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云扶雨点点头。
  “谢谢。”
  随意评价别人,在其他场合算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但是朝晖用词还挺有礼貌的,云扶雨不算反感。
  下一个,轮到云扶雨了。
  他右边的人是阿德里安。
  云扶雨直觉阿德里安会很难缠,并不打算回答问题,果断地伸手去拿酒——结果被阿德里安握住手腕。
  阿德里安紧握着云扶雨的手腕,不让他动。
  “很难回答吗?”
  云扶雨不悦。
  “不想回答,不行吗?”
  阿德里安:“实话实说不就行了。还是说你需要先摸一下再回答?”
  云扶雨冷笑,如同拔河一样,死死往回抽手。
  “肌肉发达,头脑简单。”
  评价就评价。
  如阿德里安所愿,这就是云扶雨对他的评价。
  阿德里安松手,哼笑。
  “也行。”
  云扶雨揉了揉手腕上的指印。
  剩下几人全都对评价彼此的身材没兴趣,选择了喝酒。
  又过了几轮,全都是指令任务。
  云扶雨拒绝完成任务,选择了喝酒。
  面前的空杯子越来越多,头微微发晕。
  崔应读出摇到的问题:
  “有没有做过春梦?”
  崔应即答:“有。”
  反正又没问是谁。
  但是崔应保证,春梦里只有老婆一人,他对老婆忠心耿耿......虽然并没有人在意。
  逆时针下一位,谢怀晏。
  说实话,不包括云扶雨在内的其他人还真有点好奇。
  谢怀晏此人的生活极其单调,除了科研和公务,好像就没别的东西,甚至非必要不出现在战斗场,连争斗欲都不太旺盛。
  冷静得像机器,身体机能都像是被写好的程序一样。
  对于攻击型精神力者来说,这是十分奇怪的情况。
  当然,谢怀晏一旦上场,那就是心狠手黑,因此凶名远扬。
  谢怀晏坐姿端正,面不改色地回答。
  “做过。”
  说话时,谢怀晏的眼睛直视对面的云扶雨,微微带着笑意。
  云扶雨和他对视片刻,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其实看到谢怀晏的表情,云扶雨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谢怀晏所说的春梦,大概是那次在联合军演的补给点,由磷粉造成的幻觉。
  ......但这也太恐怖了,说是噩梦更合适一些。
  其他人完全没料到谢怀晏的回答,但他们注意到了谢怀晏的视线。
  以及,云扶雨微妙的反应。
  云扶雨视线闪躲了。
  虽然不易察觉,但瞒不了时刻暗中关注着他的人。
  而闪躲,可以说明很多事情。
  阿德里安脸色冷了下来。
  金闵持续看好戏。
  “我想喝酒,所以不回答了。”
  他一次性将四杯酒拨至面前,一杯一杯尽数饮尽。
  朝路夕回答:“做过。”
  梦境没有对象,是正常生理反应,放在以前,他对此坦坦荡荡,没什么可忌讳的。
  但以后,梦境里的对象就说不准了。
  朝路夕回答了问题,依旧心虚地拿过一杯酒,悄悄看向云扶雨的方向,掩饰不自在的神情。
  朝晖:“我喝酒。”
  这是他拒绝回答的第五个问题,因此拿过五杯酒。
  再下一个,就到了云扶雨。
  云扶雨:“......我也喝酒。”
  朝路夕和崔应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他们二人后知后觉——云扶雨选择喝酒,再加上不自在的神情,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云扶雨默默把六杯酒拿到面前。
  他目前一共拒绝了五次问题,共喝了十五杯酒。
  结果还没端起杯子,两只手一左一右,各截走了三杯。
  朝晖:“我来吧,喝太多不好。”
  话虽这么说,朝晖自己却没有喝得更多的自觉。
  阿德里安直截了当地发问:
  “你梦到谁了?”
  云扶雨冷着脸。
  “这不在任务范围内。”
  阿德里安把一杯酒饮尽,自顾自地回答。
  “我做过。”
  云扶雨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那双垂眸看向他的深绿色眼睛。
  云扶雨蹙眉,移开视线。
  “关我什么事。”
  阿德里安又仰头饮尽,喉结滚动:
  “梦到的是你,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
  云扶雨:“......”
  这神经病喝多了??
  云扶雨迅速往远离阿德里安的方向挪了挪,差点靠在朝晖身上。
  朝晖轻托了一下云扶雨的腰。
  同时,阿德里安也抓着云扶雨的手腕,把云扶雨拽回去。
  云扶雨立刻抽回手。
  “那你别睡觉,少到处碰瓷。”
  阿德里安神情平静,声音倒是透着愉悦。
  “又没让你做什么。”
  和云扶雨的那一次,阿德里安失忆了。
  但在之后的梦境里,诸多难以描述的纷乱片段,像是在提示他一般,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之时回味。
  第一次不记得,以后就未必了。
  再下一轮。
  这一局,云扶雨终于抽到国王牌。
  机会来了。
  云扶雨不动声色地提问:
  “我不太想抽问题,可以随便换个内容吗?”
  金闵:“当然。”
  云扶雨心下思忖。
  最好先提问一个不那么重要的问题,循序渐进。
  云扶雨:“3号。”
  朝晖:“嗯,是我。”
  云扶雨:“可以给我讲讲七塔建立的历史吗?”
  在场所有人完全没料到他会提问这个。
  啊?
  历史?
  怎么突然从成人的酒桌游戏跳转到正经频道了?
  阿德里安:“你是小孩子吗?还要听睡前故事?”
  云扶雨本来有些忐忑,闻言瞬间黑脸,嫌弃地往远离阿德里安的方向挪了挪。
  朝晖:“可以讲,只是这段历史太长了,有些考验我的概括能力。”
  云扶雨点头。
  “嗯”
  朝晖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眼底笑意加深。
  想要拒绝云扶雨,还真是不太容易。
  一不小心就会心软,然后顺着云扶雨的要求来。
  但朝晖还想找到更多和他相处的机会,所以——
  朝晖温和地笑了笑。
  “等庆功宴结束,我单独给你讲,可以吗?”
  云扶雨:“好吧,那我换个问题。可以给我讲讲教廷吗?”
  阿德里安:“教廷?你对那群神棍感兴趣?”
  云扶雨:“为什么这么说?净化污染不是要依赖世界树吗?”
  朝路夕和崔应眼观鼻鼻观心,摸了摸鼻子。
  各个家族对教廷的态度,有一些微妙的差异。
  朝家是坚定拥护教廷的一派,而芬里尔家——呃,从阿德里安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他们表面上追随教廷,可更坚信实力至上。
  谢家的态度,则介于二者之间。
  阿德里安语气肯定。
  “两码事,世界树是世界树,教廷是教廷。你要是想知道,我以后告诉你。”
  在阿德里安眼里,教廷纯粹是一群垄断净化技术的神棍罢了。
  那些冗长的祷词,阿德里安半个字也不信。
  云扶雨看向朝晖。
  “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朝晖开玩笑:“这倒不是什么机密,但同样说来话长。要不我们把它也加入睡前故事里吧,以后慢慢讲,我绝对不推辞。连着两个问题都答不上来,恐怕我要被讨厌了。”
  接连两个问题都没得到答案,云扶雨便不再追问。
  “那就以后讲吧。”
  而云扶雨的对面......那双如古井深潭的黑眼睛,静静盯着云扶雨,仿佛猜到了他所有的意图。
  但是,谢怀晏什么都没有说。
  和云扶雨对视之后,他只是斯文地笑了笑,随即移开眼神。
  又过了几轮,阿德里安抽到国王牌,摇出来一个新问题。
  “5号。蒙眼摸一遍所有人的手,猜测是谁的手,猜错了喝酒。”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认领。
  云扶雨揉了揉发晕的眉心,叹了口气,把自己抽到的5号牌推向桌面。
  “为什么又是我?”
  大家明明是轮换着洗牌,可每次这种离谱的任务,总会抽到云扶雨。
  就算是傻子也能察觉出不对劲了。
  难道是他们约好了,组局专门坑自己?
  云扶雨质疑:“你们是不是偷偷观察洗牌过程了?”
  阿德里安慢悠悠地说:
  “怎么会,我头脑简单,没这种技能。”
  云扶雨:“......”
  云扶雨起身就要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