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为什么故意跟自己出柜?
  “你说……”时灿吃下一口小青菜,“有个人明知道我性取向,他还特意跟我出柜,为什么?”
  “谁啊?”葛燃抬眼,颇感兴趣。
  “你不认识,”时灿回,“游戏里的,我徒弟。”
  “游戏啊,”葛燃怼了两下米饭,兴致又落下去,“可能现实无处抒发,网上跟人聊聊,性取向又不是什么时尚单品,谁也不会挂脑门上。”
  “这样啊……”时灿想了想,有道理。
  依照随安那烦人劲儿,说不定现实真没人愿意跟他聊。
  这么一想,居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不可!时灿立刻制止自己的想法,可怜仇人,就是对自己残忍。
  “你们玩游戏的时候他会对你特别好吗?”葛燃又问。
  时灿回忆:“没有啊。”
  几次救他,帮他打小蜘蛛,送他花环,给他挖一宿胡萝卜,还听他指挥陪他截图……
  这些应该不算……吧。
  “那就是纯闲聊,”葛燃拍板,“不用多想,你觉得他不错就陪他聊聊,不想聊就不聊,快吃饭吧。”
  “我没多想。”时灿放下筷子,“吃完了。”
  刚才随安跟他出柜,他毫无准备,人生第一次遇到这事。
  大脑一直告诉他应该回应点什么,但又想不到合适台词。
  最后嘴比脑子快,他回了句:“挺好的。”
  随安好像是笑了下,他记不清了,当时脑子有点懵。
  好在葛燃约饭的电话及时,他随口交代一句匆匆跑了。
  不是……时灿皱眉,自己为什么要跑啊?
  当初无论还是葛燃还是帮会的人,知道他性取后都没跑啊。
  葛燃瞄了眼时灿剩下的半碗饭,这可不是他的饭量,他平时舔得比狗都干净。
  “这么在意?”葛燃问。
  “什么?”时灿抬眼,“吃完没,吃完走。”
  “干嘛去,找你那徒弟聊天?”葛燃猛扒拉几口饭。
  “我找他聊什么,烦死他了。”时灿抱起手臂,“我想去看看三小胖。”
  三小胖是时灿上次从树上救下来的猫。
  “烦他你还收他当徒弟,”葛燃眨巴着眼睛看他,不忘了夹菜,“烦他你们还能聊到性取向问题?”
  时灿张了张嘴,懒得解释。
  他们是仇人,哪能不烦呢。
  中午时灿去看了三小胖,喂它点猫条,换来自己一身猫毛。
  下午他有课,晚上依照惯例,青瓜叫人集合,准备明天开荒第二层。
  这次随安也在,他没开麦,只在师徒频道问时灿还去不去刷风车牧场。
  时灿肯定是想去的,只是上次他们在归园物语探索好久,他明天还有课,今晚不想熬夜。
  他告诉随安开荒结束再说,随安也只是答应,青瓜说散会后,两人都下了。
  时灿洗漱时,琢磨他跟随安的交流。
  应该都正常吧,没因为告知性取向而产生奇怪的氛围吧?
  好像随安有点兴致缺缺?是不是下次上线应该多跟他聊几句?
  时灿带着‘多找他聊聊’的想法,持续到开荒集合。
  他来得晚了点,因为三小胖又追鸟追到树上了。
  刚进队伍,他还没得来得及打字道歉,就听耳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随安:“你把视角拉近点看,独一无二。”
  什么玩意独一无二,四刀?
  随安:“别光自己看,给你直播间兄弟也分享分享。”
  跟小树苗聊天呢?怎么没听小树苗说话?
  随安:“哪来的?”
  耳麦里,他喉间溢出好听又沉哑的低笑声。
  语气依旧是清淡的调子,但比平常多了几分慵懒的小得意。
  随安:“我师父送的。”
  第19章
  时灿万万没想到,随安居然跟几万人显摆他随便捏的刀架……
  那刀架还是他用边角料随便编的,早知道随安会显摆,就编好看点了。
  时灿没吭声,默默传送到爬塔副本入口。
  青瓜:“都到了吧,阿灿接一下增益药。”
  为了避免上次开荒的惊险,这次大家各种药品平分。
  奶妈和另外一个输出都换了人。
  新奶妈比上次那个强多了,时灿刚落地就给他补充好各种状增益态。
  一切准备好,七人进本。
  二层副本依旧在山洞里,光线昏暗,与蜘蛛洞穴差不多大,进来之后有一道铁索桥,桥对面是个大门。
  气氛要比蜘蛛洞穴阴森许多,铁索桥两侧有漂浮的黄符一共五张。
  桥下有雾气,看不清下面具体有什么。
  山体两侧隐约可见暗纹图案,不像文字。
  时灿调大背景音乐,听到类似呢喃般的吟唱,好像在诵经。
  桥头有个npc叫无名,一身黑,头上戴着尖尖的高帽,这个场景加上他的打扮,不难让人联想到黑无常。
  青瓜上前,对话npc。
  【无名:时辰到!上桥!!】
  无名声音尖锐,没其他剧情铺垫,直接让上桥。
  队伍频道:
  【一颗小柏树:这动静,好像踩了哪只耗子它姥姥的尾巴。】
  青瓜:“上桥看看。”
  第二层官方没给任何提示,全靠自己探索。
  墨尘成走在第一个,一切风平浪静,青瓜紧随其后,一颗小柏树和另外一个叫蒲草的占星师跟上,接着是奶妈,后面是时灿和随安。
  七人都上桥,时灿往后看了眼,无名消失,同时铁索间的碰撞声似有变大。
  他正要细听,声音消失,前面墨尘成下桥,无名又出现在桥那头。
  他们一个个下桥,准备去大门那儿看看,奶妈还没下桥呢,老鼠姥姥又喊了。
  【无名:时辰到!上桥!!】
  七人停下。
  【一颗小柏树:什么意思,玩无限流?】
  【灿灿海苔:回桥吧,刚大家都在桥上,背景音乐变了。】
  【一颗小柏树:猫也爱听歌?】
  【灿灿海苔:[鄙视]】
  青瓜:“背景音调大,大家一起听听,我尽量不说话。”
  七人又回到桥上,时灿侧耳细听,果然铁索声变大了,呢喃的吟唱也变了,但他听不出是什么。
  【随安:《地藏经》变《往生咒》了。】
  时灿没想到他徒弟还懂这个,怪惊喜的。
  【蒲草:那……有什么寓意吗?】
  【随安:先净化,再送走。】
  【蒲草:……】
  【灿灿海苔:铁索下有东西。】
  时灿转动视角,桥下雾气在上升,随着雾气变浓厚,铁索上逐渐露出细长的手臂抓在上面。
  雾气越升越高,时灿打字想说等雾气里出现的人形就战斗。
  字打一半,铁索上的手臂直接跳时灿脸了。
  “卧槽……”时灿吓了一跳,这玩意还挺逼真,白骨手臂上连肉带筋清晰可见,五个手指尖锐的像是能直接扒掉人的脸皮。
  刀出鞘,时灿脸上手臂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很快,这两截又分别迅速生长,爬向出刀的随安。
  五个手指头在桥上爬得还挺快,比随安退得快,也就两秒的功夫,爬到随安腿上了。
  随安像只跳猴子在桥上来回躲,其他人也在惊吓中攻击手臂导致手臂越来越多,但很快其他人会继续处理身上的手臂,只有随安盲目的躲。
  开始时灿以为随安是故意不打,有特别的应对策略。
  直到他跳到自己身边,开麦了。
  随安:“师父……”
  他声音很小,短促且为难。
  师徒频道:
  【随安:师父帮帮忙】
  【随安:我选不中……】
  靠!他害怕这玩意。
  时灿秒切猞猁形态,挠掉随安腿上的手臂,顺势挂在他身上驱赶手臂。
  雾气越升越高,手臂也越来越多,小猞猁在刀客身上游走,确保任何手臂都不会落在他身上。
  但桥面上的手臂太多了,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时灿见随安一动不动,怀疑他还在不在电脑前。
  时灿开麦:“随安,下桥。”
  刀客没动。
  “随安,”时灿声音放轻些,哄着,“往前走走,到地面去。”
  他哄三小胖下树时也是这个语气。
  随安动了一下,接着位移技能迅速到桥头。
  他离开桥,雾气散开,手臂退去,副本恢复原样。
  【无名:时辰到!上桥!!】
  青瓜:“这不行,无限繁衍,先都下桥吧。”
  其他人都下了桥,还剩一颗小柏树在桥上。
  青瓜:“小柏树,下桥了。”
  【一颗小柏树:我不,我等小师父哄我下桥。】
  随安直接拔出双刀。
  一颗小柏树麻溜下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