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过也没事。他想,总归都是要去见陆老爷子的。
  先一步进入公馆的沈亭之特意换了一条路走。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迎面过来的三人挡住了去路。
  是陆闻亭这辈子的便宜父母和弟弟。
  陆父陆母看见沈亭之,耳边立刻响起之前陆闻亭威胁他们的那番话。
  两人脸色立马白了一个度。
  直到过了好几秒,都没看见陆闻亭出现,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不记打的人,即便在沈亭之面前吃了两次亏,也还是认为,那两次吃亏是因为陆老爷子和陆闻亭在。
  并且他们两个都护着沈亭之这个外人,
  全然不觉得其中有沈亭之自己的原因。
  沈亭之看见这三人就心烦,又懒得和他们起冲突,默默加快步伐,想要快点走出这三人视线。
  他这么想,陆父陆母可就不愿意了。
  “沈亭之,你站住。”陆父厉声呵斥道,“你现在可是和陆闻亭领证结婚了,我是你的长辈。”
  “看见长辈就这个态度?!”
  沈亭之停下脚步,烦躁揉了两下鼻梁后转过身看向没安好心的三人:
  “你是耳聋吗?我都说过我没素质了。”
  陆父全然没想到他又拿这个说法来忽悠自己,脸色立马被气红了。
  陆母嘲讽一笑:“既然没素质没家教,那就赶紧和我儿子离婚。”
  “你这种自家亲生父母都不承认的玩意儿,配不上我儿子。”
  沈亭之:“…要不我帮你打个四医院的电话,给你挂个号。”
  燕城第四人民医院,全国最好的精神病医院。
  陆母气得牙痒痒:“你什么意思?”
  骂她精神不正常?
  “字面意思啊。”沈亭之大大方方回答道,“陆闻亭从出生开始,你们就没养过他。户口都是上在陆爷爷这边。”
  “更不要提上一次我失明那一段时间,见面的时候,我老公可是给你们说清楚了的,以后两清,再无关系。”
  “都这么明显了,你还觉得我老公是你儿子,一听就是有妄想症。”
  “作为晚辈,知道长辈生病,不正是应该劝长辈去医院吗?”
  陆母气得想骂人,刚开口,声音都还没出来,就被陆铎打断了。
  陆父陆母对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小儿子很是宠溺,都默契没有打断他说话。
  “你就是我哥…陆闻亭的结婚对象?”陆铎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沈亭之,“从小住在山上那个?”
  陆铎身上的气息让沈亭之很不舒服,他每往前迈一步,沈亭之就往后退一步。
  这般动作,落在陆铎的眼里,变成沈亭之胆怯的表现。
  “嫂嫂别怕。”陆铎压低声音不让父母听见,“我对你没有恶意。”
  沈亭之丢他一个白眼。
  确实没有恶意。
  但是这浮在表面的演技,让他觉得恶心啊!肯定得躲。
  他想不明白了,陆铎是哪里来的脸,竟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嫂嫂和我哥结婚前一直住在山上,从来都没下来过对吧?”陆铎阴森笑着,“也一直没和我哥见过面。”
  “你应该不知道,我哥这个人在外的风流名声吧?”
  沈亭之后退一大步,拉开距离:“我知道。”
  他还知道陆闻亭在外不好的名声,就是陆父陆母传出去的。
  陆铎停下了继续靠近的脚步:“那嫂嫂还愿意和他结婚?和他在一起。”
  沈亭之淡声道:“我喜欢他。”
  陆铎脸上的笑意浅了些:“不在乎他在外面的那些人。”
  沈亭之烦了,懒得再继续扯下去:“陆闻亭名声怎么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
  “有点眼力见就赶紧带着你那脑子有问题的父母去医院看看,别来烦我。”
  撂下最后一句话,沈亭之转身就走。
  陆铎只当他在嘴硬,急了,但又不可能现在追上去,一咬牙,大声喊道:
  “嫂嫂你现在被陆闻亭迷了眼了,没关系!”
  “等以后想离开他,可以来找我!我一直…”
  不等陆父陆母骂,陆铎就突然挨了一脚,脸朝地着地。
  “我给你脸了?”突然冒出来的陆闻亭提着陆铎后衣领,眼神和声音是如出一辙的冰冷,“哪来胆子肖想我的人?”
  陆父陆母这下哪里还有心思骂陆铎,急切看着脸已经受伤的儿子,语气不自觉带上命令:
  “陆闻亭,快把你弟弟放下来,给他道歉!”
  陆闻亭冷眼扫了他们一眼,把陆铎往地上一丢:“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
  陆父陆母被陆闻亭扫视的那一眼定在了原地。
  那个眼神看上去虽然只有冰冷,可里面透着的,是浓浓杀意。
  直觉告诉他们,现在的陆闻亭,和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陆闻亭再怎么厌恶他们,恨他们,也从未想过要把他们杀了。
  现在…陆父陆母能确定,他们在陆闻亭眼中,和地上一粒灰尘没区别。
  强烈的恐惧让两人哪怕担心陆铎,都不敢动弹分毫。
  被摔在地上的陆铎爬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不气反笑,语气挑衅:
  “哥哥急了?”
  “还是说怕嫂子真了解你那些事后离开?”
  第126章 一个奇迹
  陆闻亭在打人和骂人之间选择了用眼神嘲讽。
  这一家子脑子都有问题。他想。
  陆铎擦了一下嘴角,继续道:“不过哥哥你这次急什么呢?以前无论遇到什么,只要我要,不都会让给我吗?”
  “反正你们结婚前也没见过面,把他让给我怎么了?”
  陆闻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暂时按捺下把陆铎当场宰了的冲动,视线略过陆铎,落在陆父陆母身上。
  “那不叫让。”陆闻亭声音平淡,“那只是我想断了和你们的因果。”
  陆铎一怔。
  他没那个天赋,不是玄门中人,可作为陆家小少爷,见过许多玄门人士的他了解“因果”这个词。
  陆闻亭口中所指的,应该是他和陆家的血缘因果。
  可据他从那些人口中了解到的,血缘因果是不可能被切断的。
  陆闻亭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脸上难得多了笑:“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可为人父母,都要把孩子杀了。那他们之间,还会有所谓的‘血缘亲情’吗?”
  陆铎瞳孔地震,猛然回头看向陆父陆母。
  陆父陆母在他的注视下,心虚低头。
  他们当初在陆闻亭车上做手脚,都是趁陆铎出国的时候做的。
  哪怕陆闻亭车祸昏迷的消息传来,连夜回来的陆铎闹着要查到底,陆父陆母都一个字没说。
  因为这两人都知道,陆铎虽然和陆闻亭不对付,但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涉及到重大事务,陆铎从来都清楚。
  比如在陆闻亭主动放弃手里股份时,陆铎就和他们闹了半年。
  要让他知道,杀自己哥哥的就是亲生父母,这辈子陆父陆母都别想见陆铎了。
  陆闻亭看着陆铎眼中伪装不出来的震惊,同样惊讶:
  “他们竟然没告诉你?”
  这倒是奇了怪了。
  陆铎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啧,算了。”陆闻亭摸着下巴想了想,“看在你真不知道的份上,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
  “不,应该是告诉你们。”
  陆闻亭笑意不达眼底,每一个字都变成钟声敲在他们心脏上:“你们眼中,从小在山上长大的小孩,实际是玄术协会会长的亲师弟。”
  陆父陆母一下就瘫在地上。
  玄术协会会长唐棣护短的名声,只要听过他名字的人,就都知道。
  他们现在惹了唐棣的师弟,大概率是要完了。
  协会办公室内,全平台找投喂沈亭之新零食的唐棣打了个喷嚏,手一抖,刚刷新的界面没了。
  唐棣:…
  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嘀咕他?
  他诅咒那人喝水必定被呛!
  和陆父陆母彻底划清楚关系的陆闻亭美滋滋哼着小曲儿, 沿着青石板路往内里走。
  刚路过一个假山,因为一个声音停下脚步。
  “陆先生。”沈亭之半靠在假山上,笑意吟吟看着他,“怎么找到我在这的?嗯?”
  陆闻亭眼神乱瞟,晃过青年头上发簪时微不可察顿了下,心虚道:“这…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沈亭之状似无意,抬手碰了一下发簪:“是吗?我还以为是头上这枚你今天早上送我的簪子呢。”
  陆闻亭马上滑跪:“…清珺我错了,我不该用发簪来监视你的。”
  “你确实错了。”沈亭之收起脸上的笑意,“但不是错在监视我。”
  陆闻亭茫然。
  这都没错?那能错在哪?
  “错在没有告诉我。”青年脸上带着少许埋怨,“万一我不小心把发簪掉了,你着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