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梁亦辰把他往副驾驶一塞,自己也做进去,手忙脚乱启动车子,骂骂咧咧:“报你个头,沈觉是被关家里了!”
  李常青系好安全带,表情一片空白,扭头看着梁亦辰:“什么情况?”
  原来梁亦辰下课后就开车去了一趟沈觉家,他不是第一次来,起初大门紧闭,他还以为家里门人。
  他正打算离开时,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铃铛的声音。
  时有时无,恰巧一阵风吹过,梁亦辰毛骨悚然。
  理智告诉他得走了,可脑海里却又有另一种声音告诉他去看一看。
  于是,梁亦辰费力翻进沈觉家院子里,地上凌乱,一看没人打理的模样。
  梁亦辰看着紧闭的大门,躲在树后面,拨通沈觉电话,踏马的,打了两遍都占线。
  见电话打不通,他干脆撅着屁股贴着门偷听里面的声音。
  诡异的铃铛声真是从里面传来的!
  梁亦辰还听到有人在说话,听声音像是沈觉他母亲,具体在说什么听不清楚。
  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寒冬腊月,他被大门冻得头皮发麻,心道不好,正想抬脚踹门。
  脑海中浮现沈觉平日里皮笑肉不笑的父母,抬起的脚又放下,连滚带爬寻求支援。
  李常青听完想翻白眼又被对沈觉的担心压下去。
  他去看梁亦辰紧绷的下颚线,和汗津津的脑门,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们一路火花带闪电闪现在沈家门前,下了车直奔大门。
  梁亦辰见有人陪他,底气足了,决定踹门。
  就差临门一脚,李常青把他拽住,他一个踉跄,恼羞成怒道:“又怎么了!”
  李常青还气喘吁吁,脸上带着薄汗,强壮镇定道:“先敲门,万一有误会呢?”
  “你说得对。”
  大门扣响,李常青听见里面的铃铛声断了,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位年老的妇人,穿着雍容华贵,眼神倒精明得很。
  梁亦辰倒抽一口凉气:“呃......奶奶好!”
  李常青也跟着喊:“奶奶好!”
  老妇人不是很高兴地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好。”
  梁亦辰和李常青对视一眼,他卡壳了。
  李常青不认识沈觉的家人,没什么负担,说:“我们来找沈觉,沈觉在家吗?”
  老妇人不是很客气地看他,回答干脆:“沈觉不在家。”
  李常青越过老妇人看屋子里,可惜门只开了一点,里面黑漆漆的,老妇人欲盖弥彰的模样,让李常青皱起眉头,他好像闻到了香火的味道。
  “小辰,你今天是不是该上课了?”
  梁亦辰像被打了一拳,“哎呀,我差点忘记了,您别告诉我爸成吗,我马上回去上课!”
  老太太冷笑一声,不赞同地看着他。
  梁亦辰拉着李常青的袖子,心不甘情不愿离开。
  “等一下!”梁亦辰被李常青拽住。
  李常青坚定看着老太太,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见沈觉,现在!”
  老太太面露愠色:“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家里人教你和长辈是这么说话吗!”
  梁亦辰感到不妙,拉着他:“李常青,我们......”
  李常青充耳不闻,看了眼楼上,说:“你们不放他出来,我会报警的。”
  老太太像听到什么笑话,“你知道报警会是什么结果吗?”
  李常青当然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对于沈家报警吃亏的只会是他。
  李常青瞪着老太太,气氛剑拔弩张。
  说时迟那时快,梁亦辰只看到一个残影,听见老太太的呼声,以及楼上传来的尖叫声。
  梁亦辰扶稳老太太,李常青已经冲进去了。
  他看看老太太,看看屋子,牙一咬,也跟进去。
  梁亦辰见李常青站在大厅,刚想说话,下一秒,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视野所见之处插着高香,深处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立着一面镜子,镜子面前放着一只碗。
  李常青屏住呼吸一步一步上前,他的心仿佛停止跳动了。
  镜面倒映着他扭曲的面孔,碗不深,底部是早已凝固的人血。
  砰!
  楼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声,李常青如梦初醒,抬脚朝楼上走。
  门口的老太太无法阻止他们,只能一个劲儿地喊道:“你们想着沈觉好,就别上去!”
  “你们会害了他!”
  她喊到嗓子嘶哑,李常青始终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二楼区别于一楼,帘子遮住明亮的光,只倾斜一角落在轮椅上。
  一个女人惊慌失措从拐角处跑来,来不及注意李常青,推着轮椅到走廊的尽头。
  李常青驻足,看着黑暗中一高一矮的两道影子。
  它们在颤抖,在变幻。
  那人目光不离紧闭的房门,眼神中的惊恐和不甘使他们不敢靠近,又不愿离开。
  李常青看不清两人的面孔,但猜出大概的身份。
  他没有回头,大步流星朝着卧室走去。
  把锁转不动,李常青听见里面断断续续地惨叫,听得心惊肉跳。
  他拍打门,大喊:“沈觉!开门!我是李常青!”
  “开门!我是李常青!”
  咚!咚!咚!
  梁亦辰上来时听到李常青震天响的敲门声,赶忙上来帮忙。
  门里产生一股力量,李常青拉着梁亦辰后退。
  门开了,屋里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风吹动白色的纱帘哗哗作响。
  沈觉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口,紧握着拳头,满身腥气。
  李常青看见地上露出一抹红色的衣角,小声道:“沈觉?”
  沈觉没有反应。
  “有血!”梁亦辰惊呼。
  暗红色的血逐渐在沈觉的脚底下蔓延开。
  李常青小腿肚在颤抖,他说服自己不去看地上的血,满心满眼都是站着的那人。
  双手触碰到僵硬的身体,掌心底下的肌肉痉挛,李常青咬牙扳过沈觉的身体。
  他肤色如雪,半合的眼眸一片猩红,看上去已经不省人事了。
  地上躺着的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袍子,身边的铃铛四分五裂,嘴里呕着血,痛苦至极。
  李常青松了口气,缓缓包住沈觉的拳头,毫不犹豫拉着他往楼下走。
  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沈觉的母亲站了出来,目光伶俐,“你们不能带他走!”
  “为什么?”梁亦辰不解。
  沈母压着嗓子,阴测测地说:“法事没做完,他命格上的邪气会害死你们,不能放他走!”
  “您说什么?”梁亦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父推着轮椅过来,他气色不好,声音响起:“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个,我一开始也不信,谁会愿意这个对待自己的孩子呢,你看我,两个月前我还是健康的,回国没几天就变成这样,大师说得对,沈觉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既然不能放弃他,只能尽可能地改变他。”
  “改变个屁!”李常青猛地回过头,眼圈发红,盯着沈父沈母,“你们不配为人父为人母!”
  “今天我必须带他走!”
  谁也挡不住他们三个,李常青像阵风似的,沈母不甘愿地大喊:“你们这样做会后悔的!他会把你们都害死!”
  李常青置若罔闻,而她的儿子,沈觉如有感应地回过头,勾起嘴角朝她一笑。
  沈母怔住,那眼神不能再清醒了。
  “梁亦辰开车!”
  李常青怕沈觉暴动,一路抱着他的脖子,紧紧靠在怀里。
  他呼吸急促,不停吞咽口水,神情愣愣的,显然没缓过来。
  梁亦辰开车来到他郊外的别墅,这里除了上次办生日,平常处于闲置状态。
  进了门,李常青问梁亦辰有没有空房间,梁亦辰下意识指了指楼上。
  李常青一声不吭,拽着沈觉往房间走。
  梁亦辰不明所以,跟着他们,直到房门差点夹着鼻子干脆利落关上。
  他捂着鼻子,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喂!你们搞错了吧!这是我家!英雄救美给你了,事后安慰该到我了吧!”
  第29章 脸红心跳
  房间很好隔绝一切杂音,没开灯,只有一层朦胧的光像薄纱般轻轻落在两人身上。
  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半蹲着抬头看着对方。
  李常青气还没喘匀,他强硬掰开沈觉的脸,他的刘海过于长了,手指轻柔地撩起刘海,露出那双狭长的眼睛。
  他皱着眉头,歪着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放手坐在地上,说:“别装了!”
  沈觉眨眨眼睛,眼底依旧一片赤红,眼神清醒,哪还像个发疯的人呢?
  “青青。”又来了,这段时间萦绕在李常青梦里,如同鬼魅,字与字黏糊在一起,藏着说不出道不明的缱绻,心中发痒。
  李常青偏过头,耳尖发红,藏在底下的手不停扣着裤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