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简直是无稽之谈!
  岑衍清雅的脸庞上,神色愈发冰冷,正想要甩袖而去,又听到面前的人,一字一顿道:“解除婚约。”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40章
  -
  岑衍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 看向面前的男子,清雅的面容依旧冷着:“你究竟想说什么?”
  难不成楚容还能知道怎么解除天道婚约?
  呵,真是天方夜谭!
  楚容笑意盈盈的回望岑衍,面具后嘶哑的声音, 不徐不疾的说道:“自然是, 我有办法解除婚约。”
  一句话, 正中岑衍心中的猜想。
  一刹那间, 一股极度的荒诞感,直冲岑衍的头顶, 他的眼神冷到极点:“楚容,你说过,你不会再纠缠我。”
  四个月以来, 鹤鸣一直在寻找解除婚约之法,青阳天宗藏书馆的书简,几乎都被翻了个遍,但是却一无所获。
  连他的师尊都不知要如何解除婚约, 楚容一个凡人, 修行的资格都没有, 怕是连天道为何物都不曾听闻, 又岂会知道?
  楚容说的话, 岑衍一个字都不信。在他看来, 楚容口中所谓有解除婚约的方法, 不过是楚容用来纠缠他的借口。
  过去的前三年多里, 不正是如此?楚容总是找不同的理由, 往他的身边凑, 赶都赶不走。
  之前听楚容说得信誓旦旦,他还以为以后楚容真的会变得安分, 没想到只是短短四个月,楚容便原形毕露。
  果然,楚容说不会纠缠他,不过是在欲擒故纵。
  岑衍的反应,在楚容的意料之中。
  修真界无数修士都不知怎样解除天道婚约,他区区一个凡人却知道,确实很匪夷所思,不论怎么看都觉得不可信。
  “我知你是什么想法。”楚容眉尾微挑,微翘的桃花眼似笑非笑,醉人心神:“但是修士就一定比凡人所知更多吗?并不一定吧。你不试一试,又怎知我所言是假?万一真的能解除婚约,对你我而言,不是两全其美之事吗?”
  岑衍不必担心,他会用婚约挟持,借机纠缠于他。
  鹤鸣一行人也不必忧虑,哪一日他出事,从而牵连到岑衍,影响岑衍修行。
  而他,也能了无羁绊离开青阳天宗,彻彻底底与主角们划清界限,保全一条性命。
  不得不说,楚容这一番言论,不无道理。
  岑衍皱起眉头,与男子勾人心弦的眼睛对视,冷冷道:“什么办法?”
  “很简单。”楚容轻轻一笑,尾音撩人,说道:“你取一张空白符箓,用灵力写下解婚契书,你我再禀明一次天道,即可解除婚约。”
  解婚契书必须由定下婚约的双方或双方之一写,而楚容没有符箓,亦没有修为,解婚契书只能由岑衍来写,否则,他也不会前来麻烦岑衍。
  要是在现代,楚容完全可以让律师拟定一份离婚协议,直接让岑衍签个字就行,前提是现代同性结婚合法的话。
  这个方法确实很简单,简单到一点儿都不像是真的。
  以往那些缔结婚约的修士,谁没有符箓?谁不会写解婚契书?但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楚容要胡编乱造,也该编得像样一些。
  岑衍的心里愈发认定,楚容是在找借口纠缠他,冷声开口道:“说完了吗?”
  “你不信?”楚容眼眸里的笑意一点点消散,他都说得这么明白清楚,岑衍还有何理由怀疑他?
  岑衍不是没有符箓,解婚契书也不是不会写,一试究竟又有何妨?
  “这般荒谬的言论,换成是你,你会信吗?”岑衍反唇相讥,眼底冷漠一片。
  楚容算是看出来了,岑衍对他的成见很深,坦言相告这种和平的谈话方式,不适合他与岑衍。
  楚容浓密长睫微垂,眸底划过一抹异光,他嗤笑一声,一改上一刻的温和言辞,唇角勾出讥讽的弧度:“怎么,堂堂的金丹修士连尝试都不敢?”
  “还是说。”楚容上前两步,微微倾身,面具后的唇附在岑衍的耳边,身上的幽兰香,顺着飘入岑衍的鼻端。
  岑衍微微一怔,不自禁的微侧过头,鼻尖漂浮的香气,愈发浓郁几分。
  他听到耳边有意压低的语调,诱惑而难以抗拒,令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你一个修士,真想与我这个凡人成亲,舍不得与我解除婚约?”
  他会舍不得楚容?
  简直可笑!
  他从一开始,对楚容就没有一分多余的想法,后来发生前殿一事,他更是对楚容厌恶至极。
  而与楚容成亲的想法,他从未有过!
  岑衍回过神来,黑沉沉的盯着楚容:“两日之后,解婚契书会送到你的手中。你最好是能保证,这个方法有用。”
  当然有用。
  楚容作为读者,对剧情很熟知,断不会出错。
  楚容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退后两步,与岑衍拉开距离:“如此,我便恭候你的契书。不过,在我离开青阳天宗之前,你我解除婚约一事能否暂时保密?”
  他不确定离大阵打开还有几日,他不想出什么意外。
  岑衍可能不会有害他之心,但是其他人可不好说,毕竟,原主可是宗门上下的眼中钉。
  岑衍冷着脸颔首,算是答应,对他而言,婚约能解除就好,外人知不知道,他无所谓。
  岑衍一甩长袖,转身要离去。
  “岑衍。”楚容再度出声叫住他,嘶哑嗓音放温和几分,眸底似有潋滟光华,让人移不开眼:“三年前救你一命,我并不后悔。此后一别,你我应是不会再相见,愿你多喜乐,常安宁,岁岁无忧,占尽人间欢娱。多保重。”
  原主是真心喜欢岑衍,他占据原主的身体,便当是替原主与岑衍道个别。
  岑衍回过头,胸腔里的心骤然重重一跳,整个人失神的愣在原地。
  后一步出殿的徐子阳,走近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岑衍一动不动的站立,遥望着侧面的方向。
  徐子阳偏头看去,长长路径延伸往雾凇居,石阶之间不见半个人影。
  “岑师弟,在看什么呢?”徐子阳唇角含着温润的笑,温和的问道:“你不是要去后山么,怎么会在这里?”
  岑衍收回视线,将眼中的情绪压下:“方才楚容来找我,谈了一些事情。”
  楚容?
  这四个月里,楚容与岑衍未见过一面,此时来找岑师弟做什么?
  徐子阳眸光微一转深,口吻自然的问道:“他与你谈了何事?”
  岑衍与徐子阳多年相处,从未有事隐瞒对方,他下意识要全部告知,转念想到答应楚容的事,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下。
  “没什么,只是一点儿无关紧要的小事。师兄,我去外门后山,先行一步。”岑衍淡声徐子阳告别、大步去往后山。
  徐子阳颔首,目送着岑衍远去,脸上的笑容一寸寸落下,渐渐不见一丝痕迹。
  岑衍有事瞒着他。
  -
  雾凇居。
  夜色寥寥,冷霜般的月色,笼罩着四周。
  楚容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从后山回到房间,玉白手指按住面具两侧,将面具放在软枕边,坐在榻沿边上。
  几缕湿发垂下侧脸,隐约遮住他过于勾魂夺魄的眉眼,他环顾房内,房中尽是原主之物,离开之时,除去一些必要之物,他并不打算全部带走。
  还有……楚容抬起眼睫,看向房中靠着墙的书架,书架后面的那些赃物,他也不打算带走,至于岑衍什么时候能发现,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这般零零总总清简下去,楚容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他很快收拾妥帖。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日里,宗门内外人心浮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前殿,焦灼的等待着仙门百家的回信,越发显得雾凇居清幽安静。
  巳时。
  一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四下里的寂静。
  楚容快步去开门,就见容色清雅的青年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张用灵力写的解婚契书:“你要的契书。”
  契书是用繁体字所写,楚容确认无误,侧身请岑衍进入房中——禀明天道需要两人同时进行。
  三年前缔结婚约之时,岑衍曾禀明过天道,要如何做,他再清楚不过。
  岑衍催动灵力,让写着解婚契书的符箓漂浮半空,阖上双眼,凝神默念契书内容。
  楚容虽不是原主,没有缔结婚约之时的记忆,但是他读过全文,也知道该怎么做,几乎是岑衍闭眼的同时,他也闭上双眼,默念契书的内容。
  很快,符箓亮出一阵强烈光芒,笼罩住两人。
  楚容是凡人,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岑衍是修士,能明显感知到灵魂之上,有什么在逐渐剥离。
  一刻钟左右,灵魂上的剥离感消失,岑衍睁开眼,飘在空中的符箓,无火自焚,消弭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