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你家小保姆又去怼人了 第102节
  许南不争气地又哭:“你是不是挨打了?叔叔阿姨打你哪了?”
  关岭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我不疼,姐姐别哭。”
  许南心疼极了:“还说不疼,他们打你屁股了是不是,让我看看!”
  许南站起身就要去扒他裤子。
  关岭赶紧往床里头躲,死死拽着裤腰不松手。
  “姐姐,你别看,”关岭红着脸,“我真不疼!”
  “我是你姐姐,”许南说,“你在我面前害羞个什么劲儿。”
  关岭到底是没争过许南,死鱼一样认命般趴在床上,任由许南扒下他的裤子。
  许南只看了一眼就又掉下眼泪:“关小岭,你骗我,都打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会不疼?”
  许南泣不成声:“对不起,都是我乱出馊主意,把你害了……”
  她一哭,关岭心里也乱。
  “姐姐,我是自愿的,”他说,“我甘愿为你做任何事。”
  许南哭了好一会儿,才拆开一颗糖,亲手喂给他。
  关岭含着糖,小心翼翼地说:“姐姐,你不要内疚,我说的是真的。”
  许南回视他乌黑干净的瞳仁,说:“以后在提花巷,我罩着你。”
  关岭笑着说:“好。”
  提花巷里的光阴和岁月犹如空气中折射着光影的浮尘。
  日头东升西落,冬去春来,门前的柿子树萧条过又再繁茂。
  一转眼,许南十八岁了。
  少年的身量已然比她更高,穿着蓝白色的宽松校服,单肩挎着书包,提着豆浆油条进来许家院门,嗓音清越:
  “许南,起来吃早饭!”
  第95章 叫我小姨父
  堂屋里嗖——飞出来一只拖鞋,许南在里面喊:“起啦起啦,你别搞得我好像总是赖床一样!”
  关岭把拖鞋捡起来,进屋弯腰放回许南脚边。
  他边打开早餐边说:“你赖床的毛病什么时候改的,我怎么不知道?”
  许南白了他一眼,指着墙上的日历说:“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再不改你替我去考试吗?”
  关岭笑:“早就跟你说要努力了,你现在才开始着急。”
  许南狠狠地拽了一口油条,二郎腿翘得十分潇洒。
  “你呢,你也马上要中考了,干嘛不去复习?”
  这时急着去上班的许父从里屋出来,风风火火掠过时说:“人家小岭早就被提前保送到省实验中学了,你以为跟你一样!”
  许南叼着油条,震惊地看向关岭。
  “你才初中你就保送?还是省实验?”
  关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要说话,许南突然一拍桌子仰天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我罩着的人,真给我在提花巷长脸!”
  关岭扶住差点儿被她拍倒的豆浆,无奈叹了口气:“你也赶紧吃吧,吃完好复习,不是说还要考省会大学?我也在省会,等你考上了,以后我们还可以常见面……”
  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个初中,一个高中,一周也见不了几回。
  后半句话关岭没说出口,只是默默把另半边桌子收拾出来,等会儿给许南写作业。
  “我也想好好学,”许南为难道,“可是我外甥女今天就要来了,你见过的,欢欢,多可爱啊,我还想带她在胡同里玩儿。”
  小欢欢的父母是聋哑人,所以她从小都是在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家来回住。
  关岭也很喜欢她,小小一只,软软糯糯的,嘴还特别甜,整个提花巷的人都喜欢逗她玩儿。
  “我带她,”关岭说,“你在家好好学习,有不会的题等我回来教你。”
  少年板着一张清俊的脸,看着还挺唬人。
  许南也叹了口气:“唉,弟弟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听话懂事了,都会跟姐姐顶嘴了。”
  关岭不为所动:“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
  现在不一样了。
  关岭及时低垂视线,没让许南发现任何不对。
  “你——”
  许南正要教育他,整个提花巷突然热闹起来。
  “哟!我们的小欢欢来啦!”
  “欢欢,爷爷有糖葫芦,就等你来吃呢!”
  “你个死老头子拿什么糖葫芦,欢欢正换牙!”
  “来,欢欢,奶奶家里养了小兔子,你要来一起玩儿吗?”
  听到这动静,许南连刚甩出去的拖鞋都没顾得上穿,飞快地跑出去。
  生怕再晚一步,她可爱的小外甥女就要被拐去别人家了。
  “欢欢!小姨来也!”
  关岭哎了声,没把人叫住,只好默默捡起拖鞋跟上。
  胡同里,许文牵着欢欢,宋恺推着自行车走在一旁。
  小欢欢穿着粉色的小蓬蓬裙,梳着单侧麻花辫,发间戴着胡同口新开的桃花,很有礼貌地和邻居们打招呼。
  “谢谢李爷爷,不过我长虫牙啦,不能吃糖葫芦。”
  “谢谢张奶奶,小兔子很可爱,我想——”
  话没说完,前方突然蹿出一道迅疾的人影,朝她大喊:“欢欢!”
  欢欢眼前一亮:“小姨!”
  “欢欢!”
  “小姨!”
  一大一小犹如两只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努力奔向彼此。
  许南把欢欢抱得高高的:“小宝贝,想小姨没?”
  欢欢用力点头,嗓音甜糯:“想,最想小姨啦!”
  听得许南心都化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关岭从后面跟上,先用手语给许文和宋恺打了个招呼。
  许南牵着欢欢就要去玩儿,被关岭拦住。
  他蹲下来,把鞋给许南穿好,然后才说:“说好的,你回去学习,我带欢欢去玩儿。”
  许南不可置信:“连你也要和我抢欢欢?”
  关岭牵过欢欢的小手:“嗯,你就当我要和你抢吧。”
  关岭把小欢欢带走了。
  许南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气得恨不得把关岭抓回来搓扁揉圆。
  许文笑着揽着她回了家。
  许母也在,见女儿女婿回来,把他们叫到了里屋。
  一看就是有事要商量。
  许南也要进去,被许母赶了出去。
  “去去去,写你的作业去,”许母说,“你也跟人家小岭学学,别整天在外边儿疯跑。”
  说完就把许南关在了门外。
  许南气呼呼的。
  自从关岭开始上小学,几乎整个提花巷的孩子都活在他的阴影下。
  住得最近的许南尤其如此。
  本来以为上了初中高中分开就好了,没想到是阴影越来越大了。
  她上高中后,关岭经常去她学校找她。
  每次不是给她带最新的习题册,就是给她带进口的零食。
  那时候大家练英语听力都要听学校的广播,只有许南可以听关岭送她的小录音机,还能调到其他频道听歌曲或者评书。
  每个放学更早的周五,关岭都会骑着自行车去校门口等她一起回家。
  许南在后座,吃着关岭给她带的雪糕,晃着脚尖说:“我是姐姐,你是弟弟,总是你载我,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哥呢。”
  少年宽松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也吹淡了他含笑的声音。
  “可以啊,下辈子再遇,一定要我比你大。”
  许南没听清,抱着少年的腰,脑袋往前伸了伸:“你刚说什么?”
  关岭侧过头看她,喉结轻滚了滚,最终还是说:“没什么。”
  以后再告诉她吧。
  提花巷口的小卖部里,关岭牵着欢欢在树下的长凳上坐着。
  欢欢拿着薯片,捏了一片喂给关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