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 第64节
  谢寒卿眸光一冷,怀卿剑化作万千小剑,银光飒飒,以千军万马之势朝着浓雾刺去!
  虚空中传来尖利的叫声。
  雾气搅动,如同流云聚散被撕开一个裂口,半空中忽然落下一场血雨。
  值此之际,谢寒卿凝出一道剑意,淡色的银光将宁竹周身包裹起来,飞快带着她穿越裂口!
  谢寒卿目送她离开,撑着怀卿剑半跪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这是谢寒卿第三次试图离开幻境。
  第一次他只身一人,没有耗费太多力气便穿透浓雾,来到幻境边缘。
  第二次,他带着一个弟子前来,不料那弟子进入浓雾之后便被操控心神,转而攻击起他来。
  谢寒卿便明白,他不可能带着所有人离开。
  他必须留在幻境中,直到彻底拔除幻境,将众人救出来。
  浓雾渐渐又围聚起来,将裂口堵住。
  谢寒卿遥遥看着宁竹消失的方向,缓缓抹掉唇边血渍。
  剑意会护着她,将她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幻境大仙的“诞辰”马上就要到了,届时一切自可见分晓。
  谢寒卿抬手捏诀,将自己衣裳上的血迹清理一新,又扮作“大师兄”,神情自若地回到了镇子上。
  幻境周围不知何时聚集起许多魔物,它们蛰伏在暗处,偶尔露出一双或幽绿或猩红的眼。
  但畏惧宁竹周身的剑意,不敢上前。
  宁竹腰间的玉佩化作一道金光,地面飞沙走石。
  阵法,被触发了。
  就在此时,浓雾中忽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风沙四起,江似双瞳血红,死死抓住她。
  他眸中有惊骇,有质疑,但最终,他只是飞身上前,下意识将宁竹护在怀里。
  金光吞没两人。
  转瞬将他们传送到了秘境的另一边。
  安静。
  安静得仿佛天地亘古,只有两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江似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为最大程度避免危险,阵法开得极快,根本来不及给他们过多反应时间,落地时难免受伤。
  江似一直将宁竹护在怀中,此时清醒过来,才发现他们置身于一个半密闭的溶洞。
  有稀疏天光从头顶落下,在地面投映出深深浅浅的光斑。
  他捂着疼痛欲裂的额头,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江似满身都是细碎的伤口,这些伤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愈合。
  他似乎在幻境中游荡了许久,吞噬了许多魔物,此时经脉酸胀,体内原本根深蒂固的锁魂钉现在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趋势。
  江似感到躁动。
  仿佛体内栖息着一尾巨龙,却被锁链锁住,不得自由,只能痛苦地挣扎摆尾,嘶吼怒鸣。
  似乎有一万只魔物在他识海中叫嚣。
  江似阴森森骂了一句“都闭嘴!”
  识海中叫嚣的魔物齐齐安静了一瞬,又发出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
  江似能感知它们的情绪,它们想要逃离,想要毁灭这具禁锢它们的肉身逃走。
  江似冷笑,想逃?又岂是那么容易。
  他不知道宁竹为什么会进入秘境,又为何会从浓雾中出来,不过此刻,他们所在的这个溶洞还算安全。
  他感受不到蛰伏在暗处的魔物。
  当务之急,是将他吞噬的这些魔物一一炼化。
  否则他的意识还会受到它们影响。
  江似上前检查了一番,发现宁竹并没有受伤,只是服用了丹药,陷入沉睡状态,于是放下心来,开始打坐。
  期间自是痛苦不堪。
  他只是凭借本能吞噬了那些魔物,可魔气在他体内游走,魔物的神魂在他识海中搅得天翻地覆。
  要想将它们一一炼化,还得花费一番功夫。
  炼化这么多魔物,无异于重塑经脉,碎骨锻体,江似中途一次次失去意识,又一次次醒来。
  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裳,待到最后,他整个人如同浸在水中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似终于力竭,昏倒在一旁。
  再度回复意识时,江似只觉得浑身松快,像是泡在温泉水中,每一条经脉都被疏通,体内灵力充盈。
  更让他惊喜的是,竟有三枚锁魂钉消失了!
  江似睁开眼,对上一双澄澈明媚的眼。
  宁竹开心道:“你醒啦!”
  江似欲要起身,宁竹按住他的肩:“别动,你刚刚咳过一次血,我刚喂你吃下丹药,你需要静养。”
  江似这才注意到旁边堆着染血的绢帕,还有一件已经破破烂烂的血衣。
  自己身上的外衫已经被换过了。
  江似只是拉开她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指尖凝出一簇黑色的火焰,将那堆杂物烧了个干净。
  火光明灭间,江似挑眉问她:“你给我换的衣服?”
  宁竹笑盈盈说:“是呀。”
  江似多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同往日好像不大一样。
  他哂笑:“倒是胆子大,竟敢偷偷进入秘境。”
  江似大抵猜得到是谁帮了她,秘境中能调动千羽阵的,唯有姜思无。
  江似想到这一点,忽然觉得有几分不舒服。
  不过是几面之缘,姜思无什么时候对宁竹这般在意了?
  他面上带着笑,语气却阴恻恻:“是姜思无送你来到这里的?”
  宁竹摇头:“是谢师兄。”
  谢寒卿。
  她竟然也遇见了他。
  江似面上笑意越发冰冷:“谢寒卿修为高,为何不把你带在身边?”
  他话里带着讥讽:“谢师兄不会在意妖兽和机缘,跟着他好处多多,也不枉你来秘境走这一遭。”
  宁竹却忽然凑近他,她微微偏着头,一双眼里雾气蒙蒙:“为什么要跟着他?”
  宁竹轻轻拉住他的袖子:“和你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江似的心脏划过酥麻之感。
  但他很快拧起眉,转瞬又松开。
  他不动声色问:“为什么?”
  宁竹一点点攥紧他的袖子,用一种
  依赖的语气说:“因为你对我最好呀。”
  她弯眼笑着,仿佛一把裹了蜜的利剑,叫人心甘情愿把要害对她敞开。
  江似勾了下唇:“是么?”
  他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宁竹拉到自己怀中,将人重重押在岩壁上。
  似乎撞痛了她,宁竹眸子里浸出一层浅泪,眼圈也微微泛起红:“江似?”
  她嗓音绵软,尾调含着些颤意。
  江似咬牙,二话不说,直直撞入了她的识海。
  他怀疑她被操控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宁竹的识海依然是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海上荡漾着孤舟,天际下着茫茫的雪。
  江似立在孤舟之上,铺开神识,在她识海中一寸寸搜寻。
  变故便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不知隐藏在何处的红丝,如同飞速生长的藤蔓,忽的寸寸拔高,将江似的神识网罗其中。
  那红丝上还缠绕着宁竹的神识。
  两人的神识猝不及防相交,如同潮水破开云层浇淋而下,天地都溺毙其中!
  江似心神俱颤,整个人狼狈不堪,从舟头跌落。
  海水并不冷,甚至有一丝暖意。
  丝丝缕缕,四面八方包裹而上,如同游鱼,钻过他的衣摆,探入他的衣领之中。
  江似某一瞬甚至生出一种想要永远沉眠于海底的感觉。
  然而海底忽然生出一股寒流,如同冷箭直直朝着他装来。
  冰冷刺痛的感觉让江似倏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