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云扶雨瞬间警惕。
  他附在门框一侧,下意识摸向小臂内侧的骨质匕首。
  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匕首大概在之前打斗的时候掉进海里了。
  屏息探查了片刻,门里感受不到任何动静。
  云扶雨轻轻开门。
  屋内确实是没有人。
  但是宿舍内部像是被暴力拆除了一样,床板从中间断开,桌子和衣柜都被砸坏了。
  衣服被扯出来,不知道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上面有一些粘稠的白色液体,污糟糟一团团堆在地上。
  云扶雨:......
  本来因为身体不舒服脸色就差。
  此刻更差了。
  前天下午离开时,房间还好好的。
  随后就是赴宴,差点被绑架,掉进海里。
  醒来后他立刻拖着绑架犯之一去会馆对峙。
  再之后,芬里尔家很迅速地把剩下三个人都抓出来了,行动迅速,连夜把这几个人扔进了海里游泳,不会有作案时间。
  那么,宿舍大概率是在掉进海里到喝酒之前这段时间内被破坏的。
  云扶雨:那四个人呢?
  兰斯洛特:游完十圈被开除了,中午就离开了中央星。
  云扶雨:有联系方式吗?他们把我宿舍砸了。
  兰斯洛特过了一会才回复。
  兰斯洛特:三杯酒的约定已经完成,追诉赔偿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
  第17章 被迫兼职
  云扶雨脸色更沉了。
  早知道应该让他们把烂摊子收拾完了再开除。
  随便翻了翻,几乎所有东西都被毁了,连统一发放的营养液都被倒在了地上。
  云扶雨身体十分不舒服,本想洗个热水澡,再缩进被子里睡一会。
  现在是睡不成了。
  他想先把椅子的尸体移开,结果一低头就天旋地转,扶着墙才站稳。
  清理宿舍这种大工程,要不还是明天再说吧。
  *
  周柏刚训练完回来,冲了个澡,浑身冒着腾腾热气。
  突然有人敲门。
  他随意套上t恤和裤衩,刺棱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谁啊?”
  一拉开门,云扶雨站在那里。
  鸦羽般柔软的额发蔫哒哒的,贴在泛着病态红晕的脸上,嘴唇发红微干,头发里还沾着一点点沙子和海草。
  训练服也没平时整洁,有些褶皱压痕。
  云扶雨声音有点哑:“我宿舍被砸了,来找你挤挤。”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动物。
  周柏擦头发的手顿住,“宿舍被砸了?什么情况。”
  周柏把他拉进门,被云扶雨冻得像冰块的手吓了一跳,又摸摸他烧红的额头。
  “你发烧了?”
  他被滚烫的触感惊到,抓着云扶雨就想去校医院。
  云扶雨此刻已经有点不清醒:“发烧?”。
  屋里很温暖,他却有点打寒颤。
  “有可能。我有点冷,昨天掉海里了。”
  周柏迅速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件外套递给云扶雨。
  云扶雨接过衣服,反应慢半拍地摇头:
  “不用,我先洗个澡,要不会把衣服弄脏。”
  “哎呀管那些干嘛,我又不在乎!赶紧穿上衣服,我背你去校医院。”
  云扶雨坐在椅子。
  在温暖的室内,困意迅速上升。
  “不用麻烦,我睡一会......就行......”
  周柏干脆把他捞起来塞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云扶雨有些抗拒脏衣服接触到干净的床铺。
  但是周柏动作利索,他挣扎了几下就被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
  乖乖缩在床上一角。
  周柏迅速套上外套:“你先休息,我去校医院拿点药。”
  一只黑白黄花色的大狗凭空出现,无辜的眼睛上方有两撮黄毛豆豆眉。
  蚕宝宝云扶雨反应迟缓地和它对视。
  大狗主动跃上床,卧在云扶雨身侧,用柔软的腹部靠着云扶雨脑袋。
  云扶雨恍惚地伸手摸了一把。
  好软的毛毛。
  周柏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精神体,先让它守着你。”
  *
  周柏风风火火跑去校医院,又迅速拿着药跑回来。
  幸好,校医院的特效药效果显著。
  过了一个多小时,云扶雨就完全退烧了,挣扎着要起来洗澡。
  精神体大狗严肃地抬爪拦住云扶雨,摇摇尾巴,用厚实的爪子费力地按饮水机。
  误触了好几次,最后成功给云扶雨接了一杯温水。
  然后它叼着杯子放在云扶雨旁边,谨慎地用爪子推推,示意他喝水。
  云扶雨捧着杯子,更恍惚了。
  ......有狗会用饮水机,还会给他递水啊!
  这还是云扶雨第一次见到别人的精神体。
  好可爱。
  突然开始有点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精神体......像这种小动物精神体,岂不是可以天天撸。
  周柏挠挠头:“它脾气很好的,喜欢照顾人,和我不太像。”
  周柏自认脾气暴躁得多,不知道为什么精神体这么温和。
  云扶雨一边搓着狗头一边说:“不,挺像的,谢谢你。”
  又观察了半个小时,云扶雨状态正常。
  精神体大狗就不再拦着他去洗澡。
  趁这段时间,周柏把床上三件套换成了新的。
  他不太在乎,但云扶雨好像比较介意被脏衣服碰过的床。
  既然云扶雨要借宿,那还是换一下。
  单人浴室里水声哗啦啦。
  周柏突然想起来,云扶雨洗澡的时候没有拿更换的衣服。
  他在衣柜里翻出了几件自己的t恤。
  水声停止。
  浴室的门开了。
  朦胧的香气和热腾腾的水汽一瞬间扑面而来。
  一只白里透粉、还挂着水珠的手臂伸出来。
  指节和手肘处的肌肤因为热水的而变得绯红,其他部位又白得莹润。
  云扶雨缩在门后,探头取衣服:“谢谢。”
  纤细的手臂接过衣服,又收回去了。
  门没关严实,丝丝缕缕的香气勾出来。
  周柏莫名不敢细看,总感觉自己的视线很冒犯。
  明明是一样的沐浴露,但是云扶雨用起来,就......格外香。
  周柏猛拍自己的脸。
  想什么呢!
  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热意从浴室中逸散,萦绕在空间不大的宿舍里,又不知何时爬上了周柏的脸。
  云扶雨借穿了周柏的衣服。
  柔软宽松的t恤和短裤,尺码大很多,作为睡衣很合适。
  幸好领口处比较窄,不会露出后颈处的罪人烙印。
  他坐在周柏的床边,乖乖低着头。
  狗狗精神体好像被周柏收回去了......有点遗憾,应该多摸几下。
  周柏非要给他擦头发,搓得细软的头发毛茸茸地到处乱翘。
  这么麻烦别人,云扶雨有点内疚。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要不我还是把衣服的钱转给......”
  周柏迅速捏住了云扶雨的脸,止住了他的话。
  入手触感细滑。
  周柏不自觉力道重了一些,把云扶雨的嘴变成了嘟起来的o型。
  像什么吐泡泡的鱼类。
  云扶雨眼睛微微睁大,看起来十分茫然。
  周柏迅速松开手,怕自己把他捏疼了。
  “不准说,我是这种人吗!而且这算什么,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弟弟妹妹俩熊孩子拉扯大,难度可比照顾你大多了。”
  云扶雨闷闷地揉揉脸:“哦。”
  之前也听周柏提起过他的弟弟妹妹。
  云扶雨好奇:“他们多大了?”
  周柏:“弟弟十五岁,妹妹十二,大的叫周松,小的叫周槐。我家离林区近,取的名全是树,哈哈哈哈哈。”
  屋里关了灯,二人并排躺着,刚好占满单人床。
  周柏身强体壮,体温像火炉一样,源源不断的热度顺着云扶雨相贴的手臂传来。
  周柏絮絮叨叨地说他家里的事情,说父母是怎么教他打猎、他是怎么无师自通精神力攻击然后狩猎成果远超父母的,怎么狩猎星兽剥皮拆骨换钱,有时也送给过得艰难的邻居们。
  最后被地方官员发现,上报推荐来第一军校入学。
  云扶雨静静地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
  听起来日子并不轻松,但性格热情乐观,即便物质匮乏,快乐的事也比难过的事多。
  聆听的人脸上也会不自觉地微笑。
  周柏:“所以你真的不用在意,举手之劳啦。你要真想报答,等我以后有钱了,让弟弟妹妹去源古塔找你玩,你可要当导游啊。”
  云扶雨愣了一下,情绪一下子从周柏的日常故事里抽离。
  “源古塔”是假通行证上的地址。
  云扶雨对这个地区的记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