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珏:那他要是太渣,出轨被陆家赶出来怎么办?
  沈鹭抬手就对这段沈珏后脑勺来了一下:赶走还不好吗?陆家那个死封建老头说什么冲喜,冲个鬼冲。他们要是把沈亭之赶出来,沈家养着呗。
  沈珏:那姐姐你不准动我的股份。
  沈鹭又给他一巴掌,被气到闭上眼。
  个糟心玩意儿,也就长得靠谱了。
  车门外的文泽还在嚎。
  “师父把我赶出来时说了,要是请不到你帮忙,就把我皮扒了做成罗盘。”
  “沈亭之~我最爱的沈亭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哭嚎与八卦眼光,让孤身一人对上万怨灵都面不改色的沈亭之,被气到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直跳。
  伴随着一声拉长凄厉哀嚎,一个字九转音的沈亭之后,沈亭之再也按不住想要把外面聒噪的人类杀了的想法。
  “麻烦帮我看好伞。”
  留下这句话,沈亭之拉开了车门。
  扒拉着车门哀嚎的文泽被车门掀翻,正龇牙咧嘴揉摔痛的屁股,看见沈亭之出来那一瞬间,眼睛瞬间比看见骨头的狗还要亮。
  “沈亭之!”文泽猛地扑过去抱住沈亭之朝他踹来的腿,哭的声泪俱下,比亲爹死的时候都要伤心,“沈亭之,救救我吧!
  沈亭之单手抵住文泽额头,厉声警告:“放手!”
  文泽被吓抖了一下,仍旧死死抱住沈亭之小腿,灰头土脸装可怜:“沈亭之,你答应我了?”
  沈亭之揉了揉眉心,并不回答他:“你师父死哪去了?”
  文泽的师父,也就是沈亭之名义上的师兄唐棣,也是小时候带过他三年的人。
  三个字就能锐评那位师兄:不着调。
  带沈亭之的时候,往粥加糖加成洗衣粉,沈亭之没喝,他喝进医院,躺了三天。
  炒菜的时候,把道观厨房点着。
  沈亭之在外面晒太阳没事,他差点把自己呛死在厨房。
  类似情况,在他带沈亭之那三年中,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次。
  能活到十八岁被赶下山,也算是命大。
  但师兄被赶下山,并不代表他不祸害师父和沈亭之了。
  三天两头就往山上送奇怪的东西,甚至还把更不靠谱的徒弟文泽送上来祸害他们。
  前两年师父死后,他上山打算把徒弟和沈亭之接走。
  然后就被沈亭之连着文泽一起打晕后,丢了下去。
  在看过师父留下的最后一卦后,才没有上过山,也约束文泽不准再去打扰沈亭之。
  两年过去,沈亭之都快忘了师兄那个人。
  不曾料想,这才下山不到一天,就被缠上。
  “师父没死。”文泽语气正经起来,“他就是把我丢出来了。”
  沈亭之更头疼了。
  唐棣那人虽然不着调,但从来不会做没意义事。
  能让他把关门弟子丢过来的事,一定不小。
  一番心理建设后,沈亭之刚想询问文泽具体发生什么,另一辆车上的人下来了。
  是他的父母,还有未来弟媳。
  文泽嚎的声音很大,别说是另一辆车,周围一百米,都能听见。
  不下车,是想把事情交给当事人处理。
  耳边哭嚎声消失后,他们都以为沈亭之已经处理完,所以才下了车。
  不想正对上还死死抱住沈亭之小腿的文泽。
  “你…”燕岚神色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又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到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算了。”
  “要是想养着,记得藏好点,别被陆家发现。”
  沈亭之:…
  他二十年清白,在今日毁于一旦。
  第5章 异变陡生
  文泽就是脸皮再厚,被好几个不认识的人盯着,也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抱着沈亭之的腿号丧的事。
  他忙不迭放开沈亭之的腿,一溜从地上爬起来,躲在比自己矮的沈亭之身后,讪笑着对来人打招呼:“你、你们好。”
  打完招呼,又贴到沈亭之耳边,压低声音询问:“小师叔,他们谁啊?”
  现在开始来管他叫小师叔。
  沈亭之冷笑一声,右手中指食指并拢一勾,适逢伞从车窗中飞出来,准确无误打在文泽膝弯上。
  刚站起来的人又跪了下去。
  “现在知道叫小师叔了?”沈亭之抱着伞居高临下俯视他,“刚才不还大呼小叫沈亭之吗?”
  文泽大着胆子抬头望了他一眼,看见沈亭之脸上没有明显表情,第二次从地上爬起,低头讨好扯住沈亭之衣角晃:
  “那不是师父说不叫您名字,您不应吗。”
  沈亭之无法反驳这个事实。
  要是文泽一上来叫他小师叔,他还真就会死不承认。
  他叫沈亭之,小师叔是谁?不认识。
  文泽又偷偷瞄了沈亭之一眼,见他脸色明显比之前冷了一些,小声讷讷:“小师叔,你要生气的话,我把师父现在住的地址给你,你去揍他一顿。”
  “但是说好了啊,你揍了师父,就不能揍我了。”
  不知晓内情,但一线吃瓜的另外五人听文泽这话,心下默契感叹:还真是个为师父着想的“好徒弟”。
  沈亭之用伞把拉着自己衣服那只手打掉,泠然视线扫过文泽和另外吃瓜五人,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打他我嫌累。”
  “回去告诉你师父,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没死人,别来烦我。”
  说完,就完全忽略了文泽,对他身后的沈望燕岚点头:“处理好了。”
  沈望和燕岚能到今天这个位置,都不是什么蠢货。
  单从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对沈亭之的称呼,和沈亭之又不加遮掩的玄乎手段,两人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自己这个普通人能够置喙的。
  实际地位和情感,都让他们站在沈亭之这一边,选择一起忽略文泽,带着沈亭之往家中走去。
  慢一步的沈珏沈鹭从车里出来时,除了文泽,都已经走远。
  沈鹭小跑追上大部队,缺根筋的沈珏绕着文泽看了一圈,哥俩好挽住他手臂把他往家里带,顺便八卦沈亭之。
  “你为什么叫他小师叔啊?”沈珏很是好奇,“他看起来比你年轻多了。”
  “因为他是我师父的师弟,辈分比我大。”文泽满带着敬畏解释,“而且小师叔,真的很厉害。”
  沈珏更好奇了,继续追问。
  文泽两根眉毛皱在一起,想了好久,终于找到合适类比:“‘阎王要你三更死’这句话听过吧?”
  沈珏点头:“沈亭之能把人留到五更?”
  文泽摇头:“不。他能直接把阎王给打了。”
  沈珏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无比庆幸,在那座山上的时候,父母制止了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同时心中也生出忧虑。
  要是沈亭之和姐姐抢家产,他该帮着谁?
  情感上,他肯定是偏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可沈亭之连阎王都能打回去,他这种普通人完全没辙啊。
  要不,真抢起家产来,他提前把沈鹭打晕绑好,去找沈亭之求饶?
  沈珏脸上从来藏不住事。
  文泽余光看了一眼,就猜出他在想什么。
  不过他没出声,当做看川剧一样看着沈珏脸色几秒变一次。
  一直到沈家家门外,文泽停下脚步,眯眼笑道:“别想了,小师叔对俗世一切都没有兴趣。”
  沈珏不理解:“为什么?”
  文泽如实相告:“我不知道,我师父不知道。”
  甚至他猜测,师祖都不一定知道。
  沈珏“哦”了一声。
  一只脚刚迈进家门,他又退了出来,对文泽眨眨眼:“你不进去吗?”
  文泽就地坐在草坪上,幽幽叹了口气:“不进去。”
  他现在进去,高低得被小师叔从房顶扔出去。
  沈珏没再劝,只给文泽留了一个打开的大门。
  先于沈珏好几米的一行人,此刻已经进了客厅。
  出了玄关,沈亭之一抬眸,就被抱着腿坐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少年夺去了注意力。
  “星阑,还不快和你哥哥打招呼。”燕岚对沙发上的少年招手。
  沈星阑迷迷糊糊睁开眼,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人还没完全清醒,甜软的一声哥哥,就钻进沈亭之耳中。
  他怔了一瞬,颇有深意望向贺瑄:“你还真是好运气。”
  贺瑄摸不着头脑。
  沈亭之敛眸,淡笑不语。
  他以魂体在世间飘荡两千余年,只一眼,就看穿沈星阑的灵魂,纯白干净到一丝异色都没有沾染。
  这样干净的灵魂,在他两千余年记忆中,一共就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清虚宫小师弟。
  另一次,就是眼前的沈星阑。
  和故人相似的灵魂,让沈亭之欣喜偏爱同时,对另外一个原本无感的人,就不那么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