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副处长在角落举手:“处长,那我呢?”
  “你?”处长挑眉,“你写两万字报告。明天下午四点,带着报告来办公室找我。”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快活的气息,组长组员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一个比一个笑得大声。
  只有倒霉的副处长,蔫巴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时间转瞬即逝,副处长踩着四点零分五十九秒,进了处长办公室。
  处长抬头:“报告拿来。”
  副处长一厘米一厘米的挪动过去,在还距离处长办公桌半米左右时,突然响起“哐当”一声。
  一回头,处长办公室的大门光荣殉职。
  始作俑者站在大门口,扎成高马尾的长发极其张扬,冲他们咧着白森森的牙笑。
  处长额角青筋被气得突突直跳,抄起手旁的文件,一秒都不曾犹豫朝门口那人丢过去。
  “陆闻亭!你tm要死啊!”
  陆闻亭踩着殉职的办公室大门进来,嚣张往办公桌上一坐。
  “那你做梦吧,我活得好好的。”
  “而且我肯定比每天易躁易怒的九处处长活得久。”
  处长气得,但凡能打过这人,早就邦邦给他两拳。
  “姓陆的,你来干什么。”她没好气问道。
  陆闻亭双手一摊,语气那叫一个骄傲自满:“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九处求爷爷叫奶奶请来的顾问,现在活过来,哪怕是出于工作需要,也应该来通知你们一下。”
  处长压根不信他这话:“你性格我还不了解?别给我来这套弯弯绕绕的话,直接说,到底为什么来。”
  “好吧。”陆闻亭叹了口气,“我就是听说最近玄术协会那些老古董小古董们很嚣张,都跳到我们头上了,看不下去。”
  处长:“…我看九处的人就是被你带偏的。”
  陆闻亭笑得贱兮兮,不做回答。
  处长又朝他扔过去文件:“给我滚!”
  陆闻亭熟练避过:“叫我滚,我还不想多留呢。”
  “走了,死不了人的案件别叫我。”
  徒留副处长这个倒霉蛋面对盛怒中的处长。
  下到另一层楼,陆闻亭立刻被九处其他成员给围住了。
  一群和陆闻亭差不多大,或者比他还要大的人围着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放到以前,陆闻亭是会尽量回答他们的。
  但是今天不行。
  “为什么?”三组组长瞬间委屈,“陆哥你离开三年,和我们感情淡了是吧?”
  “这话说的,我和你们有过感情吗?”
  九处一众成员。
  “咳咳,好吧,我是要去找人。”陆闻亭正经解释。
  “找谁?”五组组长蹙眉,“我可以让五组帮忙。”
  “这忙你们可帮不上。”陆闻亭故作哀伤,“找我才新婚一天,就把我狠心丢下的丈夫。”
  一众人:“…啊?!”
  惊讶的几秒,陆闻亭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离开九处的陆闻亭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手揣在裤兜里,轻轻摩挲着结婚证。
  即便是抱着一定要离婚的态度,陆闻亭也得客观承认,沈亭之是他见过所有人中第二好看的。
  至于第一嘛…当然是陆闻亭本人自己。
  但好看归好看,这个突然毫无征兆出现,“嫁”给他不到一天,昏迷三年的他就醒了过来,并且身体还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怎么看,都觉得可疑。
  留在身边,注定是一个隐患。
  他必须要说服那人和自己离婚。
  可想归想,要离婚还有一个前提——
  他得把连面都没见过,消失的毫无音讯沈亭之找到。
  他从陆老爷子口中得知,沈亭之和沈家人相处不到三天。
  沈家人他是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
  “啧,刚醒来就这么多事,还不如继续昏迷。”陆闻亭抬脚踹在路灯杆上。
  又走出一段路,陆闻亭站在三岔路口,纠结朝哪里走时,一抬眸,无形之中,冲天而起的怨气让他半刻也不再犹豫。
  离婚的事在怨气面前,也被他抛在一边。
  一路缩地成寸来到怨气最集中的地方,看清楚中间那个人影时,陆闻亭脚下一个趔踤,差点摔了一个狗啃泥。
  第20章 书是狗读的吗
  转到到沈亭之这一边,怨魂听着从他口中说出来,可以算是撺掇她一个死了的人去报复那些害他的人话语,很是惊讶。
  在最初怔愣过后,往后退了好一段距离,摆出防御姿态,狐疑看着他:“确定不是在钓鱼执法?”
  她虽然因为尸体被烧毁,骨灰撒在这片树林中,离不开太远。
  但快半年以来,靠着时不时从这里路过的游魂小鬼谈论的八卦,对自己的身份还是有一个明确认知。
  比如,她这种怨魂,在玄门的人看来,是必须除掉,应该魂飞魄散的存在。
  舒婷不知道眼前这个发色奇异,周身怨气比她还要纯粹的青年究竟是什么身份。
  唯有一点她无比确定——这个人,绝对和玄门有关。
  她已经因为相信他人,把自己的命都弄丢了一次。
  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让自己再死一次。
  文泽的想法和舒婷的不同。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怨魂没有伤害过人,小师叔应该是想把她送去轮回。
  反正一人一魂,没一个相信沈亭之的话就只是单纯字面意思,建议舒婷去找害死她的人复仇。
  更不相信,在舒婷报完仇后,沈亭之会堂而皇之和玄术协会和九处对着干,将一个已经伤人的怨魂送进轮回。
  面对一人一魂莫名的脸色,沈亭之一眼看穿他们的想法。
  青年很是无奈叹了一口气:“你们为什么总要把事情想那么复杂呢?”
  “我真的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舒婷犹疑不定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文泽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捣鼓好一阵,把还亮着的手机递到沈亭之半垂的眼睛下。
  略有些刺目的手机屏幕上,是白底黑字,每一个笔画都分明的玄术协会和九处规定:
  a级及以上怨魂恶鬼,一经发现,无条件抹杀。
  “小师叔,你想要放过她,是在和整个玄术协会以及九处对着干。”文泽满目忧愁,“这是一件没有任何胜算的事。”
  沈亭之把手机还给文泽,抛出另外一个问题:“文泽,你和玄术协会与九处的人接触比我多。”
  “他们为什么会定下这样一个规定。”
  文泽:“因为在玄术协会和九处所有记录中,a级及以上怨魂恶鬼,全都伤及过生人。”
  沈亭之示意文泽看舒婷:“那她呢?”
  文泽微微蹙眉:“她的等级,我百分之百确定是s。”
  “但她是个意外。”沈亭之意味不明笑了一声,“舒婷成为s级怨魂几个月,没有伤过一个活人。”
  文泽:“可她要是按照小师叔你所说的,去给自己复仇后,手上最少都会有三条生人性命。”
  “到时候是绝对没有被放过的可能。”
  沈亭之面色一言难尽:“…谁跟你说我让她报仇是让她去杀人了?”
  文泽眨眨眼:“怨魂恶鬼报仇,最终结果不都是让害死自己的人去死吗?”
  少年单纯到愚蠢的眼神把沈亭之气笑了,第一次骂了脏话:
  “文泽,我真想问,你那法学研究生文凭是狗学的吗?”
  “都什么年代了,还一天天想着打打杀杀?警察是拿来干什么的?”
  文泽持续惊讶:“可是警察都看不见怨魂,怎么帮忙。”
  沈亭之:“…你先别说话。”
  他怕再听这种古板发言,会被气到灵魂出窍。
  怼完文泽的青年视线移到飘着的怨魂身上:“舒婷,我再重新问一遍,你真的甘心吗?”
  被沈亭之看着的舒婷很奇怪,明明从立场上,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敌对关系,但看着他,竟然会生出从未有过的信任感。
  想不明白的舒婷飘过来一些,一双眼睛泛着赤红,语气却很悲怆:“我怎么可能甘心?”
  “可是我再不甘心又有什么用?我的尸体被烧成灰,洒在这片树林,早就和泥土混在了一起,想找都找不到。”
  “更不要提,那个傻逼人渣,还很听话把所有证据都抹除了。”
  “而且我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怎么报仇。”
  “那如果你说的这些限制都会消失呢?”沈亭之继续追问,“你想要他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话音落下的那一个瞬间,舒婷周身怨气暴涨。
  文泽都规划好自己的墓志铭了,沈亭之一个眼神,暴涨的怨气就被乖巧压下去。
  恍然回过神来的舒婷目露歉意:“对不起…”
  “我不听这个。”沈亭之毫不留情打断她道歉的话,“我要你的真实想法。
  小树林中一时沉默到连树叶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