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宁渊垂下眸,看向榻上的人,楚容双颊通红,半阖着眼眸,眼中水雾迷蒙,意识已不太清醒,泛着水亮的嫣红唇瓣一张一合,急促的喘着气,内里的舌尖看得一清二楚。
  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唇被狠狠采撷过。
  宁渊眼神发暗,掐着楚容腰肢的大手抬起,曲指一节修长指节,轻柔抚去他唇边的涎丝,又忍耐不住地低下头,在他的唇上厮磨起来:“一,去找几个手艺精湛的膳厨来,专供望仙峰驱使。”
  楚容鸦羽似的睫轻颤,摇着头本能想躲,但是头被后脑上的大掌掌控着,动弹不得。
  而身体又一片绵软,抵在男人胸口的手,也提不起力气推人,便只能任由男人将他的唇磨得愈发的红。
  仙尊是大乘期,辟谷不知多少年头,早不必食人间五谷杂粮,无缘无故怎么要找膳厨?
  不过,仙尊行事自有道理,这并不是邬礼该管的事。
  邬礼低头应是,继续听着宁渊下令。
  “二。”宁渊动作微微停下,偏侧过头,报出一串数字,挥手打开宫殿门,数匹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南海鲛纱,漂浮到殿外,停在邬礼的面前:“按本尊给的尺寸,裁制出几身衣裳。”
  邬礼脸色微变,南海鲛纱薄如蝉翼,冬暖夏凉,且坚不可摧,不仅水火不侵,还刀枪不入,修真界千万修士抢破头都难得一寸,仙尊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只是为做几身衣裳?
  不等邬礼从震惊中缓过神,殿中又陆陆续续飘出一堆仙门百家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宝物、法器,用来做靴子、发饰、配饰……
  这这这……
  邬礼知仙尊从不缺资源,但是这般铺张,是不是也太暴殄天物了一些?
  宁渊并不理会邬礼是什么想法,他抬手关上殿门,低下头颅,又向着怀中人覆压上去。
  楚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再次被堵住了唇。
  昏昏沉沉之中,他断断续续听到男人一条条下达指令,内容细致而繁杂,但是没有一条与宁渊本人有关。
  显而易见,宁渊的这些指示,全是为他而下。
  连三年多前,原主对岑衍有救命之恩,岑衍对待原主都没有这般周全。
  ……
  楚容意识渐渐模糊,宁渊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他再也听不清,待男人从他的口中退出去时,他的头脑已完全发昏,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无。
  他仰面躺在榻上,乌发墨莲似的在玉榻上逶迤铺开,飘逸纱衣下的胸膛上下起伏,双眼迷离涣散,唇瓣更是红肿不堪。
  殿外的邬礼已经退下,宁渊揽着楚容的肩背,将他抱起来,揽入怀里,替他顺着气,喑哑的声线里,浓烈的稠念不减反增,直听得人心惊肉跳:“你要去人间可以,但是不能离开我半步。”
  楚容眼睫一抖,后背爬上一片悚然,混沌的神智,也炸开一缕清明。
  他抬起虚软的手,抵在宁渊的胸前,尽力拉开距离,蒙着水汽的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微喘出一口气:“你同意……带我去人间?”
  说实话,宁渊并不想让楚容去人间。
  在青阳天宗的三年多里,楚容过得并不好,想来对修真界也没有什么好印象,要是回到人间,楚容不愿意再随他回来,他免不得又要用一些强硬手段。
  彼时,楚容怕是更不待见他。
  但是,看着怀中人期待的目光,他又实在难以拒绝。
  “下不为例。”宁渊只给楚容一次机会,要是楚容眷恋人间,不愿与他回修真界……
  宁渊深沉的眼底,一闪而过一道晦暗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宁渊宽大的手掌一翻,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堆仙门百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上上品法器,件件杀伤力巨大,威力惊人,能轻易引动三界疯抢。
  “你留着傍身。”宁渊语气随意,好似给出的不是什么世所罕见的法器,而是一件件逗怀里人开心的小玩具。
  宁渊的法器在原文里都没有记载,但是以宁渊的实力,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凡品。
  但他一介凡人,没有灵力,拿来也无用。
  楚容的脑袋还很晕,动一下都费劲,他水红的唇瓣微张,刚想说什么。
  宁渊又取出一颗银白色的铃铛,铃铛核桃般大小,表面的纹络交错繁复,看着像是一个法阵,尾端垂着一溜同色的流苏。
  “摄魂铃。”宁渊单手将摄魂铃系在楚容腰间的丝绦上,低哑着声线为他说明用途:“摇响之时能震荡神魂,轻则眩晕,重则魂飞魄散。内里有个法阵,任何人都不能近你三尺之内,能让你在清虚宗内行动自如。”
  任何人?
  楚容闭了闭眼,缓一缓脑中的晕眩,眼角殷红,艳丽似桃花,试探的问道:“包括你吗?”
  宁渊盯着他的眼角,眼里的暗潮凶猛翻涌,又情不自禁朝着楚容的唇覆压上去:“当然不。”
  摄魂铃是宁渊的法器,他自是不受影响。
  换言之,三界之中,只有他能接触到楚容。
  楚容没能躲掉,温润的口腔再度被男人的气息彻底侵占。
  空气之中,与冷清宫殿完全不相符的幽兰花香,愈发浓郁,一缕缕勾人心魄,直让人口干舌燥。
  -
  与此同时,青阳天宗。
  没有宁渊主持大局,仙门百家表面上敬重南行野,但实则资质老一些的修士,根本没几个人将他的话当一回事。
  七日以来,一众人讨论来、议论去,一个有效的办法都没有。
  青阳天宗在仙门百家中说不上话,连慈想要安抚众人的情绪都没有人听,尤其七日前,宁渊找宗门上下算账,连慈等人的修为全被打落一个境界,身受重伤,岑衍更是直接昏死,至今未醒,愈发没人看得上青阳天宗。
  “贺门主,天机门网罗天下情报,难道没有关于消除邪煞之气的记载吗?”一胡须花白的修士问道,眼中精光烁烁,充满算计。
  贺庭笑得温和从容,似毫不见在雾凇居外时的阴沉:“贺某要是真知道,岂还会坐在这里?”
  确实。
  天机门是做情报生意的,要真有消除煞气的方法,按以往的作风,早放出消息,高价卖给仙门百家,大赚一笔。
  前殿之中,又陷入一片寂静。
  正在这时,一道高壮身影出现在殿外,云志黝黑的脸上,死气沉沉,走到鹤鸣身后,低声道:“鹤长老,岑师兄醒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66章
  -
  “当真?”鹤鸣眼睛一亮, 愁云遍布的脸上,霎时露出几分喜色来。
  近日青阳天宗连连受挫,宗门内元气大伤,但是他最为忧心之人, 还是莫过于岑衍。
  岑衍是由他一手教出来, 天资独绝不说, 性子也正直讨喜, 此番三十载修为一朝遭废除,对岑衍必然是个巨大的打击。
  鹤鸣实在担心, 岑衍醒来之后心里会承受不住。
  思及至此处,鹤鸣心中焦急,越发坐不住, 他朝连慈递去一个眼色,悄悄退避到众人后面,步履匆匆离开前殿。
  -
  鹤鸣伤势未愈,暂时不能调动灵力, 他几乎是徒步, 一路狂奔到雾凇居。
  廊道百转交错, 枝影横斜, 格局清简的房间里, 容色清雅的青年, 头枕靠在床边, 一动不动的看着半开的窗扉, 双眼失神, 脸色苍白如纸, 全然不见几日前的意气风发。
  鹤鸣鼻头发酸,眼眶泛出一圈儿红, 几乎要落下泪来,声线不自禁的发抖:“……衍儿。”
  “师尊?”岑衍眼睫颤动,转头看向房门口,看清来人是谁,他双手抓着榻沿,艰难的直起身来,要如往常一般对鹤鸣行礼。
  “你的身上有伤,乱动作甚!”鹤鸣三步并作两步,焦急的上前扶住他,制止他下榻来。
  岑衍摇头,唇色一如脸色般白:“礼不可废。”
  “你我师徒之间,何需这些个虚礼。”鹤鸣皱眉,心疼至极,扶着岑衍躺好,温声问道:“感觉如何?可有好一些?”
  岑衍拗不过鹤鸣,只能作罢。
  他修为尽废,身体沉重无比,只是动这么一下,额头就沁出一层冷汗,面色也白了几分。
  “我没事。”岑衍垂下眼,掩住眼中的情绪,偏冷调的嗓音沙哑无力:“师尊别担心。”
  修为生生被废,一朝从天之骄子跌落泥潭,感觉怎么可能会好?
  鹤鸣知岑衍说的不是真话,心头愈发难受,后悔的浪潮近乎将他吞没:“都怪为师没有保护好你。好在你的根基还在,以你的天资,假以时日,定能重回金丹期。”
  修真界灵气匮乏,修行极其困难,要想从炼气到金丹,谈何容易?
  岑衍完全不抱希望,敷衍的应一声好,快速将话头转开:“师尊,我昏迷过去几日?”
  “七日。”鹤鸣如实道。
  “七日?”岑衍惊愕的抬起头看向鹤鸣,他居然昏迷这么久?
  想到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岑衍神色骤变,抓着榻沿,又要坐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