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徐子阳幽深的视线在楚容脸上的面具上停留一瞬,温和轻笑,那股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快得好似楚容的错觉一般。
  “确实。”徐子阳含笑,不着痕迹转开话头:“近日怎么不见你去内门走动?”
  楚容能在宗门行动自如,三年以来,一直常在内门出入,反倒是近两日,鲜少看到他出门。
  青阳天宗上下是个什么德行,楚容作为读者最是清楚不过,他好不容易将原主从浑水中拉出来,可不想再蹚进去。
  “我会去。”楚容敷衍回道:“还有事吗?”
  话里的逐客之意,不要太明显。
  “没了。”徐子阳好脾气的笑笑:“我只是来告知你一声,好让你安心。”
  尽管楚容的身上有疑点,但是毋庸置疑,他只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一朝被魔族奸细抓去,还困在秘境中三日,多少都会感到一些后怕。
  楚容面具下白皙的脸庞闪过一丝疑惑,一头的雾水,所以,徐子阳特意到雾凇居来一趟,就是为说这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
  次日。
  宗门择师大礼如期而至。
  主峰正殿中,连慈高坐主座,座下两侧分别坐着的是鹤鸣、闫展、徐子阳。
  岑衍领着之前参与测试的两名弟子进入殿中,恭敬向连慈行礼:“宗主,人已带到。”
  连慈颔首,看向两名弟子:“修真路漫漫,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青阳天宗的内门弟子。在场的人,除岑衍之外,你们可择一人拜师,日后便跟着他修行。”
  鹤鸣看岑衍,比眼珠子还紧,岑衍要是收徒,他第一个不答应。
  而鹤鸣与闫展自是不必说,徐子阳也是早早拥有收徒资格,只是这些年能进内门的弟子太少,自林长老仙逝,这一脉便凋敝,故而徐子阳一直未收徒。
  “宗主。”徐子阳站起身,躬身往前一步,声音温和道:“弟子只想守好师尊的玄剑阁,暂且无收徒意愿,望宗主成全。”
  林长老待徐子阳如亲子,徐子阳这番话在一年半前的择师大礼上,也说过一次。连慈摆摆手,并不勉强他:“本座知你与林长老感情深厚,罢了,你既无意愿,本座也不强求。”
  连慈睨向两名弟子,重新说道:“你们便在余下的人中选吧。”
  两名弟子拘谨地应下,一人选拜师连慈,一人选拜师鹤鸣,闫展如以往一样无人问津。
  ——戒律堂地牢阴暗,常年不见光,闫展的皮肤很苍白,衬得他周身的杀气愈发浓郁,只让人瞧上一眼,便胆战心惊,两弟子哪敢靠近他?
  鹤鸣、连慈承下两弟子的拜师,各自赏下一些灵丹、法器——青阳天宗的修行资源有限,赏赐之物的品阶都不算高,但比之外门一月一颗的下品灵石,要好上太多。
  两弟子面色激动,千恩万谢收下。
  待两弟子退下,连慈交待过一些内门事项,问道:“闫堂主,奸细招了吗?”
  闫展沉着脸,眉眼间堆满阴戾,声音冰冷:“没有。”
  闫展不得不承认,这奸细的骨头确实硬,身上的皮几乎要被他割完,近乎是凌迟,也还是一个字不说。
  连慈皱眉,正想说什么,一柄灵剑忽然从大门外直刺进来正殿,深深插入梁柱之中,剑气凛然,剑身嗡嗡震动,丝丝缕缕灵气萦绕,剑柄处吊着一个金色的流苏剑穗。
  一见那剑穗,连慈神情一变,猛地从主座中站起,双手微颤,威严的脸孔浮现出明显的激动之色。
  这、这不是……
  “师尊。”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尾音拉长,声调懒散,带着天生的漫不经心。
  众人侧头看去,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闪电般,一步十数尺,位移进正殿中,大摇大摆坐到殿中的一个空位之上。
  “裴战。”离男子最近的鹤鸣,叫出男子的名字。
  裴战微侧头,剑眉星目,五官极其俊美,一双乌黑鎏金的眼瞥过去,傲气凌人,一瞬之间便将周围的一切都衬得黯然无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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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重申一次:不保证符合大家的预期,不喜请及时止损,谢谢宝宝们看文,祝生活愉快,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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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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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长老。”看清说话的人是谁, 裴战薄唇微启,懒懒的应一声,也不起身。
  岑衍姣好的眉心微蹙,清雅脸庞显出一些不悦。
  倒是鹤鸣对裴战的作风习以为常, 年轻、天赋高、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翘楚, 傲气一些很正常。
  鹤鸣也不计较裴战的失礼, 苍老手掌抚着胡须, 笑得慈和。
  连慈从殿上走下来,快步来到裴战面前, 目光在他的周身逡巡,上下仔细打量:“战儿,此次闭关, 感觉如何?”
  自连慈收裴战为徒,对他尽心尽力指导,对于连慈,裴战还是相当尊敬。他一改对鹤鸣的敷衍态度, 恭敬地站起身来, 规规矩矩向连慈行礼, 说话也恢复正经腔调:“回禀师尊, 阻塞筋脉已打通, 近十年有望冲击金丹中期。”
  三年前, 岑衍重伤, 林长老为保护岑衍仙逝, 裴战也受到牵连受伤, 后面伤势虽痊愈, 但是修炼之时,筋脉总有阻塞之象。
  故而, 一年半前,裴战不得不暂且闭关。
  “好!”连慈面上的喜色愈胜,这一年多来,他的心一直悬吊着,总担心裴战闭关不顺,现在,他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正好你出关,半年之后的内门大比,便不用再延后。”
  内门大比,是青阳天宗内门弟子之间的切磋比试,前五名都有奖赏,可助修行更进一步。
  内门大比,原是宗门大比,是宗门的大盛事,本该邀请仙门百家共赏,然而,青阳天宗地位太低,内门弟子又太少,请帖发出去,也无人前来。
  最近这几十年,已经演变成为宗门的内比。
  连慈原以为裴战要再过些时日才会出关,本打算将大比延后一些时日,如今看来,却是完全用不着。
  “但凭师尊做主。”裴战躬身应道,坐回原位,肩背后靠,一条腿抬起,踩在座椅边,一副大马金刀的坐姿。
  他狭长的眼在殿内环视一圈,漫不经心问道:“刚刚在殿外,似听到你们在问招什么?怎么,是宗门哪个弟子犯错,不肯招认吗?”
  一说到这事儿,殿中的轻松氛围顿时一扫而空。
  “不是,是前两日抓到的魔族奸细,审问两天两夜,不仅不肯招供,还提出荒唐的条件。”连慈长叹一声,将近几日发生的事,一一告知裴战:“也不知魔族究竟有什么意图。”
  连慈有自知之明,青阳天宗在仙门百家中连号都排不上,魔族能有什么可图?
  裴战俊美的脸庞闪过一丝诧异,他在宗门多年,见识过闫展的手段,居然连闫堂主都撬不开那奸细的嘴?
  裴战青峰般的眉一挑,带上一些玩味,扬手收回插入梁柱中的灵剑,拍案而起,高大的身形一转眼掠到殿外:“我去会会那奸细!”
  裴战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很容易过火,连慈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地牢里的奸细关系重大,可万不能有闪失。
  连慈的眉头猛地一跳,忙对闫展道:“闫堂主,快去看住裴战,别让他干下错事!”
  闫展领命,掠身夺出正殿,直奔戒律堂。
  鹤鸣三人对视一眼,也纵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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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律堂。
  守门的弟子远远瞧见裴战过来,一下愣住,裴师兄是什么时候出关的?
  “裴师兄。”弟子连忙上前行礼,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裴战懒散低沉的声音便响在他的头顶:“带我去最深的地牢。”
  最深的地牢里,关着前两日抓的奸细,本不能随意进出。但在青阳天宗,要说谁最不能惹,所有人都会指向裴战。裴战可是连鹤长老等人,都不放眼里,他一个小小的守门弟子,哪里敢不听从裴战的话?
  弟子迟疑片刻,便点头应下,毕恭毕敬地为裴战引路。
  在地牢里曲曲折折绕半刻钟,弟子停在一间血腥味浓重的铁栏牢门前,战战兢兢地道:“裴师兄,到了。”
  裴战隔着铁栏看去,就见牢内的十字刑架上,绑缚着一个血糊糊的人形,全身的皮肉几乎都被割下,一片片丢在地上,丢的到处都是。
  鲜血在人形的脚下形成一大摊血洼,裴战推开门,越过满地的鲜血,走到人形的前面,这才看清,人形的手筋、脚筋全被挑断,一只眼睛里还插着一根成年男子拇指粗的铁钉,眼眶里满是凝固的红白之物。
  两种强烈颜色混杂在一起,相当有碍观瞻,裴战眉头一动,嫌弃的撇开眼:“这都不招,骨头确实硬。”
  至少,在裴战见过的人里,还没人能抗到这种地步。
  文元刚受一日一夜的刑,意识正昏昏沉沉,听到有人说话,他乱发下的头微动,似想看看是谁,耳边又传来一句轻蔑嗤笑:“可惜,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硬骨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