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等白影有所回应,他浓密的眼睛垂下,昏迷了过去。
  白影施展出一个清尘决,除去他一身的狼狈,唇上咬出的伤痕却没有办法愈合。
  两道白影,一道倾身在他细腻的额尖吻了吻,一道低头在他浓密的眼睫上亲了亲,同声同气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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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发病,比上一次严重得多。
  楚容意识陷入深度的迷沼之中,等他再度苏醒过来之时,窗外的天色已然黑尽,月光从窗扉投照进房中,从坐在榻沿边的两道白影身上穿过。
  楚容微微一愣,想起昏迷之前的事,低声试探道:“前辈?”
  乌发似墨莲般在他的身下散开,他微仰着头,面色看着还有些苍白,但是已比之前好了很多,唇上鲜红的疤痕随着唇瓣张合,在白影的眼前一摇一晃,让人不自禁将目光落在上面。
  两道白影异口同声,声线一模一样的冰冷,毫无起伏:“好些了吗?”
  两个都是前辈?
  还是说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发病的余痛,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楚容浑身还很无力,他深深吸一口气,话还没问出口,就听白影说道:“两个都是我。”
  楚容仔细一看,两道白影的身形还真是一模一样。
  白影的轮廓很高大,在原文里,几个主角攻的身材都很精壮,连他这个炮灰攻也不差,但是这个男人却比他们所有人都还要更甚一筹。
  按照现代的身高标准来算,这个男人至少有两米,楚容目测,他差不多只到男人嘴巴的位置。
  楚容思维发散着,忽然听到男人问道:“你方才是怎么回事?”
  “遗症发作。”白影已经目睹他发病,隐瞒不下去,还不如如实以告,至少目前来看,白影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说起来,算算时间,离他上一次遗症发作,差不多过去半个月。
  所以,楚容低垂下眼睫,原主的遗症发病期是半个月吗?
  原文里并没有对原主的病着墨描写,楚容也不清楚他猜的对不对,但是应是八‖九不离十。
  果然是遗症。
  白影那双望一眼仿佛就能冻住人的眼睛里,划过一抹细微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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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密林。
  灌木丛之中,不规则的黑洞里,黑色的雾气翻涌、滚动,一点点、一点点地扩大、再扩大。守山大阵的透明屏障上,蛛网般的裂痕也跟着不断地扩裂、再扩裂。
  一日过去,洞口已经渐渐变成半个拳头般大小。
  岑衍带着巡逻的弟子进入密林,从灌木丛前经过之时,一弟子问道:“岑师兄,后山真的还有妖兽吗?我们会不会也变得与庆元一样……”
  庆元的惨状,他们有目共睹,他们心里很怕,有一天也会变成下一个庆元。
  避免造成宗门弟子不必要的恐慌,岑衍没有告知巡逻的真实目的,而是以防止妖兽再次作乱为借口。
  岑衍步子一顿,识海中的紫雾在听到庆元的名字之时,往前探了探头:“不会,我不会让你们出事。”
  他的口吻很是笃定,几个弟子忐忑的心不由得安定下来,粗略巡逻一番,便相继离开后山。
  没有看到,灌木后的黑气似感应到什么,一缕极淡的黑气从黑洞中剥离出来,循着几个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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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气很快追上巡逻的几个人, 目标很明确的朝着最前方容颜清雅的青年而去,却在快要逼近的时候,几人拐进一条弯道,黑气阴差阳错钻进离岑衍最近的一个弟子体内。
  弟子的身体顿时僵住, 白色眼膜之中一缕黑气飘过, 速度快的令人难以察觉。
  “怎么?”注意到弟子突然停下脚步, 岑衍回过头问道。
  弟子茫然地看着岑衍,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异常,闻言低头看向脚下, 慌慌张张道:“没、没什么,我好像踢到一颗石子。”
  “小心一些。”后山山石嶙峋,路面多的是大大小小的石子, 岑衍没有多想,带着几人继续巡逻。
  守山大阵覆盖宗门内外,范围很广,几人巡逻一圈结束, 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夜色浓郁, 四下里一片昏暗, 几道暗淡的星光, 零零闪闪点缀天幕。
  几个弟子结伴回到住所, 疲累的躺到榻上, 不一会儿, 便响起一声又一声的鼾鸣。
  也就无人看见最里侧的弟子, 仰着面一动不动躺在榻上, 一双眼睛大睁, 眼珠子一动不动,眼眶里的黑气丝丝缕缕飘出, 似无数的触爪往四面八方蔓延。
  次日。
  稀薄微光从天边的云层里钻出,照进内门弟子的住所,那弟子眼中的黑气已然占满他的眼眶,海草一般在空中扭曲蠕动。
  一堂之隔的对榻,同室的弟子迷迷糊糊睁开眼,黑气一点点往回缩,隐没入那弟子的眼中。
  弟子张开的眼皮失去支撑,缓慢的阖上,乍一看,弟子神色安和,好似还陷入在安稳的睡眠中一样。
  同室的弟子瞧瞧天色,走过去用力摇晃榻上的人:“清明,快醒醒,我们该去剑场了。”
  清明费力的睁开眼,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脸色青青白白,瞧着颇为吓人。
  同室的弟子惊吓一跳,指着他的脸道:“你昨夜没有休息?面色好是难看。”
  “怎么可能,我与你乃是一同入睡。”清明揉按两下莫名发疼的眼睛,不以为然道:“快些走吧,要是延误时辰,可能要受罚。”
  同室的弟子一听此言,再也顾不上去想无关之事,风风火火的往练剑场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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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凇居。
  发病太过损耗精力,楚容没有清醒多久,很快又沉沉睡去。
  两道白影守在床榻边沿,形状凌厉的眼睛微垂,平静地凝视着他发白的脸颊,一整夜一动也不动。
  翌日。
  明亮光线照进房间之中,落在榻上男子浓密的长睫,楚容一偏头,就看到榻沿边两道一模一样的白影。
  白影身材高大,能清晰看到手臂、胸膛的肌肉轮廓,即便看不到脸,哪怕只是坐着不动,在无形之中,也令人倍感压迫。
  而白影的身形看着凝实,实则不过是虚幻之象,很明显不是这人的本体。
  楚容再一次在脑中回想原文里出现过的人物,一一对照下来,发现无一人符合。不过,还是有一点他很肯定,这人显然不是几个主角攻之一。
  “在看什么?”冷沉如珠玉的声音在房中响起,两道白影同时低下头,明明脸的位置一片纯白,什么五官都看不清,但是楚容就是有一种感觉,白影在看着他。
  楚容不动声色敛下思绪,唇边一抹轻笑浮现,微仰起头,看向白影脸上眼睛的部位,脸颊肌骨莹润,如丝般柔顺,流淌在肩头,更增昳丽艳色,愈发让人欲罢不能,想要更靠近他。
  “多谢前辈。”
  楚容从一醒来,便感觉到了身上的干爽,全然不似上一次发病之后,衣裳湿透,全身都是汗。
  是谁所为,答案呼之欲出。
  白影看着男子唇上结痂的伤疤,眼神暗沉一瞬,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说道:“不过是个小术法,不必言谢。”
  “前辈进入青阳天宗想做什么?或许晚辈可以帮忙。”这人好歹帮了他,若是他力所能及,楚容不介意帮一把。
  当然,要是超出他的底线、能力,那他爱莫能助。小小恩情,可远不及他自身安危来得重要。
  孰轻孰重,楚容的心里分得很清。
  白影沉默,头部微偏,似看了一眼窗边的兰花,久久没有说话。
  这也不能透露?
  楚容识趣的点到为止,没再多说什么,心思转回原主的遗症之上。
  病发一次便犹如死一回,实在太难受,他不知还能不能再穿回去,在此之前,这个问题还是要想办法解决。
  原主懂一些医术,原主既对这遗症束手无策,那么凡间普通的大夫,也定然瞧不出名堂。
  楚容心头一动,想到前些时日,在秘境的山洞中,徐子阳说过的话,眸中闪过一缕异样的光彩。
  他想起一个人:修真界的诡医,荆珩。
  在修真界中,医修不在少数,而医术一绝当属云隐谷谷主荆珩,但传闻荆珩性情古怪,极度自我,救人全看眼缘、看心情,要想请他医治,难如登天。
  更重要的是,荆珩是主角攻之一。
  在原文里,半年之后青阳天宗的守山大阵遭煞气侵蚀,不能再关闭,岑衍离开宗门寻找解决之法,在半路与伏击他的魔族缠斗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同行的弟子将岑衍带去找荆珩求治,荆珩对岑衍一见钟情。
  自此,荆珩便与岑衍纠缠不休。
  在原文后期,得知岑衍曾有未婚夫,荆珩心里嫉妒,折磨原主的手段,不比裴战用的少,甚至为让野兽将原主的尸体吞食更干净,荆珩还在原主的尸首之上下了吸引猛兽的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