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话音落下,乔书亚站着没动,两只脚像在地里扎了根一样寸步不移。他视死如归地闭上双眼,被傅隋京都在角落里抬腿踢成骨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乔书亚多少还有点阴影在,让他就这样和傅隋京一起躺在一张床上,这叫他怎么放心!
  傅隋京看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声音里带了点急促的味道,好像在下最后通牒:“我说过来——”
  正巧这时候傅隋京的手机忽然来了一通电话,冲淡了眼前颇为紧张的局面,乔书亚倏地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倚靠在门框上,感受到胸口传来的钝痛,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多希望自己此刻能够隐形。
  傅隋京接到邱朔的电话有些诧异,拿起来一听,又是丁满和小虎的声音:“欸哟喂傅哥!上次说的今晚这party怎么没来呀!哥你忘了?”
  电话对面传来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傅隋京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些,定睛一看手机时间——他还真忘了有这么一件事。
  傅隋京有片刻的犹豫,他抬眼看向缩在角落里疼得直抽气儿的乔书亚,攥着手机的五指跟着一紧,迟疑道:“我……我就不去了。”
  对面的丁满和小虎一愣,互相望了一眼,瞋目结舌。
  “啊……?傅哥你是在照顾嫂子吗——我们都听说啦!但是哥你竟然为了照顾嫂子不出来嗨吗?你就走一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丁满扯着嗓子对着电话喊,音乐太响,几乎连耳膜都能感受到节奏的律动,小虎和他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眼神,不明所以。
  其实他们从来没有真的把那个乔书亚当回事过,就算是喊一声嫂子,那也是纯粹为了讨傅隋京的高兴,只要傅隋京能高兴,别说是喊嫂子了,让他们喊妈都不在话下。
  丁满和小虎喊过的嫂子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个了,没见哪一任“嫂子”真能做成他们嫂子的,这个难道还能成什么例外吗?
  小虎抢过电话,接着喊道:“欸哟喂哥!你就来玩一会儿吧!就当是给兄弟们一个敬酒的机会!就一个晚上,不不,半个晚上怎么样——咱嫂子还能跑了不成!今晚兄弟几个找了不少那什么超模和明星,傅哥,你不能不给我们这个面子吧——”
  傅隋京那头半晌没声音,小虎还以为傅隋京撂了,正打算结束通话的时候,听见傅隋京沉闷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言简意赅:“行,就半个晚上。”
  傅隋京一跃下了床,luo着上身缓步走到乔书亚的面前,雕塑般完美的上ban身肌肉线条分明,一种彰显着力量与美感的肌肉线条使他的步伐变得格外有侵略感,乔书亚的手紧紧地抵着门框,随着傅隋京的逼近,他幅度极大地侧过脑袋,修长白皙的脖颈暴lu在空气中,随着一种下意识的、紧张的吞咽,喉头上下一动。
  傅隋京比乔书亚高出太多了,只能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去望向他,他的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缓慢地凑近乔书亚,最终堪堪停在后者的颈畔,他灼热的鼻息洒向那大片雪白的肌fu,因垂下头而凌乱散落的碎发有意无意地撩过乔书亚深陷的锁骨。
  “等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你已经躺在这张床上睡着了,听见了吗?”傅隋京说着,拿手背轻轻蹭过乔书亚的鼻尖和面颊。
  乔书亚颤栗的长睫扫过傅隋京的指节,这种熟悉的感觉令他头晕目眩,可是那种真切的、来自胸口的疼痛又如此剧烈地冲击着他,乔书亚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几乎要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拉开扯碎。
  他感觉到筋疲力尽,终于妥协般的点了点头。
  傅隋京对他的让步感到非常满意,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才发现,乔书亚的内心其实远不像他的外表一样温和可欺,他有时候所展现出的那种超乎常人的倔强,竟然令傅隋京感到无比棘手。
  而眼下,乔书亚的妥协让傅隋京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胜利感,这种似乎是占据了掌控权的地位让他的心情骤然愉悦了起来,喜气洋洋地套上外套准备出门,随着衣摆在空中飞扬一圈,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飞了出去,发出一种微不可察的闷响声。
  傅隋京还沉浸在一种微妙的喜悦中,全然没有注意到。
  第27章 派对
  此刻接近凌晨时分,乔书亚刚睡下没多久,双眼紧闭。
  他睡得并不安稳,身体紧紧蜷缩起来,随着时徐时急的呼吸轻轻起伏,眉头紧锁。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泼洒进房间里,笼在他的身上,好像一幅画一样。
  夜很宁静,好像一滩浓稠的墨,一切声响在此刻都隐匿起来,无影无踪。
  乔书亚是被一阵陌生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他的双眼猛然睁开,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搅乱了本就浅的梦境,清澈的蓝色双眼中闪烁着疲惫与不安。他伸手摸索着,直到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他才终于恍惚间意识到,响的并不是他的手机。
  乔书亚彻底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的窗帘隐隐绰绰地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放下自己的手机,转而试图找到铃声的来源。
  电话铃仿佛没有休止地响着,乔书亚捂着胸口,呲牙咧嘴地站起身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循着那阵陌生的铃声,他走出卧室,穿过房间,那些熟悉的事物在这样的黑夜中静默着,仿佛化为某种活物般,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他赤脚踩在冷硬的地板上,步伐变换间,每一步都有木板所发出的轻微回响,乔书亚的目光最终被衣架旁那个角落里的一阵微光所吸引,他走过去蹲下身,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陌生事物感到困惑不解。
  电话铃声还在持续,大有没有回应就一直播下去的意思,乔书亚弯腰捡起手机,五指与机身接触的瞬间,那种冰冷的触感不知为何,竟让他感到周身一颤。
  来点的手机在乔书亚手中不断震动着,仿佛是在催促他做出点反应,乔书亚愣了一下,摁下了接听键。
  几乎就在接通的下一秒,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爆发出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leo,怎么这么久才接人家电话啊~”
  乔书亚一愣,原本的倦意忽然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这样的凌晨时分,他呆愣愣地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对面见没有回应,奇怪地嘟囔了一声,紧接着甜腻腻地撒娇道:“你怎么不说话呀?我还等着在今晚的派对上见到你呢~”声音从手机的出音口直直灌进乔书亚的耳朵里,对面换了个语气,委屈巴巴地说:“你都好久没有来看看我了,人家都要想死你了呢~”
  乔书亚几次想要开口,却感觉喉头一哽,讲不出话来,他感觉身体有点摇摇欲坠,就近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听见自己说:“你……你是谁?”
  对面一听不是自己想找的人,声音立马冷了下来,迟疑片刻说:“……我是petrick,leo在你旁边吗?”
  乔书亚摇摇头,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椅背上,却还是感觉到有一股力在把他往下坠,他气若游丝,轻轻应道:“他不在……我能问问,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吗?”
  对面听完忽然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咯咯的轻笑声,好像乔书亚说了个什么笑话似的,“我们?我们当然是生意关系了——他有需求,我就替他解决需求。”对面忽然来了兴趣,追着乔书亚问:“欸,你叫什么呀?”
  乔书亚头脑一片混乱,绝望地闭上了双眼,“……johsua。”
  “joushua……唔,没听过这名儿啊,你是新来的吧?”对面思考起来,转而轻笑一声道:“不过,新来的就能蹭上leo,你也是有两把刷子啊~快说说你是怎么把他弄到手的——”
  “我不是……我,我,我和他是……”乔书亚百口莫辩,紧紧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
  “诶哟都是做鸭的,你和我装什么纯情啊——”对面不耐烦地一顿,“欸我这边来人了,不和你说了,不过你记得跟leo说啊,就说petrick给他打了电话哦,拜拜~”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掉了,手机屏幕转而跳转到主界面上,散发着幽幽白光。
  乔书亚如坠冰窟。
  将傅隋京的手机放回到桌上,乔书亚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深深陷进椅子里,他迷茫而模糊的视线反复流连在桌子、沙发以及傅隋京搬来的那些新东西上,到处都是他和傅隋京相处的回忆,这座小小的平房一旦曾经向他敞开过怀抱,仿佛就永远无法将他拭去。
  那些话像一个又一个的巴掌扇在乔书亚的脸上,他与傅隋京朝夕相处那么多天,做了那么多旖旎荒唐的事,到头来却发现这个人
  ——竟然如此的陌生。
  与此同时,佛罗伦萨市中心的某处别墅区里,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在圣母百花大教堂方圆几百米以内,几乎都是供给来往游客的宾馆,过了阿诺河再往前几公里,就能在一众高雅的历史遗迹以及宗教圣地众,找到那些高优雅贵的独栋别墅群——这些金钱味道的建筑被簇拥在人文经典的殿堂下,自身的格调也拔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