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身侧刮起的是两道劲风,那么刚才在他身边的要么是一个人,要么是两个人。
  但是他搜刮全文,并没有找到有关的描写,那跟着他的究竟是什么?楚容越想,心头越惴惴难安。
  白影静立在楚容的两侧,看着男子强装镇定的姿态,万年寒冰般的瞳孔闪过一缕极细微的波澜。
  他弹指在房间周围设下禁制,隔绝掉房中所有的声音,珠玉般冷沉磁性的嗓音,不夹带丝毫情绪:“在。”
  语气极其平静,却还是能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那是长期身居高位之人,言语之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威严口吻。
  楚容鸦羽般的睫毛狠狠一抖,心里翻出一些慌乱,他真真实实的听得到声音,为何却看不见任何人?
  是用法器隐蔽身形了吗?
  楚容水色的唇瓣微抿,眼梢潋滟的薄红,愈发吸人眼球,引人沉醉。他白皙的指尖抓住门扉,左右张望,随时准备冲出去:“你跟着我,想要干什么?”
  他一个炮灰攻,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怎么想都无利可图。楚容不明白,他怎么会招惹到对方。
  白影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冷极的音色略变缓和,泛出一丝不明显的沙哑:“我不会伤害你。”
  楚容唇瓣微张,一下愣住,这不知名的人在向他示好?
  这人的声音很陌生,很明显,不是青阳天宗的人。
  而在青阳四周设置有守山大阵,这人却能在宗门里行动自如,连徐子阳、裴战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想必修为至少也是金丹期。
  他要是与对方硬碰硬,怎么看都完全没有胜算。
  楚容反复咀嚼着男人的话,心里的念头一个个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片刻,他姣好的眉挑起,半带轻笑道:“那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一旦知道对方的姓氏,他便能反推出对方的身份,通过剧情找出破绽,从而化被动为主动。
  楚容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但是房间里却陷入长长的沉寂,不知名人久久一言未发,好似消失一般。
  楚容抬起眼睫,望向虚空,略迟疑的问道:“你还在吗?”
  下一刻,房中响起一个没有半分温度的字:“在。”
  看来,对方是不想透露身份。算盘落空,楚容识趣的转开话头:“你跟着我多久了?”
  白影声线没有起伏地报出一个数字。
  楚容眼眸里闪烁过惊异的光彩,这不是他穿书来的第一天吗?换言之,这段时日,这人一直在他的身边?
  楚容终于相信这人对他没有恶意,否则,这么些天早已足够他死八百回。
  他孤身一人在异世里,最重要的就是一条命,确定对方不会害他的性命,楚容悬吊的心总算放松下来,姿态也变回几分随意。
  至于这人真正想做什么,他并不关心,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楚容的手从门上挪开,张开两指按在面具两侧,摘下面具,缓步走向床榻,湿漉的长发海藻一般逶迤在双肩,肩上的衣裳晕开一片深色的洇湿痕迹,下面细腻的肤肉若隐若现。
  白影压着眼皮,定睛看好一会儿,才收回眼神。
  “刚才,多谢。”有禁制限制,楚容一无所觉,没有面具阻隔,他本来的音色说不出的诱惑,连简单的道谢都似带着钩子。
  白影寒意冰封的眼眸微暗,没有说话。
  楚容将面具放在枕侧,如往常一般伸手去拿干帕,想到什么,泛粉的指尖忽地顿住。
  “怎么?”注意到他的动作,白影淡漠的问道。
  楚容轻摇下头,他只是想到,这几日这人都在他的周边,岂不是看过很多次他的脸?在原文里,原主样貌丑陋不堪,也不知这人有没有被吓到。
  但看都看过好几回,现在再想这些也是枉然。
  虽然只交谈过几句,但是楚容看得出来,这人不是话多的性子,他便也不再多过多的问。
  楚容倾身拿过干帕,擦拭发上的水,擦拭没两下,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凭空一阵凉风吹来,他的发丝便变干变柔顺,连衣上浸湿的水渍也蒸发干净。
  一转眼间,他整个人都变得清清爽爽。
  不用猜,楚容便知是何人所为。
  他薄唇边溢出浅笑,在暖色烛光之下,肤白如雪,眉眼昳丽得惊心动魄,直夺人呼吸:“前辈,是你做的吗?”
  白影呼吸微滞,垂着长睫看向站在榻边的人,他修行三百年,而眼前之人不过二十余岁,从这一层面来说,他确实当得起一声前辈。
  白影没有否认:“风干术。”
  一个很简单的术法,只需很少的灵力,就可以催动。
  这个术法确实方便,比他在现代使用的吹风机都快,楚容心头忍不住一动,但转念想到他完全没有修行天赋一事,又将那一点儿悸动按了下去。
  楚容再度向白影道谢,褪去中衣躺到榻上,长睫倾覆而下,遮掩住眼睛,沉沉睡去。
  等他的呼吸变得绵长,两道白影走到床榻前,一左一右坐在榻边的两端,须臾,原本空无一物的榻沿,两道纯白的人影一点点显出轮廓。
  人影都没有五官,但是身形很凝实,连榻沿两侧都往下弯折了一些。
  两道白影倾低下‖身,一道白影的手抚向榻上人的脖颈,一道白影抚向手腕。
  白影的身形虽然凝实,可终归不是实体,手一抚上去,便从肌肤穿过,什么都碰不到,但白影却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脖颈上的掐痕已经变淡很多,只剩浅浅的一点儿痕迹,倒是手腕,遭到裴战一阵磨磋,看着反倒更严重。
  白影凌厉的眼里一闪而过一道冷芒,正要直起身来,榻上之人忽的动了动,半侧躺过身来,面朝向榻边,亵衣宽大领口的衣襟散开,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
  身上盖着的被褥跟着滑动,一双玉白的双足,也从被中伸出来。
  两道白影的目光同时一顿。坐在榻头的白影直起到一半的身躯,又重新俯下去,凝实的劲长指节微曲,抚上领口下的锁骨。
  而坐在榻尾的白影,松开榻上人的手腕,骨节分明的大掌后移,按住纤细的足踝,一点点顺着往上抚。
  作者有话说:
  久等~
  文案还要等几章,毕竟还有几个攻没有出场~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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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影不是实体, 手在碰上去之时,便从衣摆穿过,但是坐在榻尾的白影,动作仍旧一丝不带停顿, 大掌钻进衣摆, 一寸寸往上抚。
  两道白影一左一右, 严严实实将榻上之人覆在身下。
  窗外, 月色如霜。
  一墙之隔,徐子阳回到房间, 重新盘腿坐回榻上,却没有再急着调息疗伤。
  他翻动手腕,一件紫色外衣, 凭空出现在他的掌中——正是在秘境山洞中,楚容披在他身上的那一件。
  原主的衣裳,用料都是顶好,连放几日, 紫衣的触手依旧薄软, 尤似新衣, 上面的兰花香已经很淡, 几乎闻不到, 还不如他衣襟间留存的香气浓。
  一想到衣襟上的香气是如何沾上, 徐子阳幽沉的眼底浮现出一缕奇异的光芒, 他垂着眸子, 曲指一寸寸摩挲过衣襟, 仿若又看到那人乖顺地靠在他的胸膛, 任由他抚摸的模样。
  而他的掌心间,也仿佛是又感受到那让人爱不释手的柔韧触感。
  “半年。”徐子阳抬头看向墙壁, 隔壁悄然无声,想必是已经歇下,骨节修长的手指收拢,攥紧手中的紫衣,似在攥紧什么极度渴望之物,温沉嗓音低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
  而在廊道正对面,格局一模一样的房间里未点烛火,黑漆漆一片,身形高大的男人双臂环胸,懒散地倚靠在窗前,隔着窗扉望着对门烛火熄灭的房间。
  鎏金的眼瞳里,全是涌动的浓稠暗潮,尤其是想到刚刚在大门前所见的画面,脖颈上明显的喉结,便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呵。”裴战粗重的喘出一声,脑海里不知怎的浮现出,他从奸细记忆里所知的一个细节:楚容与岑衍还是清清白白。
  岑衍倒是能忍。
  也对,岑衍自小与徐子阳感情深厚,若非是三年前,楚容以救命之恩,挟恩图报,缔结婚约之事,哪会流落到楚容的头上?岑衍怕是很不待见楚容,又哪有空理会他。
  反倒是楚容日日枕着岑衍给的从踪珠,还对岑衍不死心。
  啧。
  就楚容一介脆弱不堪凡人,居然还想要弄岑衍?那一副模样,圈禁在金笼之中被男人弄反倒是更加合适。
  雾凇居内,静谧无声,空气之中涌动着的,全是不可言说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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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夜色笼罩着青阳天宗,岑衍带领着几个弟子,沿着外门后山一处处巡逻。
  后山密林里的妖兽尸体已经处理干净,空气中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岑衍仔细查看着四周,确认没有看到邪煞之气,便带着弟子离开后山,继续去别的地方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