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他成为反抗军的首领,谋划得比宗家更长远,却在一夕之间就被踢出局。
  只因为敌人是无法战胜的世界树。
  ......凭什么?
  宗先生的视野里,只能看见那双脚转向门口的方向,云扶雨的脚步不停,毫不犹豫地离开。
  没有答案。
  云扶雨并未回答他,毫不留恋地将宗先生抛在过去。
  他扬起唇角,迎向自己的朋友们。
  *
  刚解决完宗先生,一行人还没离开星舰,廊桥远处就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重逢的急切全都藏在这密集的落点中。
  这仿佛是某种预示,每一声都让云扶雨越来越期待。
  同时而来的,还有翅膀扇动的风声。
  塞拉菲娜从拐角“嗖”地一下横着闯出来,神情急切,又在真的见到云扶雨的那一瞬间转为震惊和狂喜。
  她脚下的速度更快了,猛地冲上前,一下子抱住云扶雨!
  “小云!!!”
  巨鹰站在云扶雨肩上,脑袋往云扶雨肩窝里拱。
  一人一鹰,一左一右,正好占据了两个肩窝。
  塞拉菲娜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憋回眼泪,最后还是没憋住。
  她抬起手想重重拍云扶雨一下,又突然想起不知道他如今伤势如何,手掌硬生生顿在半空。
  云扶雨踮起脚,拍拍她的后背。
  “我很健康,不要担心。”
  时隔七年,小队终于完整地再次相聚。
  塞拉菲娜擦了擦眼睛,笑着说,
  “新家里一直给你留着房间。等事情解决,咱们一起回家看看吧,给他们个惊喜!”
  新家。
  朋友比邻而居,夜幕落下时,大家各自忙完了一天的事情回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围在桌子前吃晚饭。
  就算有人忙到很晚才回来,也总有一盏灯等着他。
  虽然云扶雨没来过,但在这个窗明几净的温暖新家里,家人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房间。
  那一定很好。
  云扶雨眼睛有点酸酸的,简直现在就想立刻飞奔去见见他们。
  但事有轻重缓急。
  反抗军之急,逼着云扶雨必须先回教廷一趟。
  塞拉菲娜明白,拍拍云扶雨的肩,瞥向地上的宗先生:
  “先解决完这家伙。”
  云扶雨用力点头。
  “好!”
  *
  另一边。
  阿德里安以最快的速度联络牧师,让牧师带着他前往教廷。
  落地的一瞬间,阿德里安就往教廷里飞奔而去。
  牧师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在后面一路追。
  “等一下!等等!”
  主教提前收到了牧师的通报,迎上阿德里安。
  “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德里安抬手就把视频递到了他眼前。
  画面中,自称反抗军成员的黑衣人正在澄清s城事件。
  可那黑色兜帽下方露出的下巴轮廓,还有清澈的声线,分明就是——
  ......圣子大人?
  第214章 重返教廷
  根据教廷内部记录,圣子每次离开,起码要修养几十年。
  几十年后,世界树上才会重新出现小果实。
  主教早已做好了此生只能见圣子一面的准备,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七年过去,他又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且还是以反抗军的身份出现!
  主教看起来震惊到难以言表。
  “圣子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追上来的牧师听到这句话,气还没喘匀,差点激动得蹦起来。
  “圣子回来了?”
  阿德里安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心无法落到实处,脚步就已经迈了出去。
  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必须要尽最快速度去确认云扶雨存在的真实性,亲身用眼睛看到他的存在,用手碰到他的心跳和体温,这一切惶然才能消散,他才能确定这不是做梦。
  阿德里安快步向教廷外走,从疾走变成奔跑。
  主教骤然回过神,“别急着走!”
  可阿德里安已经跑远了。
  *
  云扶雨准备把宗先生带到教廷关押起来。
  他闭上眼睛,声音轻缓。
  “把手搭在我手上或者肩上,闭上眼睛。”
  众人照做。
  耳畔有微小的风声拂过。
  等到他们再次睁开眼时,眼前视野骤然开阔。
  淡黄的阳光自左侧斜照而来,天空的另一侧却蔓延着奇异的星辉。
  天空之下矗立着庞大的建筑群。
  历经千年岁月,古旧的石质泛着浅淡的黄色。
  这就是教廷。
  在教廷周围,广大的草坪一直绵延到远处的森林边界。森林如同沉默的守卫,环绕拱卫着中央的教廷。
  簌簌风声越过林间,带着湿润的清香,似是在迎接远行归来的主人。
  在小队几人还没毕业时,主教曾经邀请他们到教廷里见见世界树。
  时隔多年,他们再次尝试跃迁,依旧感觉很神奇。
  远处的教廷里,一个遥远的声音打破寂静。
  那个声音在喊:“慢点慢点!我跟不上了!”
  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绕过长廊,凌乱又急切,似乎不止一人。
  终于,拱门内从右侧冲出来一个身影。
  ......
  阿德里安头也不回地奔向教廷正门。
  刚抬眼望向拱门外,他的脚步陡然僵在原地。
  教廷外,广阔的绿茵上,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黑发黑眼,身形纤细。
  他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正望向阿德里安的方向。
  不那么合身的衣袖从伶仃皓白的手腕间垂落,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就这么一眼,阿德里安脚步一下子僵硬。
  他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上,心中轰鸣,只能听见剧烈的心跳声。
  双腿停顿片刻,凭本能朝着云扶雨走了几步,又不受控制地停下。
  背后牧师也赶来了,惊呼“圣子大人”。
  但阿德里安已经听不见这些声音了。
  阿德里安就这么像个发条失灵的木偶,浑浑噩噩地走到云扶雨面前。
  他眼睛一眨不眨,表情凝固,抬起手像是想要触碰云扶雨。
  云扶雨微微仰头,望向那双绿眼睛。
  阿德里安是第一个见面时没有立刻哭的人,看来他的心理状况还是比朝昭好不少。
  这个想法刚从心里冒出,下一秒,他就看见阿德里安的眼眶开始泛红。
  ......好吧,他下定论太早了。
  阿德里安眉头紧皱,神情严肃,可眼泪源源不断从眼中滚落。
  像是春天难以置信地来临,绿色深邃的湖泊解冻,酸涩的湖水终于冲破冰封,涌出眼眶。
  黑狼一下子窜出来猛扑向云扶雨,后腿还蹬了阿德里安一脚。
  黑狼边哭边拱云扶雨,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哭声,偶尔还嘤嘤嘤,音调简直伤心到了极点,哭得百转千回毫无形象,绿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
  云扶雨抱着狼头给它顺毛。
  “嘘......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黑狼还是哭,呼哧呼哧地哽咽喘气,嘴皮子一抽一抽的。
  又心疼又好笑。
  云扶雨一边摸摸黑狼的头,一边望向阿德里安。
  虽然这黑狼转世之后简直是狗,比乱啃树根时还要狗好多倍,但他......后来还算是一只好狼。
  阿德里安站在一旁,已经愣愣地流泪半天,就像是突然得了主人的许可一样,猛地紧紧抱住云扶雨。
  他再也忍不住了,声音死死闷在喉咙里,泄漏出七年的痛音。
  阿德里安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抱云扶雨才安全了,只能紧拥云扶雨,按着云扶雨后脑,下巴搭在云扶雨头顶。
  只有将他整个人楔进自己的怀抱,阿德里安才放心。
  片刻后,他捧着云扶雨的脸,宽大温暖的手掌托着微凉的脸颊,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摸。额头抵着额头,绿眼睛在极近距离目不转睛地望着云扶雨。
  很快,阿德里安眼眶滑落的泪水也沾湿了云扶雨的脸颊和下颌,湿湿地滚落进云扶雨的领口。
  *
  过了好长时间,阿德里安和黑狼才哭完。
  就这样,云扶雨身旁的人越来越多。
  一共六个人,五个站着,一个横着。
  云扶雨随便在教廷里找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把昏迷的宗先生扔进去。
  塞拉菲娜不太放心。
  “这样就行?他不会跑吧。”
  云扶雨:“没事,我能感知到所有人的进出。”
  ......
  关押好宗先生,是该去见见主教了。
  一路上遇到的牧师们像小鸟一样拥上来,纷纷和云扶雨打招呼,围着云扶雨揉揉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