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医生离开病房,和护士分开后还没走两步,接到了冤种发小的电话。
  林医生忍着骂人的冲动接通:“傅瑾承傅大爷,傅祖宗,你又要看什么?”
  “我真的不是心理医生!”
  “不是这个。”傅瑾承的声音很嘶哑干涩,透着浓浓的绝望,“我想问的是,白血病晚期,还能治好吗?”
  “这肯定不能啊。”林医生都不带犹豫,“晚期的病人接受治疗,也只能延长他的生命而已。”
  “等等,傅瑾承,你别给我说你白血病晚期了吧?”
  “可是不该啊,你一拳都能打十个我。”
  傅瑾承没理睬他的耍宝,破天荒道了谢,挂断电话。
  傅家。
  三楼一无人踏足的房间内,在外君子端方,光风霁月的傅家家主,倒在父母的遗像面前,失声痛哭。
  他的喉咙早已干涩嘶哑,发不出完整的字音,只眼泪接连不断滚落。
  昏暗的房间内也没有开灯,只有惨白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
  也是逐渐明亮的天空,才让这无声无息的房间内,有了明显的时间流逝。
  傅瑾承独自一人在房间内待到天明,才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青年低头看着父母的遗像,声音粗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
  “爸,妈。”
  “我之前一直把你们的话都记在心里。”
  所以在面对一直不安分的其他傅家人小打小闹时,才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赶尽杀绝。
  可这样的宽容,换来的是什么呢?
  换来的是上辈子,傅家人都觉得他年轻,好欺负,联起手来,在他去找人的时候,夺走了他的性命。
  也正是因为他死了,没有见到并把人带回来。
  才让他宁可牺牲自己的自由与生命都要保护,一直心怀愧疚的人,备受折磨污蔑,身患绝症,只剩下一条路。。
  可不该是这样的。傅瑾承想。
  他都找到人的下落了,本来是可以把人带回来,像小时候那样,好好宠着,把他养大的。
  怎么偏偏就错过了?
  “我现在这条命,算是捡来的。”傅瑾承抚摸过画布上母亲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深绿色的眸中满是自嘲,“也算是幸运?”
  “不过管他呢。”傅瑾承声音一下就沉了下来,“捡回来的这一次,我不会再听你们的话了。”
  “傅家的其他人,要是这一次有眼力见,安安分分拿着股份分红滚远点,我不会追究。”
  “但不安分…爸,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至于大伯那一家…”
  上辈子直接害死他的罪魁祸首,间接导致小宝死亡的人。
  哪怕这辈子什么都不做,傅瑾承都不会放过。
  初晨的日光穿透磨砂质感的玻璃窗,打在傅瑾承侧脸上,照的他的脸明暗分明。
  “你们都不说话,我就当同意了。”
  傅瑾承说着,将父母的遗像重新用布盖好。
  转身,不带一丝犹豫离开。
  第18章 我未成年
  第二天不是正式考试的时候,在征得医生意见,只要不二次受伤,腿上的伤口不会有影响后,温以诺婉拒了护士让她未婚夫今天就来接送自己的提议,独自一人离开医院,打车去了考场。
  幸运的是,考场内没有温以诺认识的人,也没有认识温以诺的人。
  但同一个考点内,却有很多和温以诺在同一个学校的人。
  得益于顾然的宣传,温以诺这个名字,学校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只是这个耳闻闻的,并不是好名声。
  这些人的性格也和那天来学校看温以诺的人完全不相同,看见温以诺出现,就满怀着恶意朝他走过来。
  温以诺本不想和这些人有接触,浪费自己时间。
  只是因为避不开,才不得不正面和他们对上。
  像个变态跟踪狂,在暗中跟着温以诺的傅瑾承眼睛一刻也不敢眨,紧张盯着就在不到五米外的人。
  一旦局面对温以诺不利,他就把也被自己拎来的助理丢出去帮忙。
  反正他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在这几天出现在温以诺面前的。
  助理莫名其妙感受到一股凉意,抬头看了眼高悬的太阳,想起上学时听见的,学校都是建在坟场上的传言,怕的紧紧抱住傅瑾承的手。
  傅瑾承:“…你干什么?”
  虽然现在小宝不会发现自己,可这么抱着,一会儿他怎么把人丢出去?
  助理声音都在抖:“老老老老老大,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傅瑾承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那你等会儿去医院挂个号看。”
  他又不是医生 ,问他也没用。
  不如拿这时间多看他家小宝两眼。
  林荫下,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已经走到温以诺的面前了。
  傅瑾承把助理扒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扒拉下来,反攥紧助理,准备随时把他丢出去。
  为首的大高个堵在温以诺面前:“哟,这不是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神色倦怠的少年打断:“让开。”
  大高个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小弟先气了:“唉你怎么…!”
  他不敢继续说了。
  半垂着眼的温以诺,那双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
  可和大多数人睁开眼变得精神不同,那双圆润的杏眼中,只有空洞与死寂。
  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看见都害怕的绝望。
  “让不让?”温以诺好脾气第二次重复,“你们现在让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高个已经生出退意,可想起雇主给的钱,胆子又上来了。
  反正又不是让他们真的伤害温以诺,只是把他拖到厕所里欺负一下,然后关里面。
  这样的事他们之前又不是没做过,怕什么?
  不就是再多欺负他一次而已。
  温以诺在心里数到三,还没听见这些人答应的回答,无奈叹气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早就藏好的注射器。
  带针的那种。
  他抽了十毫升的空气,把注射器在大高个几人面前扬了扬。
  “理论上,静脉注射十毫升空气,就能杀死一个成年人。”
  “按照你们的身高体重,用不到十毫升。”
  “虽然我不一定能在准确扎到血管里,但在第一时间,扎破一个眼球,还是可以的。”
  “要不要猜猜,你们四个人里面,谁会成为这个幸运儿?”
  大高个已经完全怕了,只面子还在撑着:
  “杀人犯法!”
  他大声说着,试图用声音给自己壮胆。
  温以诺淡然弹着注射器,眼都没眨一眼:“我未成年。”
  在四人惊惧的目光中,他顿了一下,想起前世确诊的几类精神和心理疾病,又好心补充道:
  “当然,要是去医院检查,也可能还有精神病。”
  “要不,你们试试哪个幸运儿会被我挑中?”
  几个欺软怕硬的哪里还敢留下,一个比一个逃的快,连滚带爬的走了。
  温以诺凄然一笑。
  他对这四个人,是再也熟悉不过。
  不仅仅是在顾家把他塞进去就读的那个高中的两年中,经常性被这四个人找茬霸凌。
  更是因为在上一世,哪怕他读了大学,都没有放过他。
  那时的温以诺想不明白,他没招惹过这四个人,也不欠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他一个人不放。
  直到随着时间流逝,临死之前的几个月,他才在上天台,打算自杀的时候,无意中得知,这四个人一直对他穷追不舍的霸凌折磨,都是因为听了顾然的话。
  重来一次,温以诺不是没想过报仇。
  只是现在的他,面对那些一步步将他逼死的人,连保持理智,继续活下去都很难。
  要是继续留下来,报仇是肯定能报,但最多也就那么两个。
  并且还要以自身为代价。
  哪怕不去想温简留给他的话,温以诺也不认为,那些渣滓,值得他付出自己为代价。
  反正他暂时还不会死,等稍微能理智面对他们了,再回来算账也不迟。
  少年想着,随手把注射器中的空气推出去,放回口袋中离开。
  不远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傅瑾承克制着心中的激动和骄傲,尾随着温以诺出了校门,看见他上了出租车后,开车跟上。
  看着少年安全回了医院,傅瑾承长舒一口气,拉着助理炫耀:
  “看见我家小宝没?他一个人就把四个吓走了,很厉害吧!”
  助理:“对对对,温小少爷很厉害。”
  “不过老大,你这么在乎他,这么想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呢?”
  傅瑾承默了默:“…他明天就要高考了。”
  “我现在出现,一定会影响到他的心情,到时候影响到他发挥怎么办?”
  上一世,他被人在其中使绊子,找到温以诺太迟,让小宝的人生中有了弥补不了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