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系统一路上都像死了一样,此时突然冒出来,小声说:
  “我跑了我跑了,别管我你们随意。”
  云扶雨呼吸急促,脑海中浑浑噩噩,硬撑着思考状况。
  撑过最难熬的这段时间,他会暂时平复......到那时......可以趁机会赶回军校,再解决躁动期......
  赶回军校......然后......找谁?
  云扶雨缩成一团,脖颈都烧出一层浅浅的绯红,眼中带着滚烫的水光。
  “找......朝晖......”
  大脑已经烧糊涂了,忘记了这次躁动期不能再找朝晖解决的事情,可努力想了半天,好像只能把这个名字和当下的状况关联起来。
  阿德里安艰难地控制自己移开视线,刚要准备把房间留给云扶雨,就听到细不可闻的声音。
  细不可闻,但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他罕见地没反应过来,以为听错了。
  “什么?”
  一阵冷风从门外吹进来,云扶雨一个激灵,皮肤上起了细小的疙瘩,也恢复了些许神智。
  含着水色的眼珠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又慢半拍地,缓缓转向站在门口的阿德里安。
  天色骤然更昏暗,疾风和暴雨从窗缝中呼啸着倾斜而入,冰凉的雨甚至溅上了云扶雨手背。
  在突如其来的冰冷中,二人谁都没说话,反而像静止了一般。
  许久,云扶雨支起身子,纤细的手掌抵住额头。
  声音平稳冷淡,可尾音柔软的波动暴露了真实状态。
  “帮我......解决这次躁动期。”
  阿德里安怀疑是自己不清醒,或者是云扶雨不清醒,但总归犹疑着,缓缓反手关上房门。
  “......你确定?”
  那张漂亮的脸上依旧神情冷漠,但很明显已经很难受了。
  潋滟春水盈在眼眶里,被尚未融化的冰层薄薄困住,可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地流淌。
  “不行就滚,把朝晖叫来。”
  在失控之前,还要凶狠地端住派头,一点也不愿意示弱。
  阿德里安脸颊肌肉动了动,气结的烦闷瞬间在胸中升腾。
  他快步走向摇摇晃晃站起身的云扶雨,握.住软.得不可思议的腰,把云扶雨整个人往里带了带。
  侵.略性极强的气息比水汽更先靠近。
  阿德里安俯下身,捧着云扶雨的脸。
  “我喜欢你。”
  纤细白皙的手掌抵在他胸前,阻止住了阿德里安更进一步。
  云扶雨咬字清晰,一字一顿,黑眼睛满溢的柔软水光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志。
  “我要的是,解决这次躁动期。”
  锋利的眉毛低低地压在深邃的眼眶上,阴影中的绿眼睛甚至有些无措。
  阿德里安试图从云扶雨眼中看出些别的什么,可那双眼睛软到极点后,居然又生出了些极坚硬的物质,像蚌壳中的珍珠,丰.沛果实中的硬核。
  阿德里安胸膛起伏,手掌移向云扶雨的后颈,扶着他的后脑,声音有些不稳,可依旧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
  云扶雨撑着柔软的被.褥,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
  “做不到就出去。”
  阿德里安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和思绪一样不稳。
  “我喜欢你。我不想只是帮你解决这次躁动期,我是认真的。”
  云扶雨有些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感觉头又开始痛了。
  “我只需要一个人帮我解决躁动期。还是说,你之前说的话不算数?”
  “你可以利用我”,这是阿德里安的承诺。
  阿德里安像是被穿喉利剑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恨不得自己从未说过这句话,又怕收回承诺后,云扶雨看都不看他。
  朝思暮想期待着靠近、想要亲.密接.触的人就在眼前,丝丝缕缕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阿德里安的忍耐力。
  可鲜血淋漓的喉咙里说不出半个字。
  满腔冰凉。
  好像有什么东西错了。
  是从哪里开始错的?
  阿德里安喉结滚动,想要说的话再次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能说。
  “......可是我真的喜欢你。我没有骗你。”
  几乎像是求饶或者示弱。
  人只有在面临比自己更强的敌人,并且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才会本能地求饶。
  这不是军演里那种调.情。
  阿德里安真真切切感受到一种......无力。
  云扶雨不会打他,阿德里安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可阿德里安宁愿云扶雨打他,而不是坐在自己面前,眼睛像是流淌着春汛,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偏偏其中照不见阿德里安的影子。
  这是惩罚吗?
  对他过去的自大狂妄的惩罚。
  阿德里安曾经像是旁观者一样,漫不经心地站在因为训练体术而受伤的云扶雨的旁边,捻起一缕汗湿的额发。
  现在,云扶雨就会像是旁观者一样,冷淡地无视阿德里安的所有示好。
  在云扶雨拒绝的最后通牒发出之前,阿德里安想要吻他的嘴唇。
  淡粉色的,微凉的,像春天柔软的花瓣。
  生长在阴郁的冬日和连绵雨雾中的生物,总是会喜欢春天。
  可春天大概不喜欢他,用细嫩的手心拦住了阿德里安亲吻的动作。
  ......
  外面下起了雨,惊雷前的闪电将天空撕裂得犹如白昼。
  室内则热气蒸腾。
  潮湿的雨雾,灼热的水汽,顺着脊.背留下的细汗。
  有东西愈烧愈烈,而饥饿的黑狼依旧没有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
  阿德里安移开云扶雨的手。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
  他像祈祷一样,试探着,想要再次凑近,请求亲吻云扶雨的嘴唇。
  可云扶雨移开挡在眼睛上的手,挡在嘴唇前,抵着阿德里安。
  湿漉漉的睫毛被大雨淋湿,受惊一样地颤抖着。
  阿德里安吻到了手心上,皱着眉,轻轻拽云扶雨的手。
  可云扶雨不让。
  他报复性地轻轻舔.舐.啃.咬云扶雨的手心,含糊地问。
  “为什么不让我亲?”
  云扶雨也不让朝昭亲吗?
  也不让朝晖亲吗?
  云扶雨急.促地呼出一口气,又被高高吊.起。
  他什么都没说,蹙眉忍.耐着,细润珠光一样的水泽沾湿脸颊,但纤细的手依旧挡在嘴唇前,就是不让阿德里安亲。
  明确的拒绝。
  心脏像是在被撕扯。
  阿德里安不再强.迫云扶雨接受不想要的亲吻,转而吻上了云扶雨的鬓发。
  原始的野兽一样的欲.望。
  可要真的像野兽一样,反而不会这么难受。
  就是因为他是人类,除了原初的欲.望外,还有许许多多累赘的渴.求。
  渴.求让人痛苦,求之不得的渴.求让人更痛苦。
  想把......弄进去。
  想像划定地盘一样,充盈上属于自己的气息。
  想亲吻他。
  明显大一号的手掌强行握住那双骨节伶仃的手,纤细漂亮得像艺术品的手指被分开,被骨节更分明的手握住,十指相扣,所有挣.扎都被制.住。
  想握住他的手。
  想亲吻他。
  渴.求得不到满足,阿德里安只能去吻雪白的蝴蝶骨,小心翼翼地亲吻,忍耐着想要啃.噬的欲.望。
  想亲吻他。
  视线着魔一样地停留在那两枚小小的菱形腰.窝上。
  精致柔软的凹.陷,握住,指腹慢慢向里推,推出小小的浪涌。
  想亲吻他。
  【-1-】
  午夜梦回的燥.热片段终于成真,鲜明地出现在了现实中,终于出现在了现实中——可并不是以阿德里安想要的样子出现。
  好柔软。
  好温热。
  好香......
  好想亲吻他。
  所有欲.望都像是从躯体中不留痕迹地划过,像溪流冲刷水中的冰凉石子,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了想要亲吻云扶雨这一件事。
  想要亲吻的欲.望,像是亘古不变的河床,河底岩石连通大地和山脉,连通星球深处剧烈起伏的心脏。
  而其他的所有的亲.密接.触,不过是渴.欲的消解,无能为力的替代品。
  欲.望是填满不了心脏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像噬人的火焰一样,在心中焚烧出更强烈的空洞。
  看看我吧。
  阿德里安心中像个可怜虫一样地祈祷着。
  睁开眼睛看看我,听听我的话,相信我没有说谎。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想醉生梦死地度过一生,不想某一天生命结束在污染区里,而七塔和芬里尔家的史书上只留下阿德里安·芬里尔这一个孤零零的名字。
  你能不能相信我?
  精神力绞.缠几乎燃.尽理智,暴雨的声音淹没男人诉说爱意的低语。
  像是惶然的背景音,在大雨中飘摇的孤舟上,随时即将被浪涌打翻,永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