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凶得要死,谢鸣旌不敢不听。
  他又在池舟身上蹭了两下,才从榻上下来。
  池舟看着这人乖乖地下榻又走远,还以为又憋了什么坏心思,却见他捞过那张红盖头又过来了。
  池舟皱起眉头,目含警告地望着他。
  谢鸣旌收敛了身上那些侵略性,只立在他身边,很乖地说:“头发湿着,这样睡觉会着凉,我帮你擦。”
  池舟:“我侯府没干净的毛巾了?”
  谢鸣旌:“我不想这样出去。”
  池舟皱眉,低头望了一眼,一句脏话卡在喉咙眼就要骂出来,又嫌脏了眼睛一眼移开视线。
  谢鸣旌还在那火上浇油:“周边有暗卫,我这样出去,他们今晚就都知道哥哥不疼我,新婚之夜只管杀不管埋,任我自生自灭了。”
  说得可怜巴巴又理直气壮,池舟一时都不知道该责问他为什么在自己院子里安插暗卫,还是戳穿他压根没有暗卫敢在背地里嚼他舌根这一胡话。
  可他一句话没说得出来,谢鸣旌已经将帕子盖在了头上,慢条斯理地替他擦拭了起来。
  池舟其实很想问他,这是丝绸,压根也不吸水,要擦到猴年马月才能干,但一看那红帕子,又憋了回去。
  算了,谢鸣旌盖了一路了,他盖这一小会儿也没什么。
  谢鸣旌将他扳到自己身上,任他靠着补觉,温声道:“哥哥你先睡吧,一会擦干了我再给你按按腿。”
  池舟像是刚有意识似的,才感觉到四肢不同程度的酸痛感。
  他抿着唇,视线不受控地追着烛光望见桌子上摆的那叠木质果盒,和果盒旁放着的那壶合卺酒。
  他不自觉想起上个月高烧夜里做的那个梦,想跟谢鸣旌说我不会跟你喝交杯酒。
  可谢鸣旌看起来也没有要跟他喝这杯酒的意思,池舟便不愿主动提起。
  他又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听不出情绪地“哦”了一声。
  谢鸣旌手下动作微顿,下意识顺着池舟视线朝桌上看过去。
  只一眼他就定住了,舔了下唇,像是突然变得干渴。
  想跟哥哥喝交杯酒……
  但是池舟今晚已经纵着他很多次了,再提要求,他怕哥哥会恼羞成怒再踹他一脚。
  虽然被踹也心甘情愿,被揍也无所谓,但是……
  谢鸣旌低头,望着池舟闭上眼睛浅眠的睡颜。
  还是算了吧,改天再喝也可以。
  而且他今晚也喝到合卺酒了不是吗?
  谢鸣旌望着池舟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喉结上下攒动了一下,眸色幽深。
  池舟眼都没睁,冷冷地道:“不擦就滚出去,再发-情给你阉了。”
  谢鸣旌微怔,旋即轻声笑开,低头在池舟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小声嘀咕:“别凶我了哥哥。”
  池舟声音更冷:“不准喊我哥哥。”
  谢鸣旌:“……”
  六殿下除了幼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堵得说不出话的时候了。
  他沉默着给池舟擦头发,直到整张帕子都被濡湿。
  谢鸣旌垂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像一只乖到极点的家养猫咪,伸出小猫爪踩了踩主人手背,说出口的话却心思很坏。
  “好哦,夫君。”
  池舟:“……”
  烦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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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久等。在考虑每周定一个休息日了已经[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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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池舟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被人拥进了怀中。
  初夏的夜间还有稍许凉意, 但身前的怀抱很温暖,鼻尖嗅到的清浅香味很催人入眠。
  贴得太近,他能清晰感受到从另一人身上渡过来的热源。
  池舟拱了拱,后颈便被人捏着轻揉, 像是哄小动物一般安抚。
  于是他很快就不动了, 安安稳稳地躺在对方怀里陷入梦乡。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 天光已然大亮, 他睡了一场难得的好觉, 骨头都酥酥的。
  身侧的被窝还有些许暖意,谢鸣旌大概也刚起床没多久。
  池舟缓了缓神, 在起床和赖床间犹豫片刻,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狗叫。
  他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身体已经自发地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懒得往身上工工整整地套一件又一件衣服, 随手拿了件外袍披上,伸手拉开房门。
  光线晃了下眼睛,池舟在门口站了会儿,微眯着眸子适应。
  墨发披散在身后,皮肤白皙到恍神,睡饱后的神情像是清晨吸饱了露水的芙蓉花,明艳而张扬, 却又散着丝丝缕缕的懒倦和餍足。
  里衣早在床上蹭乱了,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起不到一点遮挡效果, 反倒欲拒还迎般露出锁骨上几枚斑驳的吻痕。
  过去一夜,吻痕加深,嵌在白净的皮肤上, 像极了雪地里生出的红梅。
  谢鸣旌原在院子里喂狗,听见动静回头便看见这一幕,池舟单手扶着门,眼眸微阖,清晨的光线虚虚散落他发顶,透着一股盛夏花开的颓靡劲。
  他舔了舔唇,动作有些停滞,看呆了似的。
  “汪呜——”
  小狗催促地向上跳了跳,要去咬他捧在手心的肉干。
  谢鸣旌这才回过神,连忙低下头,遮掩似的,目不斜视地喂狗。
  池舟挑了下眉,觉得有些好笑。
  视线已经恢复正常,清晨的风吹到脸上很是舒服,池舟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蹲在地上看谢鸣旌喂狗。
  谢猫猫心虚,脖颈漫上一层薄粉,连池舟穿这么少就出来都没管。
  褐色的肉干躺在手心,小黑狗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去舔咬,尾巴在身后摇晃得欢。
  池舟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有一瞬变得危险。
  他轻啧一声,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它叫小船?”
  他到现在还忘不了谢啾啾跟他说小狗名字时候的眼神,摆明了一副气他的样子。
  谢鸣旌微怔,也不知在考量什么,没有及时回应。
  池舟便从他手中拈过一根肉干:“谢究,你想好回答。”
  他发现自己还是习惯这样唤他,总觉得比谢鸣旌三个字更加亲切。
  六殿下低着头,沉默半晌,轻声开口:“金戈,它叫金戈。”
  池舟感觉这一年的惊吓份额都在昨晚被谢鸣旌用完了,是以他听见这个堪称梦魇的名字,第一时间心里生起的竟是一种诡异的了然感。
  他点点头,不置可否,肉干喂到一半,手腕一翻将其藏在了掌心,当着谢鸣旌的面就将食指递到了小狗嘴边。
  谢鸣旌大骇,眸色一下就变了,当即就要将他拽开,池舟却用手肘拦了下他,眼神只落在金戈身上。
  小狗吃得正开心,完全没意识到两个主人各自心里在想些什么,肉肉没了它也只是单纯又天真地顺着香味舔上了池舟的食指,热切又仔细,直将整根手指都糊上它的口水,找不出一点肉丝。
  池舟唇边漾出抹微笑,眼神都变得慈爱许多。
  谢鸣旌不太明白他在做什么,试探着唤了声:“哥哥?”
  池舟一个眼刀飞过去,谢鸣旌立刻噤声。
  池小侯爷奖励似的将手心肉干递到小狗嘴边,然后也不喂狗了,而是当着一人一狗的面,从谢鸣旌手掌心捡起一根肉干,在小狗眼巴巴渴望的眼神里,转手塞进了谢啾啾口中。
  “汪呜——?”
  金戈螺旋状的尾巴瞬间搭了下去,像一个坠机的小风筝,却只是委委屈屈地望着池舟,黑黢黢的眼神里满是可怜。
  池舟乐出了声,瞥了谢鸣旌一眼转身去洗漱。
  六殿下蹲在原地,嘴里被人喂了狗狗吃的肉干,望着始作俑者半晌,捡了片树叶将肉干铺上去,给小狗吃自助餐,然后就跟在池舟身后进了浴房。
  池子里水已经放干了,浴房四角插了鲜花,窗户打开,空气里弥漫着的是浅淡花香和初夏绿草味儿,没了昨晚那种暧昧暖香。
  池舟倒了牙粉刷牙,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躯,腰间箍上来一双手,谢鸣旌跟什么软体生物一样瘫在他背后,下巴搭在池舟肩膀,闷声道:“哥哥吓我。”
  谁都知道狗最护食,吃得正欢的时候从它们口中夺食,不被咬一口就算好了,池舟竟然还主动将手指递到小狗嘴边。
  谢鸣旌不是个好饲主,他那一刻甚至想将金戈敲晕,防止它被本能驱使,咬下池舟手指。
  好在小狗挺聪明,免了自己后颈一击。
  池舟满嘴泡泡,不想搭理人,手肘向后捣了捣,没将谢猫猫从自己身上弄下去,干脆随他去了。
  他仔仔细细刷完牙洗完脸,这人脚尖贴脚跟地跟了他一路,池舟差点没给他烦死。
  一放下毛巾,池舟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谢鸣旌的脸,冷冰冰吐出要把人气死的话。
  “我昨天还想着逃婚。”
  腰间力道瞬间加重,二十岁上下的毛头小子经不得一点激,眼神瞬间就从依赖变得危险,其间还掺着几缕若隐若现的愤怒,死死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