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 第116节
  她脚步匆匆,沿着竹径一路小跑。
  檐角晶莹剔透的风灯微微摇晃,屋门大敞,谢寒卿趺坐在条案前侍弄一株桃花,容姿高彻,白衣如雪。
  宁竹气喘吁吁扶着门框停下:“谢师兄。”
  谢寒卿抬眸。
  不知是不是宁竹的错觉,谢寒卿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几乎泛起透明。
  她蹙眉:“谢师兄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寒卿放下银剪,抬眸看她:“无碍。”
  宁竹坐到条案对面,露出几分犹豫之色:“谢师兄,你脸色不大好,要不……我们去太素阁看看吧?”
  谢寒卿只是朝她摊开手。
  他的手生得很好看,纤长白皙,骨肉匀停。
  他声音有点哑:“宁师妹,手给我。”
  宁竹愣了下,将手递了过去。
  谢寒卿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他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枚晶莹如玉的骨戒,宁竹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寒卿便已经将那枚骨戒套在了她的小指上。
  触感生凉,又温润如玉,纤细晶莹的戒圈如同一道漂亮的光弧环在她指骨上。
  宁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将骨戒摘掉!
  谢寒卿掌下微微用力阻止她的动作,眼瞳中……竟含了点委屈。
  宁竹一僵。
  等等,冷静,这是在修真界,戒指一般都是当做法器来用,不是她世界里的那个意思。
  谢寒卿轻声说:“魔渊开口,魔修暴动,天下不太平,修士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被魔气侵染。”
  “此物可抵挡渡劫修士一击,佩戴后妖魔不敢近身。”
  宁竹的眼眸蓦然瞪大。
  什,什么?可抵挡渡劫期修士一击??
  就连顶级防御法器都做不到吧!
  宁竹立刻说:“谢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抬手去褪戒指,用力一拔,没拔动。
  宁竹:?
  她又使了点力气,再拔。
  骨戒依然纹丝不动撼在她手上。
  宁竹额头冒了汗,这显得她很不诚心啊!!
  她抬手还要再试,谢寒卿的声音响起:“宁师妹,若非我来取,是取不下来的。”
  宁竹的眼神飘落在另一只手腕的拘银链上。
  不是,你们都是从哪找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小仙君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看着她,“……宁师妹就那么不愿意要我
  的东西么。”
  宁竹坐如针毡,几乎都有些不敢看谢寒卿的眼睛,她喃喃:“没有……”
  “那就戴着它吧。”
  谢寒卿沉默片刻:“有它在,我会安心些。”
  宁竹还欲说话,谢寒卿却垂下眼:“我累了。”
  小仙君眼睫敛起,唇抿得很紧。
  谢寒卿此人,情绪鲜少外露,更何况这般直白地逐客。
  他今日没有束那根天玄离尘带,只一根桃木簪松松插在发间,墨发凌乱散落在肩头,尾端打着卷儿……看上去莫名有几分委屈。
  就有点像……被欺负的猫猫。
  宁竹叹了一口气,慢吞吞起身,看他一眼。
  谢寒卿姿势未变,一动不动坐在条案前。
  宁竹往外走去。
  起了风,清风摇动檐下风灯,清越之声不绝于耳。
  宁竹转身,将门扉掩上。
  天光被遮挡在门外,少女的身形也淡去,谢寒卿垂在膝头的手一点点攥紧。
  片刻后,小仙君面无表情拿起银剪,继续侍弄桌案上的那株桃花。
  没关系,她收下了便好。
  只要她带着那枚骨戒,就算是魔尊出手,也不会那么轻易伤到她。
  更重要的是……
  谢寒卿闭上眼,通过骨戒感应着宁竹的位置。
  宁竹在往山下去。
  她要离开这里了。
  谢寒卿手中银剪忽然划破了手指,血珠殷红,一点点渗出。
  小仙君盯着指尖,一动不动。
  日渐西斜。
  宁竹抬起手。
  阳光带了点儿暖调,打在那枚骨戒上,折射出一种瑰丽的光泽。
  骨戒莹润,像是圈了一抹月华在其中。
  真好看啊。
  宁竹伸出指尖摩挲了下,猜测这是什么妖兽的骨头制成的。
  云鲸骨?麒炎兽?
  都不像。
  许是她没见识,想了一圈都想不到有什么妖兽的骨头能漂亮成这样。
  她摩挲了下戒指,叹了口气。
  无咎洞府地处天玑山主峰群,地势清幽,加之谢寒卿是个冷清的性子,平日里几乎无人来此地走动。
  谢寒卿独自一人坐在条案前,仿佛时光亘古,流云也停驻。
  梅瓶中桃花没有灵力维护,有些焉了。
  谢寒卿一动不动盯着梅瓶,好似这样才能感受到一点时间的流逝。
  日色渐渐变得昏黄,几缕日光从窗棂间斜斜落下,尘埃在其中飞舞。
  门扉忽然被人叩响。
  谢寒卿机械开口:“进。”
  那人推开门的一瞬,所有感官都回笼,谢寒卿猛然抬头。
  少女端着一只托盘,笑盈盈立在西斜的日色中。
  远山苍茫,飞鸟成群,她逆光而立,衣角被渡上一层鎏金般的光。
  光影分割,所有暗色都垂落在她脚下。
  宁竹忽然动了,她轻巧地踏进暗色中,端着托盘朝他走来:“谢师兄,山脚桃花开得正盛,我做了桃花羹。”
  “用冰湃过,凉丝丝的,很好吃呢。”
  她将桃花羹放下,把银匙塞到他手中,杏眼含笑。
  谢寒卿的目光落在骨戒上。
  他的骨,圈着她的指,浑然一体,仿佛天生便该这般。
  唇角慢慢扬起一点弧度。
  谢寒卿接过银匙。
  宁竹见他抓着银匙发呆,忍不住笑:“吃啊。”
  他从善如流,舀起一勺桃花羹。
  甜的,像是浸了雪的花。
  “很好吃,宁师妹……可以再给我做吗?”
  宁竹松了一口气,雀跃道:“当然啦!我修为不精,但鼓捣吃食也还算有几分门道。”
  “桃花羹就得春天吃,桃花谢了就吃不到了,不过等结了桃子,可以做蜜桃酥山!或是晒干了做蜜桃茶,桃肉清甜,茶叶回甘,也是用冰湃,夏天的时候喝最是解暑……”
  少女坐在他身旁,如同一只欢快的雀儿,眉眼温软,话里带笑。
  谢寒卿一动不动看着她。
  可惜。
  可惜她也会对旁人这般笑,会这般关心旁人……
  想要她只对自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