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命啊啊啊!!!
  慌乱之中,晏辞归又听见识海内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啧道:“怎么传不进去了?算了,应该能维持一会儿。”
  话音刚落,晏辞归忽感被一双手托住后背,在脊背砸进地里粉身碎骨的前一刻,骤然停住,将他轻轻放到地上。
  活、活下来了?
  晏辞归劫后余生地上下摸索一番,摸到身下结结实实的泥土地,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原本存在于识海的那道声音从头顶传来,相较识海里时稍显低哑道:“你没事吧?”
  晏辞归闻声仰头,对上一双绮丽耀眼的金瞳。
  只见少年眉眼清俊,如经月华洗濯不染尘埃,雪白鹤发衬得玉面似凝脂,长睫轻颤,卷着一点来不及收住的惊惶。
  白衣压雪,皎洁无暇,通身萤光柔和。
  如果没猜错的话,想来这就是月弦剑的剑灵了。
  晏辞归愣道:“……没,事。”
  他人倒没事,只是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啊。
  他分明记得在原书里剑灵直到与宋明夷结契后才出现,而且最重要的是,月弦剑灵化成的是个温婉成熟的女子形象。
  可眼前这个少年不管年龄还是性别都对不上吧?
  月弦刚要扶晏辞归起来,但看身下的人眼神古怪,不由眉间一凝,先前那副惊慌不定的神色霎时冷峻。他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夺舍我主人?”
  晏辞归心头一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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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写穿书+仙侠,对此修真世界有自己的设定,请多多包涵
  第2章 遇袭
  穿书人的事,怎么能算夺舍呢?
  晏辞归虽不记得自己穿书前在干什么了,只记得两眼一睁就被人拎着脖子扔下悬崖,但直觉在剑灵的认知里,恐怕只有夺舍能解释得清目前的情况,除此之外只会越描越黑。
  晏辞归略作思忖,决定装傻,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遂讪笑道:“你说什么?什么夺舍?”
  不料月弦闻言微蹙眉头,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冷笑道:“你骗不了我,我主人才不会露出你现在这副奇怪表情。”
  晏辞归:“……”
  笑还不让人笑了?!
  不对,差点忘了,剑灵常年待在原主的契约剑里,原主本身便是剑修,朝夕相处之下,剑灵早已洞悉原主的性情心思。
  要说原主的性格,晏辞归搜肠刮肚才从模糊的记忆中寻出几点踪迹。
  简单说来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清冷孤高,素来不苟言笑,只专心修炼。即使平日里面对十分敬重自己的宋明夷,举止间虽不失师兄的照拂,也未曾流露过多亲近。
  所以他刚刚下意识的笑容,相当于坐实了月弦的质疑。
  不过很难想象原书里前期这般的晏辞归,在后期得知根骨损伤时,竟会变得那般阴险歹毒,那才应该是被夺舍了好吧!
  晏辞归眼见被拆穿,自知装不下去,干脆不装了,犹疑片刻才想了个合适的称呼来唤月弦:“前辈,您先听我解释,我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具身体里,方才睁眼时就如此了。”
  但月弦显然没法信服,轻哼道:“你个夺舍鬼,夺就夺了,哪来那么多借口?”
  冤枉啊,他只是个苦命打工人,哪晓得莫名其妙就穿过来了?
  晏辞归躺在地上百口莫辩,好在月弦许是看不下去原主人的身体被一个陌生人弄脏,便转移话题道:“起来,让我检查一下你……我主人的灵脉。”
  月弦看起来想直接把人拎起来的样子,但刚刚去碰晏辞归的衣襟时,指尖却穿了进去。想来应是初次化形,尚不能稳定维持肉身。
  晏辞归也不稍月弦动手,一骨碌从地上仰卧起坐,然而刚坐起浑身都疼,不禁倒抽了口气。所幸疼痛没持续太久,随后又有先前那股暖流进入体内,像是在帮他疗伤。
  “这么柔弱,这点伤都忍不了。”月弦在他身后边传灵力,边嫌弃道。
  晏辞归低头察看伤势,但见身上衣袂完整,连条割口都没有,断定是受了内伤,于是试探性地开口:“前辈,我这是怎么了?”
  月弦对他没好气归没好气,关乎安危的事上还是认真道:“被人封住了灵脉,灵力暂时受阻,出不去,也很难进去。”
  仿佛为了验证月弦的话,原本源源不断流入的灵力忽然消散,与方才坠崖那会儿的情况一模一样。但月弦已然趁着传灵力的功夫给他疗伤,晏辞归这回并不觉得有多痛了。
  晏辞归接着问:“能解封吗?”
  月弦断断续续地接上灵力:“能,若我无法帮你疏通,只能等你体内的灵脉自主解开了。”
  就目前的状况,大概率得是后者了。晏辞归倒很能随遇而安,既穿书则适应之,估摸着男主宋明夷应当在下山找他的路上了,耐心等待救援便是。
  不过在那之前,晏辞归有些好奇,听月弦剑灵的意思,这具身体好像只是被封了灵脉,根骨什么的难道没受伤?
  原先的晏辞归可是因为此事对宋明夷怀恨在心,而如今的晏辞归虽然身体里换了个人,对宋明夷也没什么同门情谊,不至于结下梁子,但毕竟这里是修真界,根骨之于修士,乃清水之于游鱼。
  晏辞归听后边许久没有动静,方欲开口,月弦却感知到他要说话似的,抢在他前一刻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回语气缓和了不少,大概是认清事已至此没法挽回了。
  “……无辜良民。”晏辞归真诚道,“真的,若有半句虚言我愿遭天打雷劈。”
  月弦眼角一抽,真天打雷劈了遭殃的也是他主人的身体啊!
  再三确认完灵力依旧被阻隔,月弦只得停手,随后沉吟道:“可我为何探查不到你的灵魂?”
  晏辞归:“什么意思?”
  月弦:“我与我主人以魂魄结成契约,可以随时随地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如果主人被夺舍了,我理应能察觉出主人体内有其他人的魂元存在,但……方才检查下来,除了探查到魂元略微受损外,并没发现别的问题。”
  所以其实并没有在检查他的灵脉吗?
  果然,在这小剑灵的认知里,只能用夺舍来理解。
  不过晏辞归眼下可以确定自己是连着灵魂穿越进来的,不会被查出问题,一下子有了底气:“看吧,我就说我是无辜的吧,真不晓得怎么就进了你主人的身体。”
  晏辞归听见月弦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心道剑灵原来还会呼吸的嘛,接着便听月弦咬牙切齿道:“哦,那可能确是我误会你了,但烦请阁下以后能别顶着我主人的脸这么说话行吗?”
  “这么说话不行吗?”
  “和我主人比起,非常庸俗。”
  “……”
  晏辞归无声冷笑,得亏他此刻背对着月弦,不然要把剑灵气回剑里。
  倘若月弦知道他的原主人日后变成个什么鬼德行,怕是说不出这两个字了。
  算了算了,人家只是个刚学会化形的剑灵,心智啥的可能也不大成熟,更何况才经历了“丧”主之痛,晏辞归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我学不来你主人文邹邹地讲话,别妄想了。”晏辞归回忆道,顿了顿,“既然你问完了,那该轮到我了。”
  然而身后没有回应。
  晏辞归正想着这小剑灵是不是玩不起,还没问呢就装哑巴,回头时却见后背空空如也。
  去哪了?
  “前辈?剑灵大人?小剑灵?”
  晏辞归试着唤了几声,然后就被识海里的声音吵得脑壳疼:“叫谁小剑灵呢!我乃月弦剑中灵,早在我主人的祖师时期就存在了,尔等晚辈不得无礼!”
  晏辞归失笑道:“好好,那敢问前辈现在这是在何处?”
  月弦瞬间安静下来道:“……给这具身体疗伤耗了太多灵力,我维持不住形态,只能先回剑里调养会儿。”
  晏辞归便拿起被丢在旁边的月弦剑,细细端详。
  但见剑柄布满纯银锻造的月纹,剑身则轻灵,若冰晶淬炼而成般剔透,然而拿到手时却意外的有份量。
  剑锋处倒映着一双漆黑瞳孔,晏辞归凝视着那双眼睛一阵。没有表情时,这对眼眸显得有些凉薄,说之生人勿近都不为过,也难怪月弦会那般看待原主。
  晏辞归看了一会儿,便收剑入鞘,反正以后就是宋明夷的契约剑了,纵使他煞是欢喜这柄剑,可此时此刻总有种盯着别人老婆看的罪恶感。
  于是干脆学着记忆中原主修炼的模样,开始打坐入定,当然不是真的入定,只是闭目休憩。
  他从穿书过来就和这剑灵吵吵嚷嚷到现在,还没好好适应新的环境,新的身体呢。
  山林无声,天地寂然。
  须臾,月弦又打破沉默道:“喂,你不打算找一找出去的路吗?”
  “此地不知有多山穷水恶,我又被封了灵脉,贸然行动万一再遇到灵兽怎么办?前辈也不想看着这具身体受伤吧?”晏辞归粲然笑道,“况且我们还有位师弟呢,他不会对我这个师兄不管不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