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方川走到门口的鞋柜前,从众多鞋中挑出一双红底的49码尖头皮鞋。这是他最近才按黄孚达的鞋码买的。
  好吧,黄孚达,我原谅你了。
  清晨的气温还是有些凉,方川载着黄孚达去隔壁市b市,中途拿着纸袋进了家干洗店,然后又上来继续给黄老板开车。
  方川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路都在叽叽喳喳。
  黄孚达心情也很好,今天去和那边搭上线,后面就不用愁地的事了。
  两人难得轻松地聊了一路。
  到了隔壁b市后,黄老板要先和桂韩单独吃个饭。二人吃了两个多小时,饭后他们一起出来,看起来相谈甚欢,方川在车里远远望那个人,只觉得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和管事人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个隐秘的娱乐场所。
  方川拿着一会儿该给的见面礼,跟在黄孚达身后进了包厢。
  他扫视了一眼屋内,只有那个企业家桂韩和他的包臀短裙小秘书。桂韩看起来年纪也不大,30出头的样子,穿的相当休闲,胳膊向后架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
  方川收回目光,问了个好就在黄孚达身后乖乖站着。
  可那位却突然身体前倾,仔细看着他,光坐在沙发看不够,还站起来绕着方川打量了两圈。
  然后这位黄孚达的牵线贵人冷哼了一声,走回去坐在沙发上,眼里是满满的嫌弃和厌恶。
  “你之前是不是在仙叶的长华广场上过班,”他抬手,指着方川,“就那家xxx,是家鞋店。”
  方川眼皮一跳,他想起来桂韩是谁了。
  桂韩没在意方川的沉默,他看向黄孚达,开口问:“黄总,这小子怎么在你手底下?”
  直觉告诉黄孚达不对劲,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可他什么都不知道,摸不着底,于是半真半假说:“司机出了事,他临时来顶一天,不算我手下员工。两位认识吗?”
  “认识?谈不上。这种恶心玩意儿,见一次算我倒霉,见第二次就是他倒霉。”
  桂韩恶狠狠地盯着方川,忽而又放松了下来,嘴上勾起丝坏笑,拿起桌子上的一瓶酒:“变态玩意儿,你今天要是跪下……不对,你今天要是用后面把这瓶酒喝光,那上次那事儿就算翻篇了。”
  方川听后眉头抽搐,有想上去揍他的冲动,但他不能,他现在是黄孚达的司机,不是他母亲,天成建工武总的儿子,他不能放肆。
  方川不情不愿地挂了个假笑,打算说几句软话。
  可黄孚达却挡在方川身前,接过酒:“不知道他哪里惹了桂总,这次是我不对,不应该把他带过来扰您兴致,我先自罚三杯赔罪。”
  桂韩看黄孚达这样,并没有松口的意思,眼睛只盯着方川。
  自己闯的祸,方川没有要躲的意思,他拿了桌上另一瓶高浓度白酒,“对不住,上次冒犯您了,都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说完就举起瓶子往嘴里灌。
  看着他不要命的喝法,桂韩稍稍消气。可黄孚达却皱了下眉,方川到底是他手底的人,而且年纪还小,他不能让方川出事。
  但桂韩他也不能得罪。
  于是他拿下方川对嘴闷的那瓶酒,黑着脸,抬手用力给了方川一记耳光:“滚后面去。”
  转过身,黄老板又好模好样地对桂韩说:“小孩子哪能陪您喝尽兴,还是我来。”
  见此桂韩眼珠在二人间转了几个来回,知道黄孚达这是暗自在保那小兔崽子。又想起黄孚达性取向的传闻,合着这俩是搞在一起了,桂韩心下泛恶心,且很生气,你黄孚达来求我办事,事还没办呢,就为这小兔崽子下我面子,好,好,好。
  桂韩勾起嘴角,说:“黄老板,这个不急,一会儿人到齐了慢慢喝。”
  他面上笑着,酒桌上却故意为难二人,不停地让他们喝酒。黄孚达不敢得罪这几个人,什么难听的话都笑着全收了。到酒局结束,两人都有些神志不清。
  但喝成这样也没用,直到最后,那边也没给个准话。
  好在对面就有家酒店,他俩互相搀扶着去开了最后的一间房,关上门,齐齐往床上一瘫。
  没两分钟,方川从床上蹦起来,弹射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就吐。
  吐完反而清醒了些,他漱了口,走回床边,低头俯视黄孚达,黄孚达西装都没脱,一只手揉着胃,另一只手遮着眼。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缓缓,有点头晕。”
  方川躺回黄孚达身边,闭起眼不管身边人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说:“你上次来我家,看到那一鞋柜的鞋了吧。”
  第15章 来往皆是过客
  黄孚达记得,那面鞋柜太过抢眼,立马放满了各种鞋码的皮鞋、皮靴,想不注意都难。
  “我喜欢它们穿在别的男人身上的感觉,所以之前,我一直在各店干活,跪在地上给他们试鞋,让我特别满足……”
  熨有棱角的西裤,皮鞋鞋尖一闪一闪的反光,客人居高临下的语气。
  这一切都让他着迷。
  呼吸间,仿佛鼻尖又被那股浓郁的皮革味所包围,他喘着粗气,沉溺其中。
  “可试的过程中,难免有很吸引我的,偶然实在忍不住起了反应,就会被发现,然后被辞退。”
  “被一家辞退后,就不能在那个商场附近继续干了,附近商铺间的消息很灵通。就这么换了好几家,换到没地方可去的时候,老洼区建了长华广场,我就又去了那里。”
  “碰到桂韩那次,就在长华广场,是我最后一份兼职。给他试鞋的过程中,我没忍住,然后就被他发现了。”
  “他很生气,当时就给了我一巴掌,可又嫌脏了自己手,拿湿纸巾擦了好几遍。他应该回去想着不解气,这次才这样。”
  方川坐起来,移开黄孚达掩面的手,俯身凝视黄孚达的眼:“你知道第一次见面我为什么缠着你吗。”
  “那天宴会厅,你穿了双红底皮鞋,整个人高贵得很,我真是恨不得当时踩断我脚趾骨的人,是你。”
  他低下头,嘴巴贴上黄孚达那双不甚清明的眼,那眼深邃、冷硬,却总被他半长的头发或嘴边的假笑遮住。
  方川低声喃呢。
  “求求你,疼疼我……”
  方川醉意上头,轻柔地吻过黄孚达的眉头、眼皮,手搭在黄孚达的衬衫衣领,顺着肌肉起伏的曲线下滑,最后放在黄孚达的皮带卡扣上,就在他要动手解开时,却被一脚踹了下去。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黄孚达带着一身酒气走过来。每靠近他一步,都让他兴奋一分。
  “你如果早说,那我根本就不会用你。”黄孚达在方川面前站定,单手插兜,微微弯腰,他身形高大,将方川整个人都罩在他的影子里。
  方川仰头看他,眼神沉迷,笑了:“所以我这不是被逼没招了才说的么。”
  他把脸贴上黄孚达的小腿,一点点下滑,嘴上还不停说着求求你,直到最后跪趴在黄孚达身前,脸在皮鞋上像只小狗一样蹭了蹭。
  黄孚达皱眉,甩开他坐到床边,酒后脑袋本来就有些晕,这下被方川搞得更是心烦意乱。
  眼前的景象都在乱晃,他从口袋里拿了支烟点着,想要清醒一下。
  可方川却没给他清醒的空,他跪行至黄孚达身前,双手紧紧箍住黄孚达的腰,把头放在他的腿上。。
  黄孚达把他狗皮膏药一样的手撕开,抬脚踩上方川的胸膛,将其蹬倒。
  却见方川猛喘一下,大张的□□慢慢鼓起,眼里满是沉迷。他酒量不好,今天怕再给黄孚达惹事,没敢装醉,实实在在地被灌了一肚子,是真的醉了。
  此刻他抬着一双含了水汽的双眼,恳求道:“哥哥,求求你,疼疼我……”
  他再次爬凑过去,趴在黄孚达脚上,皮革的味道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醉人,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
  黄孚达看着方川艳红的舌尖,呼吸一滞,一股痒意从鞋尖蹿上心尖,他浑身发热,本来就不太清明的脑袋,现在更是一片混沌。
  他完全沉溺在那火热中,二人醉了一整晚。
  头痛,眼睛也涩,方川隐约听到有水声,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身边没人,就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膝盖青着,隐隐作痛,他靠在墙壁上,想起昨晚的酒局,对洗漱中的黄孚达说:“我把事情搞砸了,是吧。”
  黄孚达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冲了把脸,那水冰凉,从皮肤一点点凉到骨血。
  他只是个有几家酒店的小老板,比不得桂韩那种送钱的当地慈善家,酒局上桂韩的态度在那儿摆着,b市没人会帮他。
  只是他没想到,桂韩连云格的面子都不给。
  云格是个生意人,除了自己这张脸外,向来看不惯自己,肯帮自己引荐,就已经是开恩了。
  这件事云格注定不会再插手,黄孚达最能拿的出手的人脉,已经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