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十次里面,关澜倒是有九次不会过去。
  尤其今年手上几个项目都赶在这个季节,就算偶尔能有点时间,他也想要和黎桉单独相处,而不是浪费在那些无谓的地方,因此便借机让秘书全部推了回去。
  暗红色的酒液犹如一块红色的宝石,在玻璃醒酒器里散出淡淡的酒香来。
  “还是你幸福,”沈家瑜为三人倒酒,含笑听蒋奇恒胡扯,顺便助攻一下:“不过,我可是在不少酒会见到过关修文。”
  又意味不明道,“他还挺卖命。”
  “他不是要和林家定亲了吗?怎么还这么不节制,”提到关修文,蒋奇恒话题如潮,简直可以说是滔滔不绝,“每次酒会都带酒伴,男女不限荤素不忌的,不担心这门亲会黄吗?”
  “林家今年有点难,不是太过分的话,应该翻不了脸。”沈家瑜说,又叹口气,心里很是同情林家的那位小姐。
  都是高门大户出来,锦衣玉食长大的,偏偏婚姻上不得自由。
  想来,这大概就是享受远超常人的优越物质条件所要付出的代价吧。
  “啊?这还不过分?”蒋奇恒说,“都说娱乐圈乱,但在关大少爷面前,我们可不敢不甘拜下风。”
  关澜没说话,显然对此毫无兴趣。
  他垂眸靠进座椅深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诶,不说你哥了,说你,”蒋奇恒终于把话题转回来,强压住心底的兴奋,因此语气显得略微刻板又略微夸张,“那个叶瑾到底是谁啊,这么大胆,竟然敢和你传绯闻?”
  他不觉得以关澜的性格会谈恋爱,但是这绯闻实在是扰得他心绪不宁,完全无心工作。
  他太好奇了好吗?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还真没什么人敢和关澜传过绯闻。
  当然,根本没有人有机会接近关澜,也是原因之一。
  蒋奇恒问得十分含蓄,九曲十八绕,本以为关澜会和以前一样,根本不会理他这个问题,又或者一笑置之。
  但关澜却只是放下酒杯,缓缓抬起眼来。
  包厢里灯光很暗,但他眼底浅淡的笑意却很明亮柔和。
  这是蒋奇恒从没在他脸上见到过的表情,他愣了愣,几乎没捏稳手里的酒杯。
  “不是绯闻,”关澜淡声,但很认真,“我在恋爱。”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蒋奇恒没有喝酒, 但仍然被酒水洒了一身,杯口斜斜倾倒下去,鲜红的酒液染透了他的花衬衫,他一无所觉般偏过头去看沈家瑜。
  “他说什么?”他问, “快告诉我, 一定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对不对?”
  沈家瑜倒是很平静, 他抽了纸巾递过去:你可擦擦吧, 本来就够花了。“
  “不是,”蒋奇恒兀沉浸在巨大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你听到刚有人说什么了吗?”
  别说蒋奇恒震惊,就连算得上半个知情人的沈家瑜都难掩心底的惊讶。
  关澜很慢热。
  准确来说,或许算不上是慢热,应该是根本捂不热才对。
  从幼年相识, 到如今二十七岁, 这么多年来,从少年到青年, 他和蒋奇恒都曾经历过感情的朦胧期, 也遇到过颇有好感的人,甚至蒋奇恒恋爱都谈了几场。
  但关澜身边,别说人, 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所以黎桉出现在他身边时, 沈家瑜是很高兴的。
  毕竟,谁不爱看古井起波呢?
  不过, 沈家瑜私以为,以关澜的性格, 大概也只能”起点波“罢了,再多的, 应该也不会有。
  而这点波澜,或许也是建立在黎桉的主动,以及双方有合作项目的基础上。
  他没想过,关澜一开口就是“我在恋爱。”
  但沈家瑜一向性格温和,情绪平稳,就算心底惊讶,面上笑意也依然平静柔和。
  “不是吧?”蒋奇恒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看看沈家瑜又看关澜,看看关澜又看沈家瑜,一双眼睛下意识眯起来,“别告诉我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沈家瑜说。
  他确实知道关澜与黎桉有点往来,但谁也没想到两人关系进展竟然会这么快。
  “什么时候带过来,大家见见?”沈家瑜说。
  “嗯嗯。”蒋奇恒立刻点头附和,终于确认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一颗心便瞬间被“好奇”装满,几乎要撑到爆炸。
  痒痒的,像有个钩子使劲儿勾着,让他立刻就像知道那个“叶瑾”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能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征服关澜。
  拜托!
  那可是油盐不进的关澜诶!
  “那必须要带来让我们见见,”蒋奇恒假公济私,“万一将来对面不识,得罪了嫂子就不好了。”
  “‘叶瑾’,”他念这个名字,“好听。”
  沈家瑜看他一眼,觉得有点好笑。
  叶瑾……
  黎桉。
  黎桉和关澜表面上并没有任何往来,所以没有人把他和叶瑾联系到一起过。
  而如果知道他的身世,又知道他们双方的关系的话,那么“叶瑾”其人便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至于网络上那些完全查不到叶瑾痕迹的人,则完全是因为信息落差。
  想一想还挺有意思。
  “他现在还不方便露面,”关澜放下酒杯,微笑道,“等以后吧。”
  “不方便露面?闻言,”蒋奇恒再次眯了眯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别说,这一晚上,他可真是开了眼了。
  关澜不仅破天荒谈了恋爱,对方还格外神秘。
  不是,换谁能谈上关澜不得有意无意带出来炫上几圈啊,就算低调,也该在圈子里露个面宣誓个主权吧?
  结果人家只是来了个“不方便露面。”
  蒋奇恒在心底不停腹诽,但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旁敲侧击:“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老爷子没为难你?”
  关汝臣不是不在意这件事。
  只是之前,他和关澜的冲突已经到了白热化,且外面虽有传言,但远不如如今这么激烈。
  且他惜命,最近接连几场大降温,老头儿过了元旦就去郊区的温泉山庄修养去了。
  但卓域这么大一个摊子,就算修养,关汝臣也早晚得回来。
  周五,关澜自射击场内部靶场出来,刚刚摘下耳机,便听到手机在响。
  是海叔。
  待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那铃声已经自动停了。
  屏幕上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关澜还未及查看,电话便再次响了起来。
  依然是海叔的名字。
  他接起来。
  “少爷。”对面海叔说,一如既往地恭敬,“老爷子今天从温泉山庄回来了,让您晚上回来用餐。”
  天色已经转黑,关澜换好衣服驾车返回关家老宅。
  抵达主宅的时候,关修文正站在正厅里挨训。
  “开了春就办订婚宴,最近你收敛着点。”关汝臣说话说得急,忍不住低低地咳了两声。
  “我又没怎么,“关修文低低地说,“就只是酒会带个伴儿。”
  “年底这么多酒会不就是你和林源相处的好时机?”关汝臣骂,“谁让你今天一个明天一个带些乱七八糟的人丢人现眼。”
  关俊生正低头发信息哄自己最近的心尖肉,不知道老爷子视线忽然转到他身上来。
  “管好你儿子!”关汝臣说,“这个家原本早该你担起来。”
  “二少爷到了。”听到车子声,海叔提醒道。
  “让人上菜吧。”闻言,坐立不安的周敏馨忙起身说。
  “还有你,”关汝臣管不了自己儿子,冲着儿媳撒气,“年轻的时候,你是怎么说俊生的?怎么到了自己儿子就任着他胡来?”
  “他还小嘛。”周敏馨替关修文辩解。
  “还小?”关汝臣被气笑了,“二十八岁了还小?你自己想想你和俊生结婚时你们才多大?”
  上一次,为了星光岛项目那事儿,自己哥哥在老头儿这里吃了个下马威,周敏馨本就不太高兴。
  这会儿便低着头不说话。
  “这门亲要黄了,”关汝臣冷笑,“那修文就等着退下来,卓域让阿澜来接。”
  他顿了顿,喘口气,“你这名声在外面快比上你爹了,别人家好姑娘谁愿意沾你,倒是阿澜,有不少人过来探口风,哪家不比林加强?”
  院子里有株老梨树,深冬不见绿叶白花,只有漆黑的枝丫在头顶张牙舞爪。
  闻言,关澜忍不住冷笑一声。
  又来!
  但这一招对周敏馨和关修文母子却格外管用。
  他们对卓域,对关家的家财资产势在必得,不允许出现任何变故。
  关汝臣话音刚落,半掩的房门后便传来了母子俩的反省与自检声。
  等那些声音渐渐淡了,众人前往餐厅,关澜才上前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