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大孩子们记得姐姐的脸,知道塞拉菲娜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小孩子们却记不清,只余下本能的依赖。
  为了安抚生病的小孩,大点的孩子随便拉塞拉菲娜进门,架着塞拉菲娜认亲。
  塞拉菲娜:“......”
  好俗套的故事。
  塞拉菲娜当年就不会用这么俗套的手段,只会看谁不爽就冲上去打一架。
  这群孩子胆子倒是不小。
  但这里是贫民窟,胆子太大了反而容易出事。
  塞拉菲娜低声对那个开门的孩子说:
  “碰瓷对我没用。你就不怕我把你们都给卖了?”
  这孩子抬起头看看塞拉菲娜,一声不吭,低头在光屏上搜了半天。
  然后她点开一张塞拉菲娜在新闻媒体中出面的照片,递到塞拉菲娜眼前。
  这孩子补充:“我见过你的通缉令。”
  塞拉菲娜:“......这是谁,不认识。”
  “眼睛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样。”
  塞拉菲娜:“......”
  ......
  总之,塞拉菲娜并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但也没否定。
  她花了十分钟了解清楚情况。
  和塞拉菲娜猜得大差不差,这群孩子聚在一起,像个小型组织一样。
  而那个“姐姐”就是这里最接近成年的孩子,也是这群孩子的头领。
  不少贫民窟都有类似这样的组织。
  有些小孩无家可归,又没被孤儿院收留,就会摸爬滚打出自己的一套生存规则。
  很多时候,他们会聚在一起,大的带小的,小的带新加入的,一个接一个,学着在贫民窟求生。
  等孩子长大了,又会在某一天离开贫民窟,自己出去闯荡。
  许多孩子留下一句“我一定回来看你们”的承诺,从此便再无音讯。
  孩子们把“姐姐”的照片交给塞拉菲娜。
  照片中,是一个陌生女孩不苟言笑的面容。“姐姐”年纪并不大,眼神警惕,眼角还有道疤。
  塞拉菲娜迎上这群小孩隐含期待的目光,还是摇了摇头。
  “不认识。我很久之前就不住在这附近了。”
  小孩们的目光一下子又变得失落。
  塞拉菲娜把照片发给了下属,让下属去查一查。
  半个小时后,一份调查报告发到了塞拉菲娜的通讯器上。
  当年云扶雨刚暴露罪人烙印时,七塔官方将云扶雨的队友调查了一遍,自然也查清了塞拉菲娜的出身。
  如今,倒是方便塞拉菲娜追查旧居的新居住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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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其名塞拉菲娜(3)
  塞拉菲娜太懂这种感觉了。曾经她就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带着妹妹逃离这个地方,想方设法在大城市落脚,再也不打算回去。
  等这群小孩长大以后,他们自然会走得更远,也会理解那个“姐姐”的选择。
  塞拉菲娜短暂纠结了一下,回答道:
  “先好好学习吧。等你们长大了,自己去找她。”
  开门的孩子听完,反驳道:
  “那你为什么回来?你也不需要贫民窟了,可你还是站在这里。”
  塞拉菲娜面不改色。
  “一时兴起。”
  小孩老成地说:“你不懂的。我一定要等姐姐回来,我们是很重要的家人,就算离开这个地方,以后也要在外面重聚。”
  塞拉菲娜闻言哼笑。
  “我比你懂多了。当初我离开贫民窟的时候,是带着我的妹妹一起离开。”
  小孩噎住了,有点底气不足。
  “我姐姐又不是精神力者......”
  塞拉菲娜没兴致和一个小孩子争论。
  换做是塞拉菲娜,就算当初没有精神力,她也一定会带着赛图尔一起离开。
  小孩听懂了这种沉默的言外之意,不太高兴地争辩:
  “我姐姐是是主动选择了收养我,这已经说明她很好了。亲生的......亲生的又不能选。”
  塞拉菲娜:“那确实不能。”
  过了一会儿,塞拉菲娜又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
  差点忘了,塞图尔不是亲生的,是她捡来的。
  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塞拉菲娜对捡回赛图尔的过程记得清清楚楚,但想到赛图尔的时候,又从来都没想过她是捡回来的。
  塞拉菲娜皱了皱眉,暂时没想明白这件事,便放弃了这个话题,追问更重要的事:
  “现在还不是放假时间。你们不好好学习,跑回贫民窟干什么?”
  小孩转身就想跑。
  塞拉菲娜一下子拽住她后背的衣服,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小孩晃晃悠悠地挣扎了半天,扑腾着想下来。
  塞拉菲娜越提越高,像个欺负小孩的恶霸一样,故意晃了晃手上的小孩,余光观察着其他孩子紧张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威胁: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很快能查清楚。老实交代,你们是怎么从学校里跑出来的?为什么逃学?”
  想对付这些小孩,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被拎住的小孩郁闷地说:
  “我就是想回来看一眼,没打算逃学。学校能吃饱穿暖,还很安全,没什么不好的。”
  但她脸上的表情所传达的含义,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塞拉菲娜把小孩放回地上:“我要听实话。”
  小孩烦躁地说“别问了别问了”,说完转头就想跑。
  塞拉菲娜一把薅住她的后背,故技重施,再次把人拎起来。
  “跑什么?再跑我就把你们全都打包送回学校里。”
  ......
  最后,这小孩垂头丧气,老老实实交代逃学原因。
  “学校里没人和我玩,他们都怕我。”
  塞拉菲娜:“怕你不是好事吗?
  小孩词汇量有限,憋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怎么定义这种感觉,最后泄气地说:
  “反正我就是和他们不一样。有人嘲笑我,说我没人要,我就和他们打起来了。老师知道之后,教训了那些人,让他们不准欺负我。”
  塞拉菲娜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可真是......独属于她们这种特定群体的问题。
  即便是在贫民窟里,流浪的孩子也是最容易被欺负的存在,所以孩子们才会抱团生存。
  此时,一群小孩安静地坐在房间里。
  外面天光将小花园映照得明亮,衬得屋子里黯淡,只有一双双沉默的亮晶晶的眼睛,一齐望着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决定代替这群孩子的姐姐,稍微给她们一些指点。
  于是,塞拉菲娜拽了把小椅子,坐在她们面前。
  “如果你对这种处理方式不满意,可以私下里再揍他们几顿,揍到没人敢嘲笑你为止。”
  小孩:“我打了他们,他们的家长看到他们身上的伤,会来学校找老师。老师就会找我。”
  塞拉菲娜顿了顿。
  好吧,这又是没考虑过的问题......毕竟军校里不会有人因为打架而被找家长。
  塞拉菲娜犹疑地判断解决方法:
  “那你们先一步找老师试试?”
  小孩低下头,嘴角瘪了下去。
  “老师会帮我们说话。但是......但是......”
  小孩眼眶突然红了,抿着嘴唇,突然很快地说了一句:
  “但他们都有家长。”
  她声音越来越哽咽,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当学生们发生冲突,往往学生和家长都会被叫到学校。
  有的小孩身边有家长,家长会疼惜地抬起孩子的脸给老师看伤口,偶尔还会打骂自家孩子几句。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会一起离开办公室,牵着手一起回家。
  有的小孩身旁则空空荡荡,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世界里,快要被这种空旷压垮。
  来自贫民窟的孩子终于见到了“正常人”的生活,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可她年纪太小了,找不到离开的姐姐,更没法自己给自己撑腰。
  坐在旁边的小孩什么话也没说,捏了捏那个小孩的手。
  一屋子的小孩,气氛变得凄凄惨惨,愁云笼罩。
  塞拉菲娜沉默着。
  她突然感觉很不爽。
  当年看见赛图尔抢营养液抢不过别人的时候,塞拉菲娜心里也浮现过这种不爽感。
  那根风筝线又被这种不爽感拽来拽去,烦个没完。
  所以,塞拉菲娜鬼使神差,打破了一屋子沉闷的气氛:
  “不就是缺个撑腰的人吗?又不是多难的事,以后你们跟我姓,谁欺负你们,你们就把名字指给他看。”
  小孩胡乱擦掉眼泪,眼睛里有点期待:“你姓什么?”
  塞拉菲娜:“呃。塞拉菲娜。”
  ......
  就这样,塞拉菲娜成为了这群小孩的新的法定监护人,并承诺帮她们继续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