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看着怪可怜的。
  他都有点不忍心了,首席居然毫无反应。
  郑连川但笑不语。
  崔觉恶寒:“能不能别带你那破眼镜了,又没有度数,笑得太瘆人了。”
  兰斯洛特蹲下,查看云扶雨受伤情况。
  “能站起来吗?”
  云扶雨:“......好像不太行。”
  刚才撞到之后,整个肩膀和后背都痛得发麻,一时半会动不了。
  兰斯洛特谨慎而缓慢地扶着云扶雨,让他仰面躺在地板上。
  结果一下子牵拉到了伤口。
  云扶雨轻轻抽气。
  兰斯洛特的手指顺着云扶雨的肋骨一寸一寸下移,十分轻缓地检查。
  力道控制得很好。
  但云扶雨对兰斯洛特有点ptsd了,忍不住抓着他的胳膊,目光紧张地追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在按到某个地方时,尖锐的疼痛突然传来。
  云扶雨一下子抓紧了兰斯洛特的衣服,把袖子抓得微微发皱。
  鼻音传出微小的痛哼,有点近似呜咽。
  他压抑得很好,不易察觉。
  只是兰斯洛特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兰斯洛特立刻停下手。
  “不用担心,医疗舱可以彻底治好,只是现在会比较痛。”
  云扶雨缓慢地点头。
  因为疼痛,眼睛微微有些水光。
  看上去......很乖。
  听兰斯洛特解释完后,紧绷着动也不动,任由兰斯洛特检查。
  可是手还抓在兰斯洛特的袖子上。
  仿佛放心地把身体交给兰斯洛特,又怕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伸手,捂住云扶雨的眼睛。
  “你这样,会让我有些负罪感。”
  严格又负责的教师兰斯洛特,第一次因为下手不留情而产生了些许愧疚。
  ——————
  校医院。
  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医生:“啊——你就是那个不想脱衣服治疗的同学!我记得我记得。”
  “谢同学之前调整完参数就没调回来,从那之后,这台机器所有人都能不脱衣服直接用了,很方便。”
  ......云扶雨此刻,由衷地感谢谢怀晏。
  向医生道过谢,云扶雨穿着训练服,颤颤巍巍躺进了高级医疗舱。
  疼疼疼疼疼疼——
  躺下的时候,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尖叫。
  费力地平躺下,云扶雨感觉整个人都脱力了。
  精神和身体都极度疲惫,偏偏痛感持续尖锐地钻凿伤处,又不至于让他立刻昏迷。
  折磨人的痛感就这么一直吊着。
  医生还在絮絮叨叨:“你别说,调完参数可太方便了,就是据说会损耗机器寿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量产......不过管他呢,折旧又算不到我头上。”
  舱门关闭,医生的声音仿佛逐渐远去。
  云扶雨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有可能是睡着了。
  但更像是消耗过度,在麻醉气体的作用下,终于昏过去了。
  *
  好消息。
  醒过来后,云扶雨浑身清爽,所有疼痛一扫而空。
  不愧是高级医疗舱。
  看在是阿德里安出钱的份上,云扶雨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云扶雨老老实实坐在宿舍里,手放在膝盖上,垂着头接受审问。
  活像一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而审问他的人,就是站在面前的周柏和林潮生。
  当然,二人语气相当温和,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出于关心的询问。
  只是云扶雨心虚,所以格外紧张。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那把匕首已经成为证物凶器了,还在阿德里安手里。”
  周柏皱眉:“所以阿德里安威胁你去给他精神疏导?”
  云扶雨小声纠正:“仅限于浅层精神疏导。”
  选择性地隐藏了之前意外深层疏导的事情......纯粹是难以启齿。
  云扶雨很不自在。
  他想离这些贵族远远的。
  但是阿德里安却不容拒绝地找上门,强行把他拉进了贵族们的圈子里。
  现在和朋友说出来......太奇怪了。
  好像自己真的成了原著里攀附贵族的反派一样。
  林潮生:“那兰斯洛特教你体术又是怎么回事?”
  云扶雨:“是阿德里安开出的条件,让我随便选个体术老师。没想到最后直接指派了兰斯洛特。”
  云扶雨忧虑地低头看着脚尖,生怕周柏和林潮生也会觉得他心术不正。
  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口口声声答应了他们远离贵族,结果就这么做起了阿德里安的疏导师......
  ......虽然完全是被威胁的。
  彻头彻尾就是个拜金男的形象,还是个嘴硬的拜金男。
  云扶雨声音越来越小,垂死挣扎:
  “但是我没有和贵族走得近的意思。你们还愿意,让我当队友吗?”
  到最后已经微不可闻。
  气氛一时沉默。
  林潮生伸手揉了揉云扶雨的头。
  “你愿意给阿德里安精神疏导吗?”
  云扶雨迅速摇头:“不想,很烦,唯一的好处是得到学习体术的机会。”
  说到这,云扶雨立刻补充:
  “但是我听你们的。要是不合适的话,我等下就去拒绝。”
  林潮生无语:“这还能怎么拒绝,等着他发疯再捅你一刀吗?”
  云扶雨蔫蔫的。
  确实是有这种打算。
  要是周柏和林潮生真的接受不了,就算阿德里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要去重新回绝掉这件事。
  周柏慢慢蹲在云扶雨面前,手搭在云扶雨膝上,抬头看他。
  “又不是你的错。他们对你态度怎么样?没有欺负你吧?”
  云扶雨:“呃,还挺正常的.....吧。”
  除了疯狗一样的阿德里安、随时嘲讽的兰斯洛特、经常鬼叫的崔觉和听不懂人话的时凌以外......应该都挺正常的。
  ......正常个鬼啊!
  唯一算得上正常的,就是没有再次遭受诸如宿舍被砸之类的实质性损失。
  顶多是精神折磨。
  周柏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潮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阿德里安会突然不惜捅自己一刀,也要让云扶雨给他浅层精神疏导?
  芬里尔家什么样的疏导师没有?
  林潮生看着乖巧坐在那里,任由周柏趴在他腿上的云扶雨......
  简直是一颗软弱可欺的小白菜。
  单薄,纤瘦,即使是林潮生这种不太关注外貌的人,也没法说云扶雨长得普通。
  ......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林潮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把周柏推到一边去,谨慎地开口: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冒犯的事情吧?就比如现在这样,不能随便让别人把手放到你腿上。这你清楚吗?”
  周柏震惊:“??不要说得我像坏人一样!”
  云扶雨语气弱弱地抗议:
  “有必要说明一下,我是正常成年人,不是未成年儿童,没这么容易被骗。”
  林潮生合理分析:“但你不是失忆了吗?”
  云扶雨汗流浃背:“......好吧。但是这方面应该没有忘记......”
  越说越没有底气。
  其实忘了。
  要不是谢怀晏给的那本儿童科普读物,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云扶雨眼神游移,心虚地回答:
  “没、没有发生什么冒犯的事情。”
  有种干坏事被家长发现的感觉。
  周柏又挤回来,捏捏云扶雨的手。
  “那组队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他们有没有威胁你加入芬里尔家的新生队伍?”
  云扶雨:“这倒没有。”
  周柏点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讨好贵族的人,但是,我说真的,如果哪天他们诚恳邀请你加入芬里尔家的队伍,那你就去吧。”
  周柏看着那双干净得如同水墨的眼睛,制止了云扶雨想解释的动作:
  “你先听我说完。最重要的前提是诚恳。如果他们态度不好,那绝对不能去。”
  其实三人能组队,纯粹是因为云扶雨这个疏导师的存在。
  表面上,疏导师是队伍里最弱小的那个。
  实际上除了少数风格极其激进、不带疏导师参赛的猛人外,其他战士都离不开疏导师。
  而疏导师数量又少,挑选队友的余地充足。
  林潮生推推眼镜:
  “从理智上来说,芬里尔家的队伍必然比我们强得多,加入他们确实是更安全稳妥的选择。”
  身为攻击型精神力者,他们两个清楚芬里尔家新生的实力。
  芬里尔家的血统本身就有天生优势,对子弟要求又十分严格,在进入军校前,普遍已经拥有了丰富的战场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