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比如五彩斑斓的狼......眼睛倒确实是绿色。
  花里胡哨的蝴蝶。
  颜色多到吵眼睛的两只鸟。
  还有......巨蛇、狐狸、狮子、熊。
  云扶雨以前在战斗场匹配时也遇到过后三种精神体,唯独没遇到过蛇。
  话说回来。
  阿德里安的精神体眼睛也是绿色,而朝昭和朝晖也恰好是双生子,这些细节,都能一一和花窗上的图案对上。
  这是巧合吗?
  通向前排座位的这条路很长。
  沿途上,有些学生原本在低声交谈。
  可在云扶雨路过他们后,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抬起头来,看向云扶雨的身影,随即陷入安静。
  就这样,81小队一路走,一路像是消音器一样。
  礼拜堂里渐渐落针可闻。
  云扶雨没注意到这些事情。
  他只是看着礼拜堂花窗的图案,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云扶雨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图案,但他却觉得十分熟悉。
  还有头顶上的树冠浮雕......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也出现过?
  周柏和塞拉菲娜的注意力,则全都用在警惕周围上了。
  毕竟云扶雨的擂台赛邀约中说过,其他人可以随时找他打一架。
  万一有人半途冲上来找云扶雨麻烦,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刚好能把人踹开。
  “咚。”
  直到云扶雨一头撞上了林潮生后背,差点和林潮生的脚拌在一起,慌乱后退半步维持平衡——云扶雨这才回过神。
  林潮生回头:“......”
  周柏和塞拉菲娜维持着伸手的动作,慢一步地停在半空,脸上挂着巨大的问号。
  没人来找云扶雨麻烦,但云扶雨自己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了。
  云扶雨后知后觉地脸上发热,耳尖红透了,小声解释。
  “刚才走神了。”
  而且......周围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刚进门的时候还有低语交谈声,现在安静得像是没人了一样。
  云扶雨跟着林潮生入座,不易察觉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其他学生。
  好像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他。
  云扶雨松了一口气,红透的耳尖这才缓慢地恢复。
  ......好丢人......
  就算是打架打输了,都没有走路不看路以至于撞上队友后背这件事丢人。
  或许是因为云扶雨太出神了,才会出现这种不符合精神力等级的失误。
  四人在长椅上排排坐好。
  礼拜堂前方有一个抬升平台,左侧设有演讲台。
  礼拜堂最前方的墙壁上,是一面巨大的花窗。
  花窗中央是世界树。
  两侧则是一些穿着奇特衣服的人类,或捧着书本,或举着小瓶子,或手握笔杆,全都像是朝拜一般,面向中央的世界树。
  此刻,光线恰好透过花窗,将整个礼拜堂内部都映照得得无比神圣。
  花窗下方是石墙,石墙左边雕刻着巨大的七塔联盟徽记,右边是第一军校的“世界树之盾”徽记。
  再往下,靠墙的位置,有一个雕花繁复的祭坛。
  ......这里不止有祭坛。
  其实从刚才开始,云扶雨就注意到了。
  礼拜堂两侧,是象征世界树枝干的浮雕——而下方的“树根”处,采用了某种泛着深黑色冷光的金属材质。
  “树根”约莫几米高,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云扶雨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一排排的名字。
  名字中,有一些眼熟的姓氏,比如芬里尔、朝、谢。
  但更多的,是没有见过的名字和姓氏,如同肃穆沉默的队列,永恒地停驻在墙上。
  而这镌刻名字的黑色“树根”,不仅紧密地排布在礼拜堂两侧,还一直延伸到前方,和花窗中世界树图案的根部相接。
  云扶雨本能地觉得,它好像是......某种纪念碑。
  纪念碑上面的情绪沉甸甸的,分辨不清究竟是悲伤,怀念,还是其他的东西。
  方才的窘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情感。
  心脏像是被一起拖着往下沉,有种溺水般的酸胀。
  又过了一会儿,管风琴的乐声突然响起。
  偏向轻缓低沉的曲调,柔和又哀伤。
  仪式开始了。
  后排学生微微有些躁动。
  小队成员跟着回头看去。
  门口的逆光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
  斗篷因风扬起的锋利弧度将光束切割出阴影,那人很快就从光中走入室内。
  阿德里安左臂臂弯抱着一束花,右手拿着一束花,像是握住盾牌和利剑一样,气势汹汹地大步往前走。
  速度极快,单侧披挂的斗篷翻飞,内侧猩红色的刺绣一闪而过。
  阿德里安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人,没给他们打招呼的机会。
  越往前走,脚步反而越慢。
  阿德里安的视线停在云扶雨身上,直白地盯着他看,直到路过云扶雨所在的那一排,才勉强收回视线。
  小队其他人:“。”
  怎么办,好想揍他,但是打不过......好在云扶雨应该能打过。
  阿德里安没说什么,步伐不停,登上最前方的平台,走到祭台面前。
  握着花束的那只手垂在身侧,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就这么半分钟,或者更长时间,阿德里安久久站在祭坛面前,仿佛在低头看着什么。
  但也没有太久。
  阿德里安先是把左臂臂弯中的花束放在了祭坛上,又把右手的花束紧挨着,放在旁边。
  然后他转身离去,走向最前排的座位,坐在左边首座。
  也就是这时,云扶雨才看清楚那两支花束。
  一个是带着枝叶、星星点点的白色小野花,另外一支,则根本不是花朵,而像是某种野草。
  并不是什么名贵隆重的花束。
  周柏也疑惑地盯着那束草。
  云扶雨注意到了,用气音问他。
  “那是什么?”
  周柏同样悄悄凑近云扶雨。
  “好几种野草。我家附近的山上就有很多。”
  或者说,是源古塔许多地区都会分布的野草,无名无姓,漫山遍野。
  产自源古塔和云崖塔,两束家乡的草木。
  不久,另一道身影也从门中走入。
  是谢怀晏。
  谢怀晏也穿着同样的一身黑色军礼服。
  胸前勋章紧挨着挂了两排,但一眼扫过去,颜色和阿德里安的勋章不同,约莫是功勋类别不同。
  因为戴着无框眼镜,气质要斯文许多,更像是指挥官一类的存在。
  有的学生会或者永曜塔成员站起来向他轻声问好,谢怀晏回以点头致意。
  谢怀晏的脸上没有常见的温和笑意,神情平静。
  他怀中抱着的花束,同样不是花朵,而是一束植物。
  翠绿色的叶片纤长锋利,顶端是深绿色的穗子,笔直地向上刺着,用棕色细绳简单地系住。
  永曜塔大部分地区进入了春天。
  春天的麦穗不够成熟,但生机勃勃。
  靠近祭坛后,没有人再起身向他打招呼。
  谢怀晏步伐稳重,停驻在祭台前,抱着麦穗束,单手脱帽,向祭坛颔首致意。
  他同样凝视着前方,随后,把那束花放在了祭坛上。
  谢怀晏入座,首排左侧——但是明显远离阿德里安,几乎坐在了长椅另一端。
  再下一位。
  按照顺序,应该是桂冠十席的第三席。
  但问题是,朝昭已经被他亲哥流放到海岛上去荒野求生了。
  难道会直接跳到第四席?
  众人心里疑惑。
  可下一秒,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朝昭”穿着军礼服,现身门口,怀中捧着一束金色的花朵。
  这应该是目前为止最符合大众审美的一束花,白色缎带飘逸,金色的花朵重叠。
  花朵并非同一品种,但全都盛放得恰到好处。
  周柏动了动,点开光屏打字。
  随后,小队群聊界面亮了起来。
  “周柏:我靠这人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塞拉菲娜:阴魂不散”
  【—————】
  第127章 三面夹击,左右为男
  男人的浅金色短发梳到脑后。
  身上的军礼服并非是黑色,而是金属一样的银灰,很多细节设计也和桂冠十席的军礼服不同。
  正是这一点,让众人也确认了他的身份——来人不是朝昭,而是朝晖。
  他身上所穿的,是逐日塔军队的正式军礼服。
  朝昭虽然被关起来了,但暂时并未退学,在桂冠十席中的位置也没有被后面的人递进补位。
  所以,第三席的任务需要有人代为进行。
  朝晖走到祭坛前,轻轻放下花束。
  随后,他脱帽向前方的虚无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