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薛晟笑着道:“若是有好东西,朕定会先孝敬皇叔,可是,这宫中哪还有什么好东西呢?”
  薛令抬起眼,居高临下:“我倒希望你能真的尽心尽力孝顺我,而不是阳奉阴违。”
  洪承:“殿下这话就实在说笑了,自登基以来,陛下就对您……”
  薛令身边的侍从高傲开口:“王爷和陛下说话,哪轮得到你一个阉人张嘴?”
  洪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慢慢变得青紫:“是,老奴有错,请王爷恕罪。”
  就这样当着薛晟的面批他的人,薛晟却并未为他说过半句话,反倒斜着眼瞪过去,怪他多事,让自己丢了面子。
  薛令将这一幕收入眼中,指尖敲在桌子上:“把他交出来。”
  薛晟:“什么?”
  薛令:“崔俐如,交出来。”
  薛晟:“皇叔,你在说什么?崔俐如怎么可能在朕这儿呢?”
  薛令冷笑:“装?”
  他手一抬将桌子上的一个杯具摔碎在地,外面的人立马进来,手上都拿着兵器:“王爷!”
  “搜。”薛令道:“长乐宫中若有外人,格杀勿论,尤其是断了一截手指的阉人。”
  薛晟脸色一白,背后出了冷汗:“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朕是皇帝,岂容你们在这里放肆?!”
  他说着就要去拦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侍卫,结果人家毫不客气,差点将他推倒在地。
  还是洪承护住了他。
  老太监偷偷去拉他的衣袖:“陛下!想想崔大人昨天说的话!”
  这句话勉强将人给唤回了神,薛晟深吸一口气,装着胆子朝薛令上前几步:“崔俐如以前便在宫中,如今回来,不知如何得罪了皇叔,要盯着他问罪?”
  薛令:“逆贼当诛,这便是理由。”
  薛晟:“皇叔,若崔内侍是逆贼,那当年的老师也是逆贼了,您总不能连他的面子都不给,若九泉之下老师得知,该如何想你?!”
  气氛凝固下来,薛令的脸色慢慢变黑。
  他冷笑点头:“好,好极了。别以为只凭这个就能救下他的命。”
  那些搜查的侍卫仍旧没有停手。
  虽说知道这些人绝对找不到崔俐如,但薛晟对薛令的畏惧不是一天形成的,即使如此,也被吓得几乎撑不住。
  他继续按崔俐如告诉自己的去说:“朕听闻皇叔府上有个侍从长得极像沈相,若此刻旧事重提,只怕会平白惹出不少麻烦,也败坏了皇叔的雅兴,不妨饶过崔内侍一命!”
  薛晟强逼自己朝上面的人行礼,薛令如刀如刃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但凡有一点点胆小的,此刻已经跪倒在地,而薛晟,也不过是仅凭着那点“帝王自尊”在强撑。
  “殿下!长乐宫中已经搜过一遍,并未找到!是否需要去别的宫室搜查?!”
  薛晟:“皇叔!”
  “不用去了。”
  薛令站起身来,玄色华服上的珠绣流光溢彩,语气阴恻恻:“既然如此,你便留着那个残废罢。”
  他带着人,从薛晟的身边路过,脚步渐行渐远。
  薛晟的身子僵直,直到洪承回头看过,告诉他薛令已经彻底离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脚步未稳摔倒在地。
  “陛下!”
  洪承连忙过来扶他。
  薛晟咬着牙一把推开洪承,自己站起身来,看向薛令离开的方向。
  那种阴森恐惧的感觉好似还在心间缠绕,未曾散去,但他却慢慢地兴奋起来。
  薛晟猛然回头,对着洪承道:“随朕去见内侍,朕要去听内侍的那个好办法。”
  ——那个足够掰倒薛令的好办法。
  作者有话说:
  马上在一起,我是说薛和沈
  第84章
  王府内。
  薛令回到王府时, 沈陌正在逗墨点,见到他回来后起身:“你来得正好,刘尚书方才派人过来, 我替你接见了, 递了两份折子都是说水患的, 我寻思这是件大事,想等你回来商量一下。”
  水患、蝗灾、旱涝……有关民生的,都不能马虎,折子上的情况写得并不算十分清楚,看来之前便奏过, 薛令也知道情况。
  薛令“嗯”了一声,随便看了几眼:“我可能要出去几天。”
  “几天?”沈陌:“要去好几天?”
  薛令:“最近多雨, 以前这两条河未曾出现过水患,是前两年遭逢大旱,对河道进行了改良,引水入田至两岸。不过, 引水入田的效果虽好, 但总有些地方时常改进时常出问题。前几日我已经在民间广招工匠,有一个江南的工匠曾经在朝廷做过官,请人告诉我他有办法, 不过, 得我过去盯会儿。”
  沈陌若有所思,有些担心:“如此,你要只过去几天, 只怕也不可能。”
  薛令盯着他, 目光中有未道之意。
  沈陌抬头:“……看什么?”
  薛令:“你舍不得我?”
  沈陌:“……”
  他:“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薛令:“我倒是希望你能舍不得我。”
  沈陌干咳两声, 耳朵有些发烫:“你说说你是怎么个安排?”
  薛令勾起唇角:“我这次出门,一趟过去少说七八天,多则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也有可能,京中的事我已经安排了部分人,若你不跟我一起走,便将剩下的事都安排给他们,左右都信得过。”
  沈陌捕捉到关键词:“……我跟你一起走?”
  薛令:“我好像有些舍不得你。”
  沈陌的两个耳朵彻底红了:“唉,你,你今天真是奇怪,突然和变了个人似的……真是,一把年纪了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薛令哼笑一声,走到案边提笔写字,回复那两本奏折:“这次我不逼你,全凭你自己决定要走要留,出门定没有在王府舒坦,若你要留下来,我便再找人照顾你。”
  沈陌回身,看着他的动作,疑惑:“你以前似乎不会这样做,怎么,现在胆子大了,不怕我搞鬼祸害你的东西。”
  “你都说那是我的东西了,我又怕你什么。”薛令抬眼:“我总不可能困住你一辈子——你这样聪明,也总会想到办法来摆脱我。”
  沈陌深吸一口凉气。
  他在室内走了两圈,想了又想,没有明确拒绝:“你容我考虑考虑。”
  薛令盯着他,意味深长。
  沈陌愈发别扭——他觉得薛令好奇怪啊!
  以前的薛令傲慢,别扭,矫情,今天的薛令却忽然变得热情许多……难道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心情大好,所以才这般?
  他今日不是进宫去了么?能遇见什么好事?
  沈陌兀自怀疑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要到崔俐如了?”
  薛令又是倒茶又是抱猫:“没有。”
  沈陌嘀咕:“没有你高兴什么。”
  薛令抬起眼皮,举起墨点的两只前爪,对着他招了招。
  墨点:“喵喵喵。”
  “……”沈陌又问:“他不是挺怕你的么?你居然没要到人??”
  薛令慢条斯理:“他是怕我,但我也有顾忌的地方,总不能真和他们一样无法无天。”
  沈陌嘀咕:“那你还挺懂事。”
  墨点要来粘沈陌,蹭了一衣袖的毛,沈陌将他抱起,回想着这一切的端倪……似乎,从前几天开始,薛令就有些奇奇怪怪的苗头了。
  他最近对自己还挺好,好到两人拌嘴的次数都变少许多。
  要是不走,薛令不在,沈陌确实会自由很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跟着他走……似乎除了继续同薛令腻歪之外,也没什么可获利的地方了。
  午后,宋春带着东西来找他:“已经将主人让我抓的人审问过一次,不过,他家里人注意到动静,可能会报官……主人,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
  沈陌摆摆手:“放了罢。”
  宋春惊讶:“放了?万一他把我们做的事捅出去怎么办?”
  沈陌道:“那你便在放了他之前告诉他……王爷都知道他做的事了。”
  宋春:“王爷?哪个王爷?”
  “还能有哪个王爷。”
  “薛令?”宋春:“薛令不知道我们做的事罢?”
  沈陌看他。
  宋春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呆瓜。”沈陌恨铁不成钢:“你诓他一下,骗他一下不行么?”
  宋春恍然大悟:“告诉他这件事有薛令掺和,他就不敢乱说了……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他抚掌赞叹。
  沈陌扶额,觉得有宋春在,未来真是一片渺茫。
  宋春跟着他往花园里晃悠了一圈,沈陌还在想早上的事,有些纠结……其实本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但或许还带着些爱管闲事的本能,他在留下与离开之间反复跳跃。
  忽然,他注意到王府中的那座高楼,脚步晃悠着就来到楼下。
  两个侍卫守在前面,门口连根草都没有,看来这里平时只允许薛令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