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苏泊抿了抿唇, 眉头无意识轻轻皱起,难道是把为难他用来取乐吗?
  苏泊虽然心里这么想, 但他明白,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还是神色淡然的上前抓了一个。
  这次的宣纸被递到顾奕手上时,顾奕看着苏泊那精致的眉头轻轻蹙起,往日清亮的眼眸此刻里面满是谨慎。
  苏泊的视线也忍不住的黏在顾奕手中缓缓打开的宣纸上。
  当“后”字渐渐显露时,他立马移开目光,唇瓣抿得更紧,周身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果然,他的运气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但这种神色只出现了一瞬,立马就被苏泊压了下去。
  顾奕的视线从苏泊身上转移到宣纸上,开口淡淡道:“还好。”
  苏泊听到顾奕嘴里的这声还好,闻声望去,只见对方看着自己,眼神倒不像是在讥讽……
  而又抓到先手的柳瑞年倒是大方开口道:“这次就让阁下先手吧,要不倒是显得我咄咄逼人了。”
  顾賀一听,表情瞬间亮了,对方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刚才他就说他去,他弟还不让,让那个哥儿去了,果不其然又抓了一个后手,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不必了。”顾奕将手里的宣纸慢慢折好,倒像是半点没把这劣势放在眼里,俊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浅淡笑意,望向柳瑞年时,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既然一开始定好了规则,就别轻易打破。运气这东西,本就说不准。”
  柳瑞年看对方好像不领情,也不气恼,点了点头,便开始挑选自己的马儿。
  柳瑞年的眼神从马儿的皮毛到高矮胖瘦,有时还会上手摸摸这马儿的后肢,连马蹄铁的磨损程度都仔细瞧了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柳瑞年对马的研究绝对不止表面,再加上柳瑞年第一场的胜利和顾奕的表现,大家都偏向于柳瑞年可能会赢下这赌局。
  很快就有人支起摊子开赌,筹码哗啦啦全堆在“柳瑞年赢”那一边,押顾奕的地方空荡荡的,像被人忘了似的。
  只见压柳瑞年赢大头那几人,还在那里抱怨:让人也压顾奕一点,要不没法玩。
  还有的人傻钱多的人两边都压了点,这样谁赢他都不吃亏。
  苏泊看着那堆得高高的筹码,手不自觉摸向怀里——那里只剩一块碎银,是他最后一点积蓄。
  思考了一瞬,咬了咬牙,还是走到摊子的那边,把仅有的碎银压了上去。
  而这边柳瑞年也没挑太长时间,挑了一匹红棕色的马,这马儿刚挑出来时,马儿扬起脑袋,浑身肌肉紧凑,身体匀称,而马主人也在那里像是不战而胜一般,高高扬起头。
  只听那马主人,暗戳戳捧着柳瑞年说道:“大人果然慧眼识珠啊,这匹宝马可是我从外地买回来的,外域都罕见的汗血宝马!”
  这人一开始便围在柳瑞年身旁,应该是知道柳瑞年真实身份的人,这次献出自己的宝马,只为求在柳瑞年面前混个眼熟。
  有人听到这马主人的话,立马回去就要把自己压顾奕赢得筹码拿回来,不过还没靠近赌注,一群人便开始行注目礼,臊红了脸也没拿回来。
  而柳瑞年选完马后,就轮到顾奕了,顾奕打眼一扫,便看见马群那边有一匹相对于别的马驹有些矮小的马驹。
  本来混在马匹中还是一匹很不显眼的小马,但被顾奕单独拉出来时,大家纷纷都注意到了这匹马。
  这匹马虽然个头很小,但精神气和身体都挺不错的,算是一匹精致帅气的小马驹。
  不过,有些人不买账了,纷纷小声埋怨顾奕道:“就算比不过人家,好歹也拿出一点尊重来啊,现在是明显的认输了,可怜我的三个铜板了!”
  “就是啊,这有什么好比的,直接宣布这大哥获胜吧!”
  “哈哈哈哈哈哈,这顾賀他弟是来搞笑的吗?果然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等这些人吐槽完,双方的马已经进入赛场了。
  苏泊看了眼顾奕,又把视线转到马上,心中想到:他压的钱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如若顾奕输了,那他大可说出他从始至终都是相信顾奕的,也听他的把身上的银两都压在了顾奕身上,如若赢了那便更好,因为他的小金库说不定能翻个十倍,不二十倍!
  顾奕当然并不知道苏泊心中盘算着什么,一阵凉风吹来,这具身体忍不住泛起冷意,四肢也跟着有些无力,看来不能再呆了,要不晚上又得生病,再让顾父顾母知道,真得把他锁在屋子里了。
  一声令下,两匹马奔腾时带起一阵黄风。
  只见柳瑞年的马刚开头跑在前面,不一会儿就被顾奕的马反追,随后更是远远甩在身后。
  反转来的太快,以至于那匹小马先一步到达终点都没有人出声,整个赛场都鸦雀无声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出现的频繁吧
  第148章 二胜
  “呃……”
  “……谁刚才压了三个铜板后悔呢, 把名改成我的吧。”
  “我去,你想得美!”
  经此一战,顾奕可以说成功的打了围观所有人的脸。
  顾賀也看到了顾奕的胜利, 高兴的抱住了旁边还在告别的“小黑”, 他就说他弟弟是最棒的, 屈屈一个赛马,难不住他。
  “都看见没?是我亲弟弟!我顾賀亲弟弟!”
  转过身想找自己弟弟, 结果没找到。
  在刚才赛马中,因为身体原因,顾奕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昏,视线骤然混沌。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悄然坐到后看台的木椅上, 那份不适藏得极深,旁人竟无一人察觉。
  忍住顾奕用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装作不在意的坐在了后面看台的木椅上。
  顾奕正在为时不时翻涌上来的心悸烦的心慌, 只见面前突然出现一只不算细腻的手, 手上还带着些伤疤薄茧,但这双手上静静的躺着一块饴糖。
  顾奕抬眸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只见它的主人有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
  苏泊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 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但刚刚对方的样子, 应该是身体不舒服,这颗糖是他今天清晨在外面买的,买了两个,想着等那个生着病的可怜丫头醒了, 可以吃点糖甜甜嘴,自此不用再受苦了。
  顾奕看着对方拿只手好像要犹豫的收回去, 伸手把对方手上那颗饴糖拿了下来,眼神在上面停留一会儿,直接塞进了嘴里。
  苏泊这才收回手,又恭恭敬敬站在顾奕身后。
  这一局赢得太漂亮了,等大家想看看主人公的反应时,扫了一圈没找到人,但看到顾賀在哪里“炫弟”,纷纷开始你一句我一句捧起顾奕来。
  柳瑞年却在后面看到顾奕这人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不急不躁的坐在椅子上,慵懒的用手抵着头。
  “小公子,看来我这玉佩今日当真要易主了。”
  柳瑞年对于这场的结果有些许意外,不过最后盯着两匹马比较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为何那匹小马会获胜。
  他向来能一眼辨别场上的名马有哪些,状态和身体是不是正值巅峰期,但这往往也局限了他的眼光,他的思维被品种局限了,所以第二场他输了。
  不过同样,他更加钦佩欣赏他的对手了,输给对方不丢人。
  而顾奕只是思考了一瞬,然后装作认真的开口道:“没必要在比下去了,阁下还不如现在认输,当然……我不会嘲笑你的。”
  柳瑞年听后只是笑眯眯拒绝道:“如若刚开始和小公子玩玩也就算了,但这次的赌注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下一把的胜利在下势在必得。”
  顾奕也懒得再费口舌,直接摆了摆手,道:“开始吧。”
  等赛马场的仆人敲打了三下锣,大家才注意到最后一局要开始了。
  同样的抓阄,但最后一次的抓阄是重中之重,顾賀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顾賀知道自己说啥他弟弟也懒得听,只能在旁边干着急的踢石头。
  顾賀他自己赌都没有这么紧张过,有种小时候在考试时想作弊又怕被夫子发现的感觉。
  真是受不了这种考试一样的气氛,也不敢看最后的结果,索性直接蹲下身体准备用树枝画画玩。
  不过他幸好没敢看,要不然真要问顾奕是不是被这个狐狸精哥儿迷住了。
  他根本没想到顾奕经历了两次苏泊的“后手”,最后居然还让苏泊去抽。
  同样不可置信的可能也有苏泊,苏泊知道最后一局至关重要,到顾奕仿佛毫不在乎,这让苏泊的心里有万千疑问,但不能问也不能拒绝。
  让苏泊有些后悔出门时接受了这个惩罚。
  苏泊一双眸子盯着顾奕盯了五秒,见对方还没有后悔,一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朝着抓阄的方向走。
  顾奕当然注意到了苏泊的一举一动,但其实不论苏泊抽到先手还是后手,顾奕都能让苏泊的不幸运变成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