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应下:“是。”
  沈陌又道:“还得给陛下报个喜,啊……几万两白银,可以买多少粮食啊。”
  薛令:“你闭嘴。”
  沈陌:“殿下不想听,我不说了便是。”
  侍郎冷汗涔涔地看着他们,未等说话,那个青年又被薛令拽走了。
  出门,薛令并未立马带沈陌上车回府,而是顺着刑部外面的街道往前走。
  走过一条街,便到了闹市,大清早也拥挤非凡,沈陌往后看了一眼,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他道:“薛令,几日前,你似乎才被刺杀过。”
  薛令冷冷:“上次我没受伤。”
  沈陌:“上次有宋春在,这次呢?”
  薛令低头看他,哂笑:“这次你在,拿你挡挡也不是不可以。”
  沈陌叹气:“好狠心。”
  他手上的链子被拽了拽,薛令警告:“别想着耍花招。”
  沈陌但笑不应,又问:“不回去是要做什么?”
  两个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子在街头牵手而行,很难不引人注意,行人屡屡回头,又被薛令的冷气逼退,街对面,还有人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陌在故意气他,他知道。
  薛令阴恻恻:“你这般费心,我怎么能不让你满意。”
  作者有话说:
  对抗路。
  第61章
  不愧是摄政王殿下, 想要什么,什么就立马送到手中,此事经过明明白白写在纸上, 任凭他翻看。
  确如刑部的人说, 这件事解决得莫名其妙, 查清不清楚由来,寻不明白结果,但薛令认定与沈陌有关。
  可是,沈陌独身一人待在王府里,这些事显然不是凭借他一人之力就能做到的, 一定有帮手相助——帮手会是谁?
  薛令的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怨恨。
  原来他早就在算计自己。
  很快, 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老国公传信,想见薛令。
  沈陌暴露之后,这个消息理所应当传入老国公耳朵里,他担心爱徒情况也很正常, 甚至不惜亲自出国公府一趟, 来到王府。
  听闻消息之后,薛令连连冷笑:“原来如此,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这个时候来, 估计是料到事情暴露了,为你求情来了。”
  沈陌低着脑袋:“王爷哪里的话,老国公大抵是从萧熹那得到的消息, 与我有什么关联?”
  薛令哪里会信他的鬼话, 立马让人将沈陌拉走,自己去见老国公。
  门推开, 一个长髯老者坐在席上,未曾起身,只抬眼看向来者。
  薛令面无表情:“老国公好啊。”
  萧静和笑了一声:“好久没见你了。”
  薛令毫不客气:“上次见过,只是被你赶出来罢了——看来,他的用处实在不小,让你们一个两个从生惦记到死,什么事都愿意帮他。”
  萧静和:“师父也算半个父亲,成帝虽去世已久,但父子之情,殿下应当还记得。”
  薛令撩起衣袍入座,带起一阵风,冷声:“上茶。”
  侍从端上来热茶。
  萧静和已经七十,但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他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我这些年闭门不出,险些错过了好消息,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机缘,能让人死而复生,我们怀矜承蒙殿下照顾,如今受了伤,也不好意思再叨扰殿下,不如今日由我接回去,免得再给殿下添麻烦。”
  薛令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老国公怕不是老糊涂了,我凭什么把他给你,别说是因为父子之情,当年他与你,不也是断交了么?”
  萧静和:“做师父的与学生哪有隔夜仇,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们薛家的东西他都已经还回去,也没了一条命,再怎么样,他也付出了代价,就此两清罢。”
  薛令嗤笑:“你们倒是想得美,若是为此事而来,那便回去罢,没什么好说的。”
  他站起身,不欲多说,立马就要走。
  萧静和低声厉喝:“薛令!”
  薛令侧目垂眸:“老国公还有何指教?”
  当年因为沈陌的缘故,两者才会有交情,否则,萧静和是绝对不会收一个皇族子弟做学生,即使挂名也不可能,他与薛令的师徒情分因为沈陌而起,自然也会因为沈陌而决裂。
  萧静和也起身,目光如鹰,盯着他:“若是没有怀矜,你绝没有今日。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他?!”
  “我对不起他?”薛令微微抬着下巴:“他便对得起我了么?”
  “狼心狗肺,其心可诛。”萧静和语气加重,呵斥:“你当真不念旧情!?”
  薛令语气也重了些:“真正不念旧情的只怕另有其人!”
  “你——”
  “就不送客了,老国公自行回去罢。”
  他推门而出,抬眼见一地阳光倾泻,骨髓深处却冰凉刺痛。
  沈陌早偷偷溜出来,躲在角落里往这边看,心中有些忐忑。
  他见薛令率先出来,紧接着,萧静和也出来了,身侧搀扶的奴仆立马跟上去,薛令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径直离开。
  没有打架,太好了。
  不过两个人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跟在薛令身边的那个侍从:“公子,您蹲在这里做什么呢?”
  沈陌一惊,弹跳着起身,头晕目眩又被搀扶,连忙摆手:“我,我没事……”
  侍从:“是伤口又犯痛了吗?我方才好像看见王爷了,等我去禀报一声……”
  沈陌连忙对着他做噤声的动作:“别去别去!我今天才惹了王爷生气,只怕他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可千万别去!”
  侍从是个善良温和的性子,闻言立马停下脚步,很是惊讶:“王爷还没消气吗?”
  沈陌:“啊……”
  侍从:“王爷对着公子,平时气消得总是很快,或许等一会儿就好了。”
  沈陌扶额:“……但愿罢。”
  他在侍从的搀扶下找了个地方坐着,又觉得不行,得想个办法去和老师见上一面,于是问:“老国公此时走了没有?”
  侍从道:“方才气冲冲地出去了呢,真是稀奇,他好些年没理我们王爷了,这次来似乎是要人,但是王爷没给。”
  沈陌汗流浃背。
  只能另找机会了。
  他想办法支开侍从,溜达了一圈找到宋春,老师今日贸然来王府实在是太冲动,薛令肯定知道自己早与他们联系,等会怎么怄气还不一定,必须想个办法与老师说几句话,让他配合配合自己,不该说的不要说出口。
  袖子里,链子沉甸甸拎在手中,宋春借着轻功看见了老国公离开的马车,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带沈陌追上,薛令就带着人找到了他们。
  沈陌连忙让宋春先行离开,不要管自己了。
  薛令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一会儿不在,你就跑走了,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陌赔笑:“我说我出来透透气你信吗?”
  薛令冷笑一声,拎着他往回走。
  “放开放开放开!”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逃脱薛令的魔爪:“我好歹是个伤患,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薛令连连点头:“我是不该这样对你,我应该打断你的腿,再折断你的手,把你捆起来,吊起来,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沈陌打了个寒噤:“倒也没有如此深仇大怨!”
  薛令笑了:“是吗?那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来问我要你,是我亏待你还是怎么了,你真是好本事!”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沈陌张了张嘴:“还有谁来?”
  薛令冷哼一声。
  远处,一个男人带着小厮正往这边快步赶来:“王爷!您这样将怀矜藏起来算什么事?!别拦着我,今日就算拼了这一条命,我也要——”
  沈陌看清楚来者的脸,愣了:“堂兄?!”
  那人闻声脚步一顿,紧接着欣喜若狂:“怀矜!”
  居然是沈诵。
  那日发生的事实在惊骇,沈诵多次求见摄政王殿下皆被驳回,他担忧无比,忍不住猜测沈陌是不是过得不好,每每想起薛令冷厉的模样,心中就惴惴不安,久而久之,便总觉得沈陌被薛令囚禁,终日受虐,遍体鳞伤。
  虽然不知重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除了妻儿,这世上便只有沈陌与他血脉相连了,而沈陌的状况又要比他更不好——毕竟沈诵现在还有个家室,但沈陌,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亲人不帮,还能有谁来帮?
  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救出来,谁知今日进门了,却刚好撞上老国公离开,摄政王殿下发怒,直接就要将他赶走。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跟着薛令过来,居然正好碰上堂弟。
  两人碰面,沈陌问:“你怎么来了?!”
  沈诵:“我听闻你好些了,就想过来看看,怎么样?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