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喉结微动,顾云舟不再犹豫,他将药油抹在掌心捂热,然后力道适中的覆上那片红肿,他手指宽大,指腹虎口处有着常年握兵器磨出的厚茧,触感粗糙,但动作却出奇的温柔。
  “嗯……”
  轻哼了一声,沈星澈身体微微颤了颤。
  却让阿舟立刻顿住,抬头看他:
  “很疼?”
  摇了摇头,沈星澈的额角却已经渗出了些许的汗珠,就连眼尾也带了一点生理性的薄红,衬的那张脸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王爷继续便是,我忍得住。”
  而顾云舟像是被那眼尾的红电了一下,有些慌乱的避开视线,等沈星澈说完才回了神,他不敢再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放的更轻。
  一时寂静的车厢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在这方寸之间缓缓流淌。
  良久,顾云舟才收手,取过干净的布仔细的将沈星澈的脚踝包好,不忘细细的嘱咐:
  “暂时不要用力,每日需换药揉按两次,消肿会快些。”
  “多谢王爷,有王爷在,星澈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拢了拢衣摆,沈星澈看向顾云舟的眼神带着依赖和崇拜,他的话就像羽毛,不轻不重的刮了一下顾云舟。
  避开沈星澈的目光,顾云舟强装镇定,“嗯”了一声,转身出了车厢,翻身上马,护在马车一侧。
  队伍再次启程,朝着洛京城门驶去。而车厢内的沈星澈,抚摸着微凉的药瓶,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得逞的笑。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给我写开心了[撒花][狗头]
  第112章 是他?!
  马车最终停在宫门外,朱红色的高墙与金色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显得肃穆而气派。
  在小厮的搀扶下,沈星澈微微点头向顾云舟告别:
  “救命之恩,星澈铭记于心。今日便不多扰王爷了。”
  对面的阿舟沉默片刻,眼神似乎闪过不忍,最终只是拱手回礼道:
  “殿下言重。宫中太医医术精湛,殿下的伤还需仔细诊治,臣……告退。”
  说完便利落地转身,翻身上马,顾云舟没有回头,带着云驰纵马而去,直到转过街角,远离了宫门的视线他才回头,然而沈星澈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把自家王爷的动作尽收眼底,云驰驱马离王爷近了些许,犹豫片刻还是压低声音道:
  “王爷,你既然喜欢那位二殿下,何不设法留下?不过是个久离京城,无依无靠的皇子。”
  王爷好男风这件事本不是什么秘密,但云驰跟随王爷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主子这样,那恋恋不舍的样子不说,谁能让这位爷亲自敷药?!
  勒住缰绳,顾云舟的目光望向皇宫方向,让人琢磨不透。
  “我的确喜欢,”他承认的十分干脆,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但他身处皇室,哪怕看似无势,一言一行也牵扯甚广,我得为兄弟们考虑,为边关的将士考虑。”
  “王爷是觉得……这位二殿下并不简单。”云驰微微一愣,忽然回想起林中遇到袭击时,那位殿下虽然惊慌,但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恐惧。
  而顾云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吩咐道:
  “去查查那些黑衣人的来历,看看是谁这么急着要这位二皇子的命。”
  “是!”
  一夹马腹,两人继续缓慢前行。
  望着前方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顾云舟忍不住在心中无声低语:
  但愿,他真是个心思单纯,需要庇护的人。
  而此时洛京皇宫内的某间屋子里,一道饱含着怒火的咒骂声传出:
  “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们何用!”
  只见屋子正中央跪着一位戴着面具一身黑衣的暗卫,他低着头任由那主位上的年轻男人咒骂。
  “回主子,实在是摄政王他突然出现……”
  咻的一声,一方砚台精准的命中那暗卫的额头,撞上面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敢狡辩!全军覆没,死了这么多暗卫!你说该怎么办!”
  “主子放心,尸体已经处理,绝不会查到主子身上,至于那二皇子他无依无靠,又身无分文,进了皇宫主子不动他,他也只有死的份。”
  那暗卫连忙开口,生怕说晚了自己没命。
  “行了,下去吧。”
  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那年轻男人在暗卫消失后,在自己座位上坐了半天,就突然起身向门外走去。
  而此时,沈星澈正跪在养心殿外,不过片刻有内侍过来通传。
  “皇上口谕:‘回来了就好,去给你母后请安,然后歇着吧。’二殿下,请起吧。”
  “多谢……”
  “咱家姓吴,二殿下喊我吴公公就是。”
  “多谢吴公公。”
  被搀扶着起身,沈星澈从衣袖里佯装掏了掏,从空间取出了块成色不算特别好的玉佩,递给公公。
  “公公也知道,我囊中羞涩,身上也就这玉佩,还算值个钱,还望吴公公不要嫌弃。”
  接过玉佩那吴公公笑了笑,便指点了一句:
  “二殿下折煞奴才了。皇后娘娘心善不会为难殿下,殿下请完安后你身边的这小太监就会领殿下去皇子所,内务府那边也会给您剩下的下人安排过去,二殿下安心便是。”
  皇宫重地,那小厮进不来,因此一进宫这小太监就一直跟在他身旁扶着他,沈星澈点了点头算是了解,又说了几句好话,便被引着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正如那吴公公所说,皇后的确心善 ,见他腿脚不便,还赏了他药,只是一个,两个,没人问他是怎么伤的。
  他被安置在皇子所最偏僻的清寒殿,一墙之隔便是下人们的住处,殿内积着一层薄薄的灰,陈设也十分简陋。
  见到如此场景,身边的小太监没有说什么,只是扶着他往院子里的石桌走去,他手脚麻利,用袖子把那石凳石桌擦的干净,扶着沈星澈坐下才开口道:
  “二殿下在此稍坐,奴才这去把内殿收拾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沈星澈开口声音平静。
  那小太监立刻转身,恭恭敬敬的跪下:
  “回二殿下,奴才贱名来喜。”
  “来喜。”沈星澈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这张,带着稚气却眼神清亮的脸上,“今日起,你愿跟着我吗?”
  几乎没有犹豫来喜,直接磕了个头:
  “奴才愿意!能伺候殿下,是奴才的福分。”
  轻笑出声,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沈星澈淡淡道:
  “福分,看看这地方再看看我,一个刚从燕国回来的前质子,无宠无势前途暗淡,跟着我,未来怕是只有清苦,哪里会有福分呢?”
  那来喜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寻常宫人的麻木与畏惧,反而有种超越年龄的谨慎和笃定:
  “奴才……奴才也不好说,只是觉得殿下你不一样,”他斟酌着词句,在沈星澈略带好奇和鼓励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方才在养心殿外,吴公公传话时,旁人若是殿下这般处境,要么惶恐不安,要么强作镇定,可奴才瞧着殿下您是真的……平静。还有这脚伤,”他小心的看了一眼沈星澈明显肿大的脚踝,“一路行来,殿下的眉头都没皱几下,奴才愚笨,但也知道能这般的人定不是池中之物!”
  挑了挑眉,沈星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是个有眼力的,他如今初回宫廷耳目闭塞,确实急需一个在身边跑腿传话且有些头脑的人。
  “很好,” 沈星澈将人扶起,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来喜,我今日便许你一诺,只要你忠心不二,来日荣华富贵,自有你一份。”
  那来喜眼神顿时一亮,又要跪下磕头,被沈星澈拦住,他话风一转,衣袖微动便抽出了一张泛着淡淡微黄色光泽的符箓。
  “不过,既说忠心便需有些凭证。此乃我……早年偶遇一高人所得,你既选择我,便取杯清水来,将此符化入饮下,此后忠心耿耿,自然无事,享我所允之福,但你若他日背叛,便有蚀心之痛。”
  他语调平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让来喜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来喜看着那张奇特的符纸又抬眼望向沈星澈,夕阳的余光中,这位病弱皇子的脸色苍白俊美,眼神却无波无澜,身上带着一股令人不敢违逆的威严。
  只迟疑了一瞬,来喜迅速转身快步走进殿内。片刻便捧着一个洗净的茶杯出来,里面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清澈的冷水。他再次跪下,双手将杯子举到沈星澈面前。
  指尖一动,来喜便见那张符箓自己精准的飘落杯中,还不等他惊讶,那符箓遇水即化,不见纸屑,而那杯清水却瞬间闪过一片金色,随即恢复如常,快的像是那一瞬间是他的错觉。
  如此仙家手段让来喜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神中满是对沈星澈的尊崇,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