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对啊!除非让这位姑娘再出手一次,不然我们可不服!”
  话罢,又有更多的声音站出来应和。
  晏辞归差点背过气去,这宋声摆明了是在转移矛盾,一来若宁攸婉拒赏金,便是承认与宋家有关系,二来她若当众应下,照样会引起众怒。
  这宋声说不过叶田田,就来找宁攸的茬,不过也算是惹到了另一个硬茬。
  主要宁攸行事实在低调,修真界有关她的传闻少之又少,论说实力,她才应是青云榜第一剑修,甚至强到不需要用剑。
  反对声愈演愈烈,宋声显然没有要帮宁攸解释的意思,宁攸也似乎并不打算回应他们。
  正当晏辞归准备偷摸给这帮人使符箓时,熟悉的威压再度铺天盖地地袭来。他险些被一同掼倒,所幸有月弦站到身边挡住威压。
  不过其他人就没那么轻松了,一时间喧嚣骤止。
  “怎么回事?为何,使不上力了?”
  人群外,叶田田踩着御风符越过众人,来到宁攸身侧,手边还架着裹紧她衣袍低喘的宋明夷。
  她淡淡扫过众人:“谁对我师姐有意见?出来让我掂量下你有多少斤两,也配在这里说话?”
  最后目光停留在晏辞归身上,原本愠怒的神色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饶是这群人鲜少遇过大乘期修士,但此刻也认清了差距,无人再敢异议。
  宁攸这才开口:“宋家主慷慨倾囊,我等心领。不过今日恰是我们故友重逢,报酬之事,不如由我们这位红衣道友来定夺吧。”
  宋声闻言打量起以幕篱遮面的晏辞归:“这位小友是?”
  话虽如此,但他的视线很快转向旁边的月弦,月弦的模样本就引人注目,这会儿所有人看了过来,便不知是看宁攸口中的“红衣道友”,还是在看月弦了。
  好在见过月弦化形模样的人不比知道宁攸实力的多,更何况在场的散修居多,众人只当他已修为高深到练就了鹤发童颜。小小宋府竟盘龙卧虎,最初挑事的那几人再也没出过声。
  晏辞归清嗓道:“我是流云门弟子,月……辞。”
  月弦在旁,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当初怎么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宋某孤陋寡闻,倒是没听说过流云门。”宋声和蔼一笑,“不过月小友既然是这位姑娘的朋友,想必也是犬子的朋友。”
  他几步上前,状似亲昵地欲拍宋明夷的肩膀:“明夷啊,今夜恰也是我们父子久别团圆之喜,不若让为父为你们接风洗尘,庆贺这天意的安排。”
  晏辞归眼下算是明白了,宋家和玄幽宫谋划这一起“梦魇”,不惜夸下海口广聚修士,却没考虑真被人破解了秘境该如何收场,裴清还带人撤退,留下宋声收拾这烂摊子。
  但宋家好歹是十二家之一,总该有点家底,结果掰扯半天就是想拒付赏金。晏辞归不禁小声嘀咕:“他是不是玩不起?”
  月弦轻笑,隔着纱帘低头同他耳语道:“你想要什么?他若不给,我帮你找来就是了。”
  “……可别,咱不干梁上君子的事。”
  晏辞归见叶田田想带宋明夷远离宋声,然而宋明夷却不想当众拂父亲的面子,赶紧打断两人暗自角力:“不劳烦宋家主,我只想要一只罗盘,长这个样子。”
  说着,他翻手变出一道幻影。
  宋声在看到星女琉璃盘幻影的一瞬愣住:“你……”
  以防宋声再转移话题,晏辞归趁热打铁道:“实不相瞒,这只罗盘于我十分重要,我一路循着这只罗盘的气息找到此处,这会儿气息相当强烈,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附近,”
  晏辞归边胡诌边观察宋声的反应,见对方沉默,便知自己猜对了,星女琉璃盘果然还留在宋府。
  人群再度喧嚣起来,纷纷好奇晏辞归手里是个什么法器。
  月弦也奇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晏辞归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星女琉璃盘能压制锁灵阵,可具体如何操作,沛君早逝,九宗隐瞒,他无从知晓。
  不过九宗里有一个人或许会知道,只是不知六十年过去,他与那人的恩怨是否也能淡去?
  “宋家主意下如何?我此行只为寻得此物,别的一概不取。”
  令晏辞归意外的,宋声这下答应得爽快,而且直接从袖中取出星女琉璃盘递来:“也罢,反正此物于宋某无用,月小友若与之有缘,送予小友也无妨。”
  宋声干脆得太可疑,晏辞归担心其中有诈,给月弦递了个眼神,月弦便隔空拿过,随意翻看了下,这才交给他。
  晏辞归端详着星女琉璃盘,如沛君回忆里的容君楚所说,不在锁灵阵附近时的星盘指针纹丝不……
  等会儿!动起来了?!
  晏辞归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只见星盘指针轻微晃动着,同时开始缓慢转动,最后停在一个方位。
  他抬起眼,对上叶田田疑惑的目光。
  第51章 师门
  晏辞归婉拒了宋声让他们留用茶点的“好意”, 收起星女琉璃盘就随宋明夷三人离开宋府,月弦也维持形态跟在身边。
  宋明夷和叶田田显然很激动,但见周围人多眼杂, 晏辞归又百般用幕篱挡着脸,即知他还不想暴露身份, 遂强装镇定道:“师……月辞,你待会儿要去哪?”
  “你们去哪,我便去哪。”
  晏辞归被叶田田挽着手臂,另一边则是宋明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他们仨去祖灵洞探险的时候。
  不同的是, 如今叶田田成了保护的那个。
  她说:“我们白日进城后已在客栈订下两间房,眼下看这府中这么多人,估计今夜的客房要紧俏了, 你要不与我们将就一下?”
  晏辞归:“嗯, 不介意。”
  叶田田隔着幕篱注视晏辞归,一双眼睛亮澄澄的,随后紧了紧抓着他胳膊的手, 低声道:“师兄,我们很想你, 非常非常想你。”
  晏辞归心中一动, 温声道:“所以我尽快回来了。”
  至此, 原书的剧情算是彻底结束了,往后会发生什么, 他也说不准, 但至少他又与他们团聚了。
  “还好宋师兄坚持相信月前辈的话,我们才来到玉清城。”叶田田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晏辞归轻拍着叶田田挽在他肘间的手:“怎么会?即使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你们去呀。”
  安抚好叶田田,他又问:“明夷,月前辈说了什么?”
  相比叶田田,作为师兄的宋明夷表现得更克制,但也可能是体弱的缘故,经不起有太大情绪波澜,他说:“自从那件事以后,月前辈就一直陷入沉睡,可就在昨日我们还在慈安城时,月前辈忽然苏醒过来,让我去玉清城寻你,这之后便又沉睡了,直到刚才。”
  晏辞归不禁看向月弦,上一次月弦散尽灵力时,也才沉睡了个八九天,这次居然沉睡了六十年。
  月弦的目光大概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晏辞归转头时,见月弦鎏金似的眼眸在月色下润泽无比。但月弦很快错开目光,沉吟一声道:“是吗……我那时神识尚未清明,不太记得。”
  宁攸笑道:“不过月前辈说的没错,先前在宋家主的书房时,师弟其实就已经躲在外面偷听了吧?”
  晏辞归微讶,那会儿在树上果然是被宁攸听见了,这耳力也太敏锐了。
  “是,只是我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你们,所以才躲着。”
  叶田田睁大眼,不可置信道:“那师兄你,都看到了?”
  晏辞归点了点头。
  “连宋师兄的事也……”
  “我也知道了。”
  话罢,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叶田田瞥向宋明夷,似乎欲言又止,而宋明夷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也不说话,只低眼盯着地砖往前走。
  晏辞归见状,有些后悔自己嘴快了。宋明夷身为原书男主本该是多么骄傲的人,结果不仅碎丹重修,还又是熬坏根骨又是身患寒症的,甚至血亲也不待见他。
  可想见他此刻得知这些不堪与脆弱,都被袒露在曾经立志要追赶的人的面前后,这心里得有多无地自容了。
  须臾,晏辞归才打破沉默道:“没事,既然我回来了,你心中那块牵挂也应放下了。往后安心修养,先把身子骨养回来。”
  宋明夷倏地望向晏辞归,眼底闪着晦涩的幽光。有那么一瞬间,晏辞归觉得青年眼中似乎还暗藏着另一种情绪,正要迸发而出之时,忽听身后有人喊“月辞”。
  那人喊了两声,晏辞归才反应过来在叫他,回头见是宋飞星三人。
  “这几位是你的同门吗?”宋飞星问道,“所以你其实不是……”
  晏辞归看孩子白天刚被黑车车夫骗,晚上又被他骗的,连忙拱手说:“抱歉,此事说来话长,我实有难言之隐,才对你们有所隐瞒。”
  宋飞星虽早在听宋明夷和叶田田脱口而出那声“师兄”时,先前种种可疑的迹象便有了解释,但再怎么提前做好准备,也不及听晏辞归亲口承认来得冲击。