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徐子阳,是不是你?”楚容薄唇微张,试探的问出声,然而,很奇怪的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来。
  楚容微微一愣,薄唇又张张合合,说了两句话,但却仍旧没有一丝声音发出来。
  他为什么说不了话?
  楚容的大脑飞速思考着,他读过全文,很快猜出是怎么一回事——封言决。
  这人向他施下了封言决,也将他最后能求救的路也掐断。
  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楚容的心底里不由自主地蔓延开一股恐慌,他鼻翼翕动,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
  蝶翼般的睫羽震颤着,尽管竭力维持着镇定,但不安与惶恐还是从他的眼角,丝丝缕缕的流露出来,衬着眼尾晕开的绯色,带着令人浑身战栗的艳逸。
  坐在榻边的人再也忍不住,挺拔的躯体俯倾,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情不自禁抚向楚容的眼角,藏在阴影中的脸,也缓缓从暗处露出来。
  尽管五官细节看起来依然有些模糊,但从熟悉的轮廓,楚容还是认出了这人。
  不是徐子阳,又是谁?
  徐子阳究竟想要做什么?难不成,徐子阳还认为他对岑衍有意,当他是情敌,故意报复他?
  楚容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性最大。但若是如此,徐子阳此番报复,纯属是多余。
  他今日已经与岑衍解除婚约,只等守山大阵一开,便会离开青阳天宗,永不会再与岑衍有纠葛。
  楚容不能动,躲避不开,只能任由男人布满剑茧的手指,抚上他的眼角,指腹滚烫的热度,将他本就泛绯的眼尾,磨出一小片殷红,愈发显得勾人夺魄。
  徐子阳手指一顿,气息顷刻有些变调,明显粗沉几分。
  他垂下眸子,对上榻上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来,温沉的嗓音又低又哑,在宁静的房间里沉沉的响起:“什么时候醒的?”
  话音落下,似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能说话,他低头轻笑一声,弹指将房中的灯烛点亮。
  噗——
  火苗迅速蹿腾燃烧,转眼间,烛光便将房间照亮。
  楚容也看清眼前清隽如玉的脸庞,嘴角勾勒着亲和的温煦笑意,深沉的眸子汹涌翻腾着他看不懂的暗潮,令人心惊肉跳。
  楚容心头微凛,总觉得徐子阳与平日温和的模样,有些不太一样。
  但是眼下他无暇顾及那么多,楚容长睫扇动,眨动下眼睛,冷冷的看着徐子阳,示意徐子阳快些放开他。
  徐子阳心思细腻,怎么会看不懂楚容表达的意思?
  他慢慢收敛起面上的笑容,俊美的脸庞紧绷,单手抬起的楚容下颌的面具,逼迫楚容仰头直视他,浑身的气压几乎凝固。
  “你貌似,还没有看清楚形势。”徐子阳一字一顿的说道,居高临下看向楚容的眸光,直让楚容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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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莫名的寒意, 顺着脊背一路爬上楚容的后脑,楚容头皮本能发麻,全身的神经都变得紧绷起来。
  什么形势?
  楚容很想问男人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被下了封言决, 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只能听着男人低哑的声音, 在他的上方说道:“你已经与岑师弟解除婚约, 连最后的依仗都失去, 孤零无依。”
  徐子阳怎么知道……等等,难不成他与岑衍解除婚约之时, 徐子阳全部都已看到?
  那岂不是,他将彻底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徐子阳是金丹修士, 想要杀他一个凡人,易如反掌,甚至,在宗门里的不少人都能随便捏死他。
  难道他即便扭转原主被定罪关押的命运, 也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
  楚容的脑海之中, 不好的猜测一个个冒出, 浓密眼睫微颤, 脸色煞白, 额头冒出冷汗。
  隔着面具, 徐子阳看不到楚容的神情变化, 但是能听出他的呼吸明显变急促了一些, 一颤一颤, 引得人心头发烫。
  徐子阳的喉结上下滚动, 喑哑的嗓音又沉几分,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只有我, 能护你周全。”
  他卡在楚容下颌的手松开,落到楚容的腰肢上,灼烫的掌心细致丈量着掌中的弧度,柔韧的触感让他眼中翻腾的暗潮愈发汹涌:“楚容,你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我。等宗门煞气一事了结,你我便缔结天道婚约。”
  徐子阳是疯了吗?
  楚容瞳孔收缩,愕然地与男人近在咫尺的暗沉幽深黑眸对视,终于后知后觉到徐子阳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味。
  ——欲‖望。
  恨不得将他拆骨吞肉,寸寸碾碎的滔天欲念。
  徐子阳不是一直与岑衍你侬我侬,感情升温挺快的吗?怎么会对他一个容颜尽毁的炮灰攻……?
  徐子阳莫不是有恋丑癖?
  现代的社会风气很开放,楚容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并不是什么思想迂腐之人,只要个人癖好不危害到他人,他都会选择尊重。
  但是这癖好若是冲着他而来,那么他接受不了。
  楚容瞳眸震颤,脸色一点点变铁青,腰间的大掌传递过来的温度,更是让他强烈不适,空空的腹腔中都泛出一股股反恶感。
  他面具下水色的薄唇,紧紧的抿直成一条线,潋滟的眼眸戒备地盯着徐子阳的一举一动,殷红的眼尾艳得人眼晕。
  徐子阳的眼神又暗了暗,大掌扣紧楚容劲瘦的腰,不由自主的俯身覆上去,却在不经意在对上身下之人骤然变得冰冷的眼睛,高大的身躯陡然僵住。
  “你不愿意?”徐子阳脸色阴沉,布满剑茧的灼烫大掌从楚容腰间撤开,抓住他的肩膀,手指收紧,大掌上的劲力猛然加重,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楚容的骨头:“岑衍可以,我不行?”
  气急败坏之下,竟是连岑师弟都不叫了。
  强烈的疼痛从肩膀传来,楚容面具后白皙的脸庞,顷刻微微发白,他好不容易摆脱掉婚约束缚,怎么可能再缔结婚约。
  而且,他是直男,怎么会愿意被一个男人弄!
  沉甸甸的气压在房间中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楚容以为他的肩膀要废掉之时,一声清脆的咕——从他腹中传出,打破两人之间的对峙。
  徐子阳的大手一顿,凡人一日三餐,从楚容昏迷到现在,已过去大半日,腹中确实该空荡。
  何况,这般局面还是他亲手造成。
  徐子阳神色明暗不定地身下的人,大手从楚容肩上收回,翻手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纯白瓷瓶,拨开瓶塞,用灵力从瓶中取出三滴清水般的药液。
  春意缠,一种药性极强的春‖药,一滴就足以乱人心神,让人神志不清,三滴便是金刚也能化为绕指柔,意志力再强的人,也抵抗不住。
  而要是长时间不解药性,药力会反噬,中药之人会腹痛难忍。
  这药还是上一次守山大阵开启,徐子阳外出宗门,偶遇一名合欢宗弟子,从其手中夺来的。
  徐子阳将三滴春意缠,打入楚容的体内,沙哑的嗓音不疾不徐,却宛如恶鬼的低语:“楚容,我等着你来求我。”
  药瓶上没有标识,楚容不知药名,也无从知晓这药有什么用,未知的惊惧攫取着他的心神,一直强装的镇定,也撕裂开一条缝隙,露出内里的惊慌。
  徐子阳似没看出楚容的不安,周身的低气压逐渐散开,绷紧的脸庞也渐渐舒展开,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连眼底都是笑意。
  好似前一刻充满侵略性的男人,不是他一般。
  “是我之过。”徐子阳声音温和低沉,甚至若无其事的娓娓向榻上之人解释:“仙门百家不日要来宗门支援,需要处理的事很多,忙的晚了一些。”
  楚容记得在原剧情里,守山大阵遭到煞气侵蚀,青阳天宗第一时间向仙门百家发去求援信,但是回应的宗门几乎没有,不得已,岑衍外出宗门去找寻解决之法,故而,岑衍才会与在外面的几个攻相遇,发生后面的一系列纠缠。
  但是,现在怎么与原文剧情不同,有这么多仙门前来支援?
  不过,这些是主剧情,与他这个炮灰攻无关,楚容并没有多想,他的注意力都在体内的药上,对男人态度的大转变,心里的警惕不减反增。
  但徐子阳却反常的没再做什么,反而解开他的定身术,体贴的从榻边走开,温声细语道:“我带来几样吃食,你试一试,不喜欢的话,明日我再给你换。”
  楚容顺着看向桌上,果真看到三样小菜,样式很精致,色香味俱全,很引人食欲。
  只是楚容眼下哪里有胃口?
  他只是看一眼,便收回视线,手脚并用,飞快从榻上下来,直冲往房门。
  徐子阳怪异的没有阻拦,含笑看着楚容冲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扉,手却拉了个空。
  怎么回事?
  楚容微微一愣,不信邪的再次伸出去拉门,手再度被一层水膜一般的透明屏障隔离开,明明门栓近在眼前,他却怎么都触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