也听不真切,不过大概能猜出是因为钱产生的分歧。又看这人穿得一身黢黑,上衣袖口流苏状设计,裤子又露着大破洞,头发还染得金灿灿的,怎么看也不是正经人。
  姜然有点怕他精神不正常,扭过头小声跟陆序嘀咕:“陆序,他为什么跟我们要钱?是乞丐吗?你们不是大企业吗,怎么会有乞丐上来闹事呢?”
  陆序唇边的笑意不禁扩大,乌沉的眉眼微弯,嗓音低柔:“安保系统确实不行,该多招点人了。”
  姜然握着男人的手指头,积攒了点勇气,再度朝陆明辉喊话道:“好吧,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吧,你拿了就走,不要闹了……”
  陆明辉气得耳边都是耳鸣,只怕他心理再脆弱一点,血管都能爆裂当场送医。
  这样打发叫花子一般的说法……
  连他哥都没有这样侮辱过他!!!
  尤其是这人还一脸真诚,就越发让他的脸火辣辣了。
  陆明辉气得想把这人揪出来揍一顿,不料他的鞋子才刚挪动一步,方才还一脸温和微笑的男人骤然变了脸,语气幽幽森然:“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陆明辉就僵在了原地,冷汗不自然地往外冒。
  ……陆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让他说脏话,他真再听到一个字就是结结实实的一鞭。陆明辉从小就没少挨他的修理,这会儿都快被收拾出神经反射来了。
  他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眼神狐疑地在他们之间逡巡,然后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罢就甩袖而去,他扣住大门原想摔个震天响摆摆脸色,结果却因为手臂太疼,已经无法正常伸直,疼得连门都没法有气势地甩响了……
  见人走了,姜然才猛地大泄一口气,连忙上前把门关紧,关切地追问:“老公你没事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吓死我了……”
  “我没事。”陆序回应他,又见青年不赶快上前安抚他,像刚才一样牵牵他的手,反倒低头摸出手机捣鼓起来,顿时不悦地蹙眉:“你在做什么?”
  姜然闷头打字:“我在给你同事通风报信呢,说事情解决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陆序凑近一看,眉头皱得更深:“grace?你怎么有她的联系方式?”
  “刚刚在楼下交换的呀……你都不知道,你同事们都急死了,我看见保安都列队了,吓死我了,要是闹大了没准你会被炒鱿鱼的!”姜然放下手机,仰起脸担忧地看着他:“老公,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陆序低头,见姜然满心满眼都是他,心里才慢慢舒坦了。
  他在老板椅上坐下,用手轻轻拍了拍大腿,低声:“过来老公抱抱。”
  姜然一怔,苍白的小脸渐渐染上粉雾,最后还是没能抵抗诱惑,默默挪过来在男人的大腿上坐下。陆序分着腿,跟哄小孩似的让人坐在他一侧大腿上,搂着那把细腰,声音跟着有些哑:“担心我?”
  姜然底下坐着的腿绷得紧紧的,有些硌人,他调整挪动了一下,赧然道:“嗯……唔!”
  男人颠了他一下,吓得他连忙勾上陆序的脖颈。
  “乱动什么,屁股长芽?”陆序齿尖轻磨,吓唬他:“老实一点。”
  姜然委屈道:“老公你的腿太硬了,坐着不舒服嘛。”
  陆序一怔,额角突突:“软不了,你忍一忍。”
  说罢,男人就搂紧了他,情不自禁地把脸埋进了青年散发着清淡香气的胸怀,高挺的鼻梁轻轻顶磨姜然的锁骨,把那一片细嫩的皮肤磨得泛红。
  轻轻柔柔的香气,混合着青春的体温,香得能让人头晕目眩。
  并不是超量香水那般的刺鼻浓香,而是一种清淡到几乎寻不到的香气……所以更引人努力地探寻,让人忍不住地轻轻拱他,去找出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香。
  姜然搂着男人的脑袋,红着脸温顺地让人蹭和嗅闻,姿态乖得要命。在他眼中,crush才受了委屈,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他之前难过的时候,陆序也抱着他哄他呀。
  只要这么想着,那点腰椎的酥麻都可以勉强忍受。
  可陆序却沉醉在这一份纵容的温柔之中了。
  从姜然突然闯入,拦在他身前保护他时,他的神经就莫名的亢奋,方才的烦闷与暴躁都化为另一种冲动,催促他必须做点什么去抵消掉这种骨头缝里传出的痒劲。
  姜然红着脸轻轻喘气,薄薄的夏季衣裳隔断不开属于陆序的气息,他能感受到男人呵出的热雾有一阵没一阵地喷洒在他的身上,激得他后腰连绵不绝地发麻。
  陆序搂着他,高挺的鼻尖倏地滑过什么弹阮的棵粒,他骤然停下,悬停在香气最集中的一处。
  姜然环着他的脖颈,轻轻颤了颤,小声地说不要。
  声音糯糯哑哑的,听人更让人想欺负他。
  陆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非但不适可而止,他埋在姜然的怀中抬起脸,乌沉的眉眼与他对视,眉梢高高挑起,故意迎着他的注视隔着衣服轻轻咬了一下:“不要什么不要?就要。”
  男人英俊的脸庞在他怀里蹭久了,也微微带着红,表情却气定神闲,明显是享受。
  姜然哼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变了调地哼出,细弱又可怜,被男人掐着的腰过了电流一般酥颤着。
  他躲避似的躬起腰,可怜兮兮地正色道:“不要了老公,这不是在、在你上司的办公室里吗?…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会被辞掉的。”
  他闯进来前都看清楚了,这可是总裁办!
  是那个人很好的,给员工们发高端平板和手机的善良资本家,要是crush在人家的办公室做出不雅行为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陆序一怔,似是也明白自己这样不好,有些僵硬地坐直了。
  姜然赶忙理了理被蹭乱的衣服,小声道:“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办公呀,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grace小姐带我来……我就找错地儿了!”
  陆序沉默片刻,抿了抿唇,乌沉的瞳仁凝向青年,表情略有些闪烁:“嗯……没关系,我上司很少来公司,我只是…替他整理东西而已。”
  姜然不疑有他,哦了一声,又道:“最好还是不要了,你还在人家办公室跟人动手,吓死我了……对了,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他为什么跟你要钱?”
  陆序诚实说道:“他是我弟弟。”
  姜然立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听crush说他的家庭情况。
  “同父异母,感情不太好。”
  姜然讪讪地变了脸色,有些心疼。
  同样有个不省心不懂事的弟弟,姜然十分感同身受了。而且姜初再怎么闹,最起码不会跟他动手。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姜然半是心疼,半是义愤填膺,眉头微微竖起:“老公!他态度那么差,还跑到你单位来闹事,你千万不要给他钱,你看我都改好了……你也要以身作则,知道吗?要是你管着我,你自己却做不到……我、我就,我就也要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