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师弟因为这个道心破碎,甚至碎丹重修了,他师妹性情刚烈,见一个九宗弟子就打一个。还有他早年在天罡宗的一个死对头,得知他的死讯后人都变阴郁了,好像还把自己关起来喝了个烂醉……你说,那得是多有魅力的一个人,竟能让对手都惋惜至此?”
  听说自己很有魅力的晏辞归本人:“……”
  叶田田对内温顺对外暴躁他是知道的,因而并不意外。但宋明夷和林渝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遵循原书剧情死了,可这六十年的剧情貌似九曲十八弯到彻底掰不回来了……
  “哎,我是不是跟你讲得太多了?”小宋哥终于意识到了不对,“那什么,你先沐浴吧,一会儿水凉了。”
  晏辞归已经打听得差不多,遂作罢。
  待清洗完毕,又在浴桶里泡了会儿,这才出来穿衣。不过当他拿下屏风上挂着的衣服时,却沉默了许久。
  “……前辈你快帮我看看,这好像是件女装吧?”
  识海内,一直回避他与旁人对话的桐花道人,幽幽开口:“人掌柜的也不会有男装吧。”
  “……也对。”
  刚洗完澡的身体没有灵力加持,很快便降下温度,晏辞归不住打了个喷嚏,顾不上心理建设,赶紧把衣服穿上。
  第43章 铁剑
  “小兄弟, 该说不说,你穿这身……还挺合适。”
  掌柜借出的是一身红衣,衣袖衣摆上绣有白金牡丹纹, 穿在晏辞归身上,衬得他出浴后的皮肤愈发透白。这具身体在地里埋了六十年, 体型一直保持在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算不上高挑,但清瘦,穿这一身正正好好。
  晏辞归半湿着头发出来时,可把小宋哥和那俩师弟师妹看呆了一瞬,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从土里钻出来的“怪物”居然还人模人样的。
  “难怪师兄进去送衣服送这么久。”那小师弟小声嘀咕着。
  小师妹则嘀咕:“唔,没捡到法器,捡了个美人哥哥。”
  小宋哥当即一个眼刀示意两人闭嘴, 而后清嗓道:“你别拘谨, 这里只有我们仨,随便坐。对了,还不知你怎么称呼?”
  晏辞归麻溜地坐到三人对面, 顺口就说:“我姓月,以前家里人都管我叫月牙儿。”
  小宋哥:“月牙儿?这名字, 你家里人一定很疼你吧?”
  晏辞归微愣, 略显苦涩地笑了笑, 无涯派的他们确实很疼他,只是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 已经过去六十年了。
  但小宋哥却当他被戳中痛处, 忙道:“啊,我就是觉得叫月牙儿很好听,没有别的意思。”
  晏辞归微微摇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你说得很对。”
  几缕未干的发丝贴在他额前,像春雨滴桃花,花下那对眼眸含笑却似泣,叫人看去,全然是一副受尽委屈然而无法诉说的模样。
  随后小宋哥噤声了。
  小师弟便问:“那你为什么会大晚上的出现在那种地方?”
  之前少年们怕引起他刺激一直没敢问,这会儿晏辞归早想好了说辞,但见他先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我俩的母亲向来不对付,就连着兄长也很不待见我。后来他会了点法术,经常给我使绊,那日他趁着家里没人,不知施了什么法,我就昏过去了。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埋在林子里,得亏还留了口气,挣扎了许久才出来,不成想恰好遇见你们。”
  三人并未在晏辞归身上察觉到灵气,彻底确定他只是个凡人,便对此深信不疑。
  不仅如此,再结合他方才那副神态,以及刚出土时衣衫不整的场面,已经能联想到故事的“真实”版本其实是那兄长意图轻侮他未遂或既遂,为防他告状便将其抛弃荒野。
  于是毫无所觉的晏辞归就看到他们眼底同情更甚,甚至多了分想去把裴清揍一顿的义愤。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有正义感的吗?
  很好很好,都是修真界的好花朵。
  小师妹:“那月牙儿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晏辞归:“我想回玉清城,母亲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算算时间,原书的宋明夷一行人不久就会去到玉清城,虽然晏辞归不确定这段剧情还能不能发生,但反正他现在也不好直接回无涯派,就先去看一眼。
  小师妹闻言,眼睛一亮:“我们也准备去玉清城呢,这样一来可以顺路了,正好我们也能保护你。”
  晏辞归故作意外:“你们去玉清城做什么?”
  小宋哥道:“玉清城的宋家主近来被梦魇所困,认为是邪祟缠身,于是广发悬赏令找人驱邪,赏金任凭开口,我们便想着去碰碰运气。”
  ——也不怕狮子大开口。
  不过宋声敢这般发话,是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被人破解。
  宋家梦魇是原书断更前的最后一段剧情,所谓梦魇其实又是玄幽宫搞的鬼,但原书只进行到宋明夷一行人被困在梦魇秘境后就没了,所以晏辞归并不知原书的玄幽宫为何莫名背刺宋家。
  当然现在想来,估计是又在搞黑水城的那一套。
  这六十年间,足够他们炼制上万瓶白玉骨了。
  “如何,你可愿与我们同行?”小宋哥接着道。
  晏辞归欣然道:“嗯,只要你们不嫌我麻烦。”
  他眼下一穷二白,劫匪见了都摇头。
  小宋哥:“怎么会?我们还担心你不好意思呢。”
  晏辞归现在唯一不好意思的只有出房门。
  这三个少年连他在地上爬行的样子都见过了,在他们面前已无体面可言,但出了这门……毕竟是第一次穿成这样,怪不习惯的,尤其胸前这块布料总要往下掉,让他很没安全感。
  次日,这帮少年就很体贴地给晏辞归找来一顶幕篱。
  又是向掌柜借的,这回少年们告诉他因为整个客栈没有一个男伙夫。
  晏辞归无奈归无奈,还是乖乖戴上,又干脆半绾起头发,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了。
  但说来奇怪,他原本的弟子服经过六十年埋土变得又脏又破,唯独发带还崭新如初。
  站到镜前,桐花道人评价道:“很像你母亲。”
  晏辞归则道:“还差一把剑。”
  经过一晚的熟悉后,少年们终于肯告诉给晏辞归各自的名字,小宋哥名叫宋飞星,二师弟叫谢文,小师妹叫楚莲心。
  这对师兄弟在原书里被一笔带过,但楚莲心却有一段在玉清城城门口对宋明夷一见倾心的桥段,晏辞归也是听到这个名字,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至于晏辞归告诉给他们的:“我叫月辞。”
  “感觉还是月牙儿叫着顺口些。”宋飞星说。
  晏辞归笑道:“都行,宋哥。”
  最后起行前,晏辞归趁着掌柜“热心肠”地给他施粉黛时,打听了附近的铁匠铺,准备买把剑来防身。
  他虽在桐花秘境里修习过符箓,但一来买符纸会暴露身份,二来他觉得这穷乡僻野的地方物价肯定比玉清城的低。
  毕竟花的是宋飞星的灵石,不是宋明夷的。
  铁匠铺里,晏辞归随手拿起一把寻常无比的剑:
  “这剑看着不错。”
  “姑娘好眼光,此剑乃由北海渊寒铁打造,剑身坚韧却又轻盈,使起来不怎么费劲。我看与姑娘有缘,只需两千灵石,绝对物超所值。”
  “……不错是不错,就是剑刃太长。”晏辞归赶紧换了一把,“这个看着也还行。”
  “姑娘当真好眼力!此剑是我从一位天机阁弟子那收来的,据说由天机阁掌门开过光,姑娘若中意,给您折个价,只需三千灵石。”
  “……不了,我与天机阁有仇。”晏辞归干笑道,默默放了回去。这小小铁匠铺怎么还卧虎藏龙的?
  随后他将目光移到另一处:“那个……”
  店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立马收敛语气:“那个啊,就是把凡剑,三十年前一个猎户赊给我的,用着沉重不说,品相也远不及这些剑,卖给凡人三百文都卖不出去,想想都亏。”
  晏辞归听罢大喜:“好,我要了。”
  三百文凡钱折算下来,也不过三十多灵石。
  店家:“这,姑娘要不再挑挑?”
  宋飞星:“是啊,要不再挑挑?”
  晏辞归:“不,我觉得我与此剑颇有缘分,就是它了。”
  抛开价格不说……嗯,抛不开。
  最后的最后,晏辞归说服宋飞星自己真不是跟他客气,这才带着这把年久微瑕的铁剑随他们出发前往玉清城。
  考虑到有“凡人”在,他们便就近租了驾马车。
  对此颇有经验的晏辞归上车没一会儿,就开始假装晕车不适,需要闭眼眯会儿,另三人于是不打扰他,自觉贴了张隔音符说话。
  识海内,晏辞归唤出桐花道人:“前辈,您对裴清还了解多少?”
  桐花道人:“吾知死者不知生者,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与他接触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