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会啊。”陆闻亭贴在青年颈侧蹭了一下:“陆老爷子是我所有记忆中,唯一把我当成晚辈,真心对待的人。”
  至于父母…
  只能说他是真的倒霉,无论是当皇帝的前世,和这辈子。
  亲生父母一个比一个想让他死。
  沈亭之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他暗骂自己一句多嘴,语气认真了一些:“宴宁,从另一角度来看,我也可以是你的长辈。”
  “你不是只有陆老爷子一个长辈真心对你。”
  陆闻亭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沈亭之嘟嘴:“你笑什么笑?我说的是事实。”
  陆闻亭会的道法都是他教的,让他是陆闻亭的老师。
  老师怎么就不算长辈了?
  “是是是。”陆闻亭应和道,“但是清珺,你可不能是我的长辈。”
  “你是我老婆。”
  “领证合法的那种。”
  沈亭之:…
  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两分钟!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陆闻亭见好就收,转开话题,“话说清珺你想好要住哪里了吗?”
  沈亭之震惊看向他:“…不是你说要搬出陆公馆吗?没地方住?”
  “有啊,在地府。”陆闻亭表情有些幽怨,“可清珺你不想住在那里啊。”
  沈亭之:…
  合着还成他的错了?
  “哦对,酒店也不行。”陆闻亭又补充道,“我不想到处流浪,想和你有个家。”
  “只有我们两个的家。”
  沈亭之无语。
  五位数一晚上的酒店,你给我说是流浪?
  滚去睡桥洞算了。
  陆闻亭浑然不觉,夹着声音又开始装:“而且清珺你也知道的,我这辈子很穷,只能够靠你来养我这只金丝雀了。”
  沈亭之无奈扶额:“你正常点。”
  金丝雀陆觉得自己很正常:“亭之你不要我了吗?”
  沈亭之忍着想打人的冲动:“所以,我们现在是真的没地方住?”
  陆闻亭顿了一下:“…是。”
  青年意味深长瞥他一眼:“那走吧。”
  “带你去道观。”
  计划通的陆闻亭笑成了个二傻子。
  两人找了个无人地,烧了两张传送符,出现在沈亭之这一世从小生活的道观中。
  看着眼前破旧低矮的房屋,陆闻亭的眼中溢满心疼。
  他的清珺啊,天生矜贵,如果不是因为他,何至于落到在这么破落的地方生活二十多年?
  “就知道你会这样。”沈亭之无奈笑着推开门,“我都没事,你这么伤心干什么?”
  陆闻亭把青年一整个箍进怀里:“我们不住这里好不好?”
  沈亭之抬手在他脑门弹了一下:“我就这么一个住处,你也没房子,不住这里,流浪街头啊?”
  陆闻亭声音有些闷:“清珺明知道我那是假话。”
  他只是,想找个合理的理由,来沈亭之从小长大的地方看一看而已。
  “我这不是带你来了吗。”沈亭之调皮眨眼,“满足心愿不高兴的,不还是你吗?”
  陆闻亭贴着青年后颈光裸的肌肤蹭了两下,微微阖眼,轻声说道:“不是不高兴。”
  是自责。
  不仅仅是看见小道观后,对沈亭之因为自己,在这里住二十多年的自责。
  还有他们分开的时间,以及现在依旧封印着,没有完全度化的怨气。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错的陆闻亭情绪无比低落。
  沈亭之拍了拍男人的手,在他松开后转身,和陆闻亭保持着面对面的姿势。
  青年眸中闪动着莹莹光彩,把陆闻亭的每一个表情都收进眼中。
  沈亭之踮脚,在男人唇上留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才问道:“陆闻亭,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还还沉浸在唇上一触即分柔软的陆闻亭眼神和思维都还是懵的:“什么?”
  “脑补是种病,得治。”沈亭之说着,在陆闻亭下颚咬了下,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每次安慰我劝我哄我的时候说的振振有词,怎么到自己那里反而想不明白了?”
  陆闻亭哑然:“…我也没办法。”
  道理他都懂,但就是会控制不住的去想,如果没有他,沈亭之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沈亭之勾了陆闻亭一缕头发在手中把玩了好一会儿,才在男人殷殷期待的目光中开口:“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了,嗯?”
  陆闻亭很实诚:“这我也不能保证。”
  沈亭之默了片刻,带着不易察觉的蛮横道:“你听我的话吗?”
  “肯定啊。”
  “那我现在命令你,一个人的时候不准想东想西,有觉得不舒服,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听不听?”
  陆闻亭自然是听的。
  被哄着从自责情绪中缓过来后,陆闻亭被沈亭之用牵小孩的方式,带着进了道观里面。
  道观里面的装潢并没有外面看见的那么破旧。
  “以前不是这样的。”沈亭之拉着他一边走一边道,“我这一世的师父还在的时候,这里的东西很全,什么都有。”
  甚至薛师祖的身份摆在那里,哪怕他隐居,送来的东西也都是最好的。
  “后来他去世了,你也知道,我最怕麻烦,也最不喜见人。”
  那些东西要是还在,总免不了想维护。
  一维护,就得见人。
  沈亭之干脆把那些东西要么给唐棣,要么捐了,就只留一点要用的。
  “才成了你现在看见的这样。”
  除了床和柜子桌子,什么都没有。
  “你不用因此自责。”
  陆闻亭声音略微亮了些:“就只有你一个人住这里?”
  “怎么可能。”沈亭之说着在沉香木桌上敲了一下。
  五个小纸人从各个角落钻出来,跳到桌子上,围着沈亭之的手坐好。
  陆闻亭在最大的那个小纸人头上摸了一下:“怪不得从安城回来后就没看见它们了。”
  沈亭之没在这个问题上解释,直接道:“除了我,这些纸人也在。”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拉仇恨,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独自在这里住的三年多,我做过的事,一只手的数得过来。”
  所有的事情,纸人们都能解决。
  他每天除了看书,就是扒着手指数还有多久能见到陆闻亭。
  几个小纸人应声抬头,明明没有五官,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它们现在很骄傲。
  第129章 小柳和小白
  陆闻亭无声对五个小纸人说了谢谢,扫了周围一圈,看向沈亭之:
  “清珺有什么想带走的吗?”
  沈亭之正拿着一本快要散架的古书翻,听见男人说话才望过去:“什么?刚才没听清。”
  陆闻亭走过来从后面抱住青年,依恋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有没有要带去我们家里的?”
  沈亭之嘴角勾起一抹笑:“不是说穷,没有地方住,要我养你吗?”
  “现在怎么就有了?”
  陆闻亭跟着笑:“那你说,要和我回家吗?”
  沈亭之放下手中书,拉开眼前的窗帘,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漠然望着外面成片的竹林。
  “清珺怎么不说话?”陆闻亭朝他又贴近了一些,几乎是在他耳边轻声道,“是不想和我回去吗?”
  “回家啊。”沈亭之柔声喃喃着,“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记忆中,他住过无数多的地方。
  可真要说只单纯是一个属于他的家的地方,还真就从来没有。
  清虚宫不仅有他,还有许多师兄师姐和师弟。
  皇宫和国师府,更多的,是一种权力象征。
  沈家别墅和陆公馆,也是同样。
  至于脚下的这座道观,则是等待时,让他不用流浪的居所。
  乍然听见“家”,还是和陆闻亭的,沈亭之没来由生出许多期待。
  “陆闻亭。”青年看着竹林的眼神依旧漠然无波,声音却无比温柔,“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陆闻亭在他耳垂亲了一下:“现在。”
  *
  陆闻亭口中所说家的位置,从整体上来看,距离燕城市中心,可以说是偏远。
  但胜在清静。
  而且要严格来说,以沈亭之和陆闻亭两人的能力,距离永远不会是问题。
  “不是没钱吗?”沈亭之站在门口看向身侧的人,“这栋房子少说都要八位数。”
  “陆顾问,你可是国家公务员,不能收不义之财啊。”
  “没收。”陆闻亭牵着人朝里面走去,“也没用那么多钱。”
  “四舍五入都可以算是白送我的。”
  “嗯?哪位慈善家那么慷慨?”
  “做房产的资本怎么可能。”陆闻亭指着这里面的一棵柳树说道,“这原本是xx地产董事建来自己住的。”
  “当时才建了一个毛坯,就开始闹鬼,他就把这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