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偏偏手中持剑的青年,清丽的脸依旧是冷若冰霜。
  “痛吗?”持剑的青年眸中尽是凛然,语气却未曾带着一丝个人情绪,就像是按照既定程序说话的机器人一样,一字一句说,“可是宋平,这点痛,你觉得能比得上魂魄被撕裂的痛吗?”
  青年说完,右手一旋,贯穿宋平腹部的剑瞬间离体。
  而后立刻接上一脚,把宋平踹在地上。
  腹部剧烈的疼痛依旧没有过去,不断刺激着大脑。
  宋平说不出一个完整字音,蜷缩在地上,喉咙中不断发出“嗬嗬”气音,眼中满是恐惧,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沈亭之。
  青年一身浅色衣衫上没有沾染半点污渍,灰蓝色眼瞳和脸上更是看不出任何个人情绪。
  好似他完全不认识地上鲜血流了一地的那人一般。
  “我一直觉得,按照地府所说,就这么轻易让你死了太便宜你了。”沈亭之说着缓步上前,走到衣摆差一点和宋平相触的距离停下,“陛下当初可是因为你被撕成千余片。”
  “凭什么你就能这么轻易死了?”
  宋平好似还没从剧烈疼痛中缓过来,眼中仍旧透着涣散。
  可按在腹部的手,却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沾了血后,开始绘制传送阵法。
  宋平脑子里依旧在为沈亭之不顾陆闻亭性命,也要杀了自己而震惊。
  可震惊归震惊,再惊讶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珍贵。
  终于,在沈亭之手中剑指到眉心那一刻,宋平绘制好了阵法的最后一笔。
  青年手中剑刺下,却落了个空。
  与之一起传来的,是宋平虚弱又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师弟你没想到吧?我就从来没信过你。”
  “现在,你就看着陆闻亭又一次死去,并且再没回来的机会吧。”
  山洞内,沈亭之看着手中沾了宋平血是剑,美眸中的嫌弃都快要化成实质。
  看了几秒后,他干脆利落把手里的剑丢到地上,一边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桶水,灵力操控着冲喜把柄沾了血的剑。
  一边湿纸巾酒精不停擦拭着自己的手。
  一桶水洗完,沈亭之又擦了自己的手好几分钟,才算九分满意停下手里的动作。
  审视完完全干净的手,沈亭之弯腰把地上的剑捡起,一边擦一边心疼:
  “委屈你了,沾了宋平的血。”
  “但你也不想我用‘灵鸿’去杀宋平吧?”
  手中玄黑色的剑发出一声嗡鸣,像是在回应沈亭之。
  “啊好好好,知道了,会在‘灵鸿’面前替你说好话的。”
  玄黑色的剑又动了一下,而后整个剑身都黯淡了下来。
  沈亭之啧了一声,把剑收回储物镯中,扫了洞穴一圈后,握住飘在身侧的适逢伞柄,转身踏入通道。
  这一次,沈亭之没有假动作,也没有再回头。
  随着青年逐渐走出山洞,山洞也从底部开始逐渐塌陷。
  到沈亭之迈出最后一步,彻底离开山洞,整个山洞,连带着山洞,完全塌陷。
  山石陷落的巨大声响震的人耳鸣,滚落的石头甚至滚到了沈亭之脚边。
  青年撑着伞站在山洞边,不仅没有为之所害怕,脸上甚至还浮现一抹释然的笑。
  山洞塌陷的动静,用了近十分钟,才完全停下来。
  山野之中再一次归于宁静,唯一的声音,来自穿过林间的风。
  沈亭之撑着伞,仍旧是站在原地,连衣摆都没有动一下。
  没过多久,除了林间穿过的风声外,空气中又多传来了纸张摩擦的声音。
  沈亭之偏眸看过去——
  五个小纸人搬着昏迷中的陆闻亭自空中飘了过来。
  有点怪。
  这样想着,沈亭之取出一件黑色大氅平铺在地上,示意纸人们把陆闻亭放上去。
  纸人们轻飘飘飘着,温柔把陆闻亭放在平铺的大氅上,一秒都不带犹豫飘起去蹭沈亭之的脸。
  沈亭之由着他们蹭,收好伞拿在左手蹲下,将盖在陆闻亭额前的两缕头发拨开,指着男人脸上的软肉又开始戳。
  几个小纸人见沈亭之的动作,也从他脸侧飘了下来,学着用软绵绵的纸手在陆闻亭脸上戳。
  也有两个小纸人选择一起合作,揪着陆闻亭的头发玩。
  最大的那个纸人,只戳了陆闻亭的脸一下,又飘了起来,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
  沈亭之失笑:“我怎么可能把陛下丢在这山里面等他醒了再自己走回去。”
  小纸人歪头,像是在问他那要怎么回到别墅。
  “我抱他回去就行了。”沈亭之说着把手中的伞交给了小纸人们,左手抄起陆闻亭膝弯,右手搂在陆闻亭腰上,用一个完美的公主抱将陆闻亭抱起。
  小纸人们各自惊叹。
  沈亭之脸上还是游刃有余的笑:“这还好啦,以前在清虚宫的时候,我一巴掌能扇碎一块比人高的石头呢。”
  小纸人们:!!!
  好厉害!
  “就是有一点不好。”沈亭之紧接着说道,“陆闻亭虽然不重,但块头有些大了。”
  一米九六的大高个,哪怕是被一米八一的沈亭之抱着,由于昏迷中没有自我意识,到腰部的长卷发随时都垂到地上。
  话刚说完,抬着适逢伞的五个小纸人溜出来一个,贴心托住陆闻亭的头发。
  沈亭之轻声道了谢,带着小纸人一路无话回山庄。
  第95章 陆安你怎么好意思
  山庄内的三个鬼,在感叹完闲到无聊后没过几分钟,就忙到整个鬼都脚不沾地。
  数不清被控制的各类鬼或魂突然就冒了出来,哪怕在场的是地府无常两个头头,都手忙脚乱到不能够保证一个不遗漏。
  情势逼迫下,本来只想看戏的“保镖”陆安不得不参与进来。
  又随手把一只失去自我意识的鬼魂从三楼踹下去后,陆安在沈星阑房间外再次加固一层结界,翻身从三楼跳下。
  环顾周围一眼,看着没完没了冒出来的鬼魂,陆安开口点名骂:
  “不是,谢必安,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闲着没事休息不好吗?现在这样高兴了吧?”
  谢必安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我哪里知道宋平那畜生不如的东西控制了那么多鬼魂?我要早知道,怎么会就只和老范一起上来?!”
  牛头马面判官,他会一个不少全部拉上来。
  “滚你爹的不知道!你就是脑子有问题!”陆安回嘴道,“你那张乌鸦嘴有多灵,自己是不知道吗?!”
  范无咎反手用勾魂索捆住十多个鬼魂,无语瞟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别吵了?!这是吵的时候吗?!”
  谢必安识趣闭嘴。
  陆安虽然心下不忿,但还是悻悻选择保持了安静。
  结果这安静还没保持两秒钟,谢必安咋咋呼呼的声音又从外面传了进来:“我草!”
  陆安:…
  “你草个鬼啊草!有这时间说话不如用勾魂索多勾两个鬼去!”
  谢必安罕见的在没有范无咎出言阻止的情况下,没和陆安对嘴。
  陆安和范无咎两鬼正奇怪呢,眼前所有的鬼魂就突然间像被停止了时间一般,定在原地。
  这下陆安也想感叹一句“我草”了。
  范无咎则是朝谢必安所在位置走了过去。
  出了大门,一抬眼,范无咎就看见了公主抱着陆闻亭的沈亭之脚步悠闲朝他们这里走来。
  处于震惊中的谢必安,小声对范无咎嘀咕道:“老范,该不会这么多年,我们都站反了吧?”
  看沈亭之这公主抱陆闻亭毫不费力游刃有余的姿势,难道沈亭之才是上面那个?
  范无咎默了一瞬:“…应该没有。”
  “你难道没有发现陆闻亭昏迷了吗?”
  谢必安长舒一口气:“对哦。”
  “还好还好,没站反。”
  几句话的时间,沈亭之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手里还抱着一个人,沈亭之不方便多言,只对两鬼颔首道谢:“辛苦了。”
  说完,抱着陆闻亭进了客厅。
  客厅内,玩着被暂停时间鬼魂的陆安听见熟悉脚步声,立刻站直了。
  走进客厅的沈亭之把陆闻亭轻柔放到沙发上后,才看向陆安。
  这次,沈亭之没选择继续隐藏自己也有记忆的事实。
  他朝陆安张开双手,脸上带着和煦赞许的笑:“好久不见。”
  “二狗。”
  陆安上一秒还在为短短四个字——“好久不见”激动到流泪,下一秒听见“二狗”,又没忍住,立刻笑了出来。
  “什么啊。”陆安擦着脸上的眼泪,“我都多大了,师父你还用这个名字叫我。”
  沈亭之勾起嘴角一笑:“好好好,你长大了。”
  “那陆安大朋友,要抱一下吗?”
  陆安没说话,只朝沈亭之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