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只是等了太久,有点发疯了而已。
  这很正常,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
  基友看到这里锐评:你写嗨了是吧?
  是的没错,我写爽了,但是啾啾,你这对吗[捂脸偷看]
  第11章
  池舟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有些暗淡,但已经开始亮了。
  有雀鸟停在树上枝头,叽叽啾啾地鸣叫着。
  他有点恍神,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偏过头去看,小榻上已经没人了。
  就好像昨天他其实没带任何人回来,谢究也不曾出现在那条小巷里。
  但久睡后餍足的神经却又清清楚楚地告诉着池舟,谢究的确在这陪了他一夜。
  他想起初见时谢究说的那句话。
  ——“不是你一见面就扒我衣服往床上带的时候了?”
  他当时先入为主以为是行风月之事,但如果原主和他一样,也被失眠困扰的话,好像单纯地扒了谢究衣服带到床上做一个人形安眠药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这小孩陪睡效果真的一流。
  不过……
  真的这么单纯吗?
  池舟脑海里划过池桐说的那段话,放弃了思考。
  他也是癫了,竟然尝试将原主的行为合理化。
  啧。
  池舟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敛下眉眼,晨起的好心情被莫名敲散了些许。
  再睡也睡不着,他索性掀开被子起身,正要穿衣服出去,门被人从外打开。
  池舟回过头,一下愣了。
  春日晨光显得熹微,单听鸟雀鸣啼声的话,时辰还早得很,院中洒扫的仆役没上工,谢究逆着光站在门口,背后是一树开得正盛的樱花,衬得青年人身姿如松柏般挺拔,容貌似春花般惊艳。
  池舟下意识问:“你还没走?”
  谢究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声音很冷:“用完就丢?你真是越来越薄情了,池舟。”
  池舟难得有些语塞,他感觉自己在谢究面前负心汉的形象格外稳固,拿榔头过来都敲不碎的那种。
  他尝试为自己辩解,又觉得随便吧,形象越差越好。
  原主到底哪里就配得上谢究这么死心塌地了?
  池舟想到这里,唇角勾出个笑意,温声道:“怎么就知道冤枉我啊啾啾,我一起来没看到你人,下意识以为你走了而已。”
  说着他甚至捂了捂胸口,做作地说:“我还伤心了好久呢,明明是你不要我。”
  谢究盯他半晌,冷哼一声,连拆穿这人鬼话的兴致都没有。
  池舟见状倒也不恼,放下手反倒挑眉轻轻笑了笑。
  他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所以去哪儿了,一大早的不见人。”
  春风拂过门廊,谢究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移到衣带,再一点点往上,看那人微垂的侧颜和含笑的唇。
  真笨。
  谢究想。
  但凡池舟照镜子看一眼,就会发现自己那片薄而色浓的下唇已经有些肿了。
  那是被人含在口中吮咬许久才会涨起的弧度,单看一眼都合该心惊。
  谢究蓦然想到有一次,那时的池舟较现在放松得多,对他们之间的记忆也想起了许多,困得不行了,直接找了个由头进宫向老皇帝请安,然后转了个弯就奔着他的慎德殿去。
  他当时正在书桌后下棋,借以演练前线的战事,卡在一个节点半天拿不定主意。
  池舟过来,打着哈欠垂眸瞟了一眼,顺手拿起一颗白棋,丢在棋盘上,就这样轻飘飘解了黑棋围困之势。
  然后勾着他肩膀懒散地说:“别下了啾啾,陪我睡觉,快猝死了。”
  谢鸣旌很讨厌他嘴里动不动说些死啊活啊的,好像他真的能随时就无牵无挂地去死一样。
  是以那天躺在床上很久都不配合,池舟想要抱他,半天都没把人掰过来,困顿着嘟囔道:“怎么越大越不可爱了。”
  那是一个晚秋,天气很凉,宫里还没用炭,池舟睡前抱不到他,睡着之后却又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谢鸣旌被他钻得有些恼,又想起上床前这人嘴里说的话,到底还是没忍住,翻身恶狠狠地瞪他好久,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他唇上。
  池舟就是个迟钝到极点的大笨蛋。
  在那次之前,他分明偷偷亲过他不知多少次,这人却愣是一次都没发现,不仅心无芥蒂地过来找他睡觉,竟还抱怨谢鸣旌不让人抱,让人恨得牙痒痒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唯独那一次,谢鸣旌下嘴没留力,咬破了池舟唇瓣。
  浅淡的血腥气在唇腔蔓延的时候,谢鸣旌整个人都怔了一下,心底那点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丝逐渐蔓延的惶恐和隐秘的期盼。
  他观察着池舟的神色,见他只是皱眉,却没醒过来的迹象,便轻之又轻地去舔他唇上破口,直到那点嫣红都开始发白,再没血迹流出来。
  谢鸣旌心想,等池舟醒来,发现自己被他亲了,会怎么样呢?
  会震惊还是生气?
  就算气到破口大骂怪罪他应该也没事,这人最心软了,撒娇卖惨博一点同情心,他就能将这事当做没发生过,依旧温温和和地唤他啾啾。
  谢鸣旌想,博得池舟的原谅,简直是这天底下最简单的事。
  那么,博得他的爱意呢?
  他就在那样惴惴不安的惶恐中等了许久,直到天色逐渐暗淡,外头的宫人说宫门快要落锁,宁平侯该出宫了,他才轻轻推醒了池舟。
  许是唇上刺意并不明显,池舟醒来整了半天衣服,直到要走时才从铜镜里看见自己的嘴。
  他蹙眉盯着那处破损许久,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下唇,眸中满是困惑。
  谢鸣旌在他身后,心脏几乎顺着他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是短短几个眨眼,池舟放下手直起身子,转过头说话,语气里还带着刚醒的困倦,慵懒又随性,习惯性地叮嘱:“啾啾,还是把帐子挂上吧,你宫里怎么还有蚊子啊。”
  他将他含着恼怒之意吻出的咬痕,曲解成秋末不安分的蚊子在觅食。
  深浓爱意便成了口腹之欲。
  谢鸣旌有时候真觉得,就算哪天他对着这个人表达喜欢,池舟估计也只会认为他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母爱,将他当做了父亲师长一样依赖分不清感情。
  谢鸣旌在心里满怀恶意地想,如果这一次呢?
  如果这一次池舟发现自己喜欢他呢?
  他都能接受自己是他的男宠,是他在游船上招惹玩弄的小倌儿,那么接受他的喜欢,应该也是情理之中吧?
  可谢究沉默了很久,在池舟越来越困惑的眼神里,出声道:“饿了,想吃东西,但是没找到厨房。”
  ——骗人的,他来侯府不知道多少次。莫说厨房,就是小时候池舟躲贺夫人鞭子时躲在哪个假山山洞里他都一清二楚。
  池舟闻言愣了一下,想到琉璃月上的那一夜,旋即笑了:“想吃什么,醪糟汤圆吗?我给你下。”
  谢究喉结轻滚,摇头:“不要,想出去吃。”
  ——才不是,他真的很馋池舟亲手为他做的食物。
  门外天光越来越盛,一层微粉的霞光将要盖上鱼肚白的天色,池舟无可无不可地笑着应下:“好,想吃什么?”
  谢究说:“辣口的吧,最近一直在吃素,太淡了。”
  池舟动作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看谢究的眼神带了几分莫名的怜惜,好像他是什么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谢究:“……”
  算了,随他误会吧。
  -
  池舟不太愿意被人知道他带了谢究回府,所以出门前给他找了件带围帽的袍子,花言巧语哄着人穿了上去。
  谢究从始至终都冷冰冰地看着他,连胳膊都不愿意自己抬,还得池舟环上去摆弄小木偶似的给他穿上了袍子戴好围帽,再顺手在下巴下打了个蝴蝶结。
  好像一只绅士小猫。
  池舟心里想着,不禁腹诽原主曾经大概真的很惯这小孩。
  就冲这动不动甩他脸色,跟他发脾气的性子,怕不是在床上也是被哄着的那一方。
  鸟雀鸣啼声倏然变大了几分,池舟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偏过头轻轻咳嗽,脖颈处漫上一层可疑的薄粉。
  有病,大早上的想这些。
  他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谢究垂眸,盯着池舟侧颈处望了片刻,闭上了眼睛,任他将自己当一只布娃娃摆弄,只在踏出侯府的一瞬间,感受到身边这人放松下来的呼吸,才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侯爷,我现在连人都见不得了吗?”
  池舟一哽,唇边笑意还没勾起来,自己就生生压了下去。
  他想了想,讪讪道:“你不是知道吗,我要跟六皇子成亲了,我总怕他以后查我查到你。”
  谢究冷声道:“既然要为他守身如玉,又何苦来招惹我?”
  这话里酸味重得快要溢出巷子口,池舟闻言愣了下,心里恶趣味陡然升起,说不清到底怎么想的,竟然笑着道:“啾啾,我何时说过我要为他守身如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